(24)
按照秧子事先的指示,我引着顧揚去看海。
在這之前,秧子把我叫到一旁,問我:“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這話是誰說的?”
“毛主席。”
“孺子可教。今天這麼好的機會,可別說做兄弟的沒幫你。”
湛藍的大海、細白的沙灘……
一個帥哥和一個美女在快樂地相互追逐。
兩個人站在海風中,彼此深情地凝視,然後,——
男的抬手撥開女的臉上的頭髮,俯下頭…………
浪漫!!
偶像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好。就這麼執行了!
這裡的海水並不清澈,沙子也很粗。正是退潮的時候,海浪泛着泡沫,把泥沙、海藻一次次推上岸來。
她走在我的旁邊,白色的長裙被風吹的鼓起來,象一隻大口袋。
這個樣子太象電影裡憂鬱的女主角了。
我該用哪只手呢?
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托住她的尖尖的下巴?
還是——
兩隻手捧住她的臉?
哪種姿勢更漂亮一些?……
“你在幹嗎?”
“啊?干——幹嗎??”
她一副“你有病嗎”的樣子看着我。
順着她的目光,我看見了自己停在半空中的兩隻手——還保留着托捧的姿勢。
“呃……啊,是——沙子!手上有——沙子。”
我乾笑兩聲,把它們兩個揣回褲兜里。
汗~~~~~
我們在沙灘上坐下,她看着海面,半天沒說話。
由於心虛,我也不敢說話。
“於燕,”她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前後晃動着,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
“如果愛情可以保存,你會怎麼做?”
以前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那是在初中的動物課上。
年輕漂亮的女老師舉着剛解剖完畢的青蛙,問我們:“如果我們要保存這隻青蛙,要怎麼做?”
“製成標本。”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後來我又學會了保存別的東西。
比如,蘿蔔、豬肉都可以加鹽、風乾;吃剩的菜要放進冰箱;寫了一半的論文要按ctrl+s。
但仍是動物課最讓我印象深刻。
直到今天,我還清楚地記得,嬌滴滴的女老師手起刀落,將那隻青蛙開膛破肚,就象切一根黃瓜般不動聲色。
那麼愛情呢?也可以製成標本嗎?
所以我鄭重地回答她:“泡進福爾馬林里?”
顧揚轉頭看着我,“真噁心!”
“噁心嗎?——那要不然呢?”
她掉轉目光,望着遠方海天的交接處,緩慢地說:“我,我會把愛情放在透明的玻璃瓶子裡,這樣就永遠可以看見它最真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