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中國女孩談情說愛 口述:托尼,澳大利亞 |
| 送交者: sisifay 2003年10月19日18:44:3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
老外侃中國--
1.公交車上一見鍾情 我認識女友蕭蕭的過程,如瓊瑤阿姨的肥皂劇情景。周六傍晚北京動物園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中式英語,人山人海)的公車站,我一番拼搏總算擠了進去。車內大家如罐頭裡的沙丁魚般粘在一堆,令我極尷尬不安的是,我胸前貼着位矮我一頭的姑娘。這可如何是好。下午剛看過報紙上痛斥“洋鹹豬手”的新聞,深圳公車裡一美國青年酒後耍流氓,當眾扒開一中國少婦前胸的鈕扣朝里看風景。“胸襲”事件直鬧到中國外長召見美國大使,向其提出外交抗議。可眼下我就“摟抱”着位中國姑娘,現正恰逢“洋鹹豬手”事件敏感時刻,中國人正處於群情激忿的風頭上,我這倒霉的手若稍出差錯,那可就......。 別怪我杞人憂天。99年5月,中國住南聯盟大使館遭美國飛機轟炸,為此我曾如池魚一樣被殃及過。那天我與一外企的中國女職員,到美國大使館門前觀望中國青年遊行示威。一群人瞧見我後便嚷嚷道:“這邊站着個美國鬼子,我們過去報仇雪恨呀。”遊行隊伍激昂地揮着小旗子高呼着抗議口號圍了上來,眾人紛紛要求我表態。我忙申明自己是澳州人,並表示很同情中國人的遭遇。這時有人開始往美使館裡擲石塊,旁邊一小伙子分給我一塊,我慌裡慌張地拒絕了。我意識到今天過來看熱鬧的行為太魯莽了,於是我們決定撤退。逃到友誼商店門口一輛出租車前,那司機一見洋鬼子便喊:“我不拉美國鬼子,現在國難當頭。”然後又斥責我身旁的中國小姐說:“咱們國家都落難到這份上了,你還與洋人胡搞,真不是東西。”那些天我的一位丹麥朋友出街時,T恤背後總貼着張告示:“我是丹麥人。” 眼下面對睹在我胸口上的姑娘,緊張得後背冒涼氣,這該死的“洋鹹豬手”真不知藏到哪裡才放心。我思忖着也許先道個歉不失為上策。於是我趕忙皮笑肉不笑地裂嘴說:“小姐,真對不起,我這麼大塊頭擠着你,十分冒犯。我也是沒轍,你看,我實在動彈不得。”那姑娘對我能吐出北京話十分地好感。她笑起來挺大度地說:“沒事,天天上下班擠車,都久經鍛煉了。”我懸着的心總算踏實了。我倆就這麼藍眼睛瞪着黑眼睛,實際上依偎着這麼近我仔細瞧了,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棕褐色的。我倆的姿勢令我覺得挺不安的,便開始沒話找話地與她搭訕起來。聊起來後那姑娘似乎對西方的博物館特感興趣,沒完沒了地向我問東問西的。我就順嘴鄒開了:“下次我拿來西方博物館的畫冊給你看,你能不能留給我你的電話。”從實招來,當時我是動了賊心,我覺得她比鞏俐、章子怡都漂亮,當然巴望再有機會見面啦。 於是畫冊做為切入點,我與蕭蕭開始了日後的段子。 2.遭鄰居白眼 不久我即意識到,在內地與中國女孩談戀愛不是件輕鬆的事情。實際上我挺欣賞毛澤東老先生的教誨:“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必須親口嘗嘗。”這要是打算一輩子選擇與梨子為伴,我當然要先試試是否合口味。反正我與蕭蕭在北京朝陽租了套民房過起了家家。首先每天夫妻雙雙把家還,就遇到了嚴峻的考驗。北京的民宅電梯是我見識過最獨具一格的,居然有專職人員把守着,為了體現這裡是一個工作崗位,電梯裡還擺有辦公桌,開電梯的大嫂坐在桌後面喝着茶,為了不站起身,她手裡舉着一根木棍戳戳點點着樓層按鈕。頭一回見識時,我差點笑出聲。我至今鬧不懂,為何北京居民不能獨自乘電梯。北京的電梯還有上下班體制,住戶早來了點、晚歸了點都不伺候。開電梯的大嫂更是位福爾摩斯級的偵探,樓內每位成員的底細她都心中一冊檔案,電梯間就是此樓的路透新聞集散地和發布處。頭回當我拉着蕭蕭的手邁進電梯後,電梯大嫂以其職業觀察家的眼神盯着我倆好一會兒打量,在西方陰着臉一言不發地公然審視旁人是絕對冒犯對方的。我終於熬不住電梯嫂的衛生球眼珠了,於是我僵硬地擠出來一個微笑。這下電梯嫂衝着蕭蕭開腔了:“他是哪國人?”我已習慣了關於我的私人問題中國人不喜歡直接來問我,常常是轉過臉去諮詢我身旁的中國人。蕭蕭答“澳大利亞人”。大嫂警惕性極高地跟了一句:“結婚了嗎?”蕭蕭低頭不語。我想象不到後果的嚴重性,冒失地脫口實稟:“我們還沒打算結婚呢。”電梯嫂的臉色立馬嚴峻起來,然後就不再搭理我們了。此後我與女友並肩出入時,樓內鄰居盯着我倆的眼神令我十分不自在。為此我學會了一個中文詞叫“遭白眼”。 女友若獨個等電梯時,圍在周圍的鄰居便七嘴八舌地活躍起來了。樓下張先生好心規勸蕭蕭說:“那麼多中國好小伙隨便找哪個不好,還是血濃於水的自己同胞跟你情投意合一條心。別跟老外攪在一塊,早晚肯定會被洋人給甩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蕭蕭問他見識過幾對異國鴛鴦,又見識過多少失敗的跨族婚姻?該先生避開問題語氣激昂地聲稱:“聽說不少嫁過老外的女孩,過幾年離婚後都幡然悔悟痛改前非,轉回來重投中國男人的懷抱。”到頭來都是聽說。李嫂接着搭腔了:“如今這青年女孩,什麼丟臉的事都做的出來。國格人格都不要了。”吳媽嘆口氣諄諄道:“那些老外在咱們這停個一年半載地就抬腿跑了,甩下了你可怎麼辦呀。這將來哪個正經男人還敢娶一個與老外有過一腿的女孩呀。你這污點就再也洗不掉了。”王姐倒是最開明,顯然瞧不起那些小市民沒見識。她理直氣壯地給蕭蕭打氣說:“找老外就是高。我那侄子花了一萬多塊錢給中介這才辦成留學。要是找個老外結婚,一夜間就移民國外了,西方‘戶口’就輕而易舉地到手了。即便以後離婚了也值,這是條捷徑。”李嫂接了話茬替蕭蕭着急:“那你得趕緊催那老外領結婚證,省的夜長夢多。”自始至終未有何人提及愛情。 在我們住宅小區里,許多大樓的出口處總貼着一些巴掌大的紙條,上書:“辦證”或者“性病”,下面是一組手機號。有天清晨我與蕭蕭照常手挽手地出了大樓門,一位中年婦女迎面過來熱情主動地與我倆打招呼,與樓里鄰居們的冷臉相比這倒是稀奇事。她湊過來神秘地詢問:“辦證嗎?便宜。”我好奇地問:“辦什麼證?”她利索地回答:“什麼證都能辦,學生證、畢業證、學位證書。噢,對了,我可以幫你們辦個結婚證書,優惠你們,300塊錢就行。”我道聲:“謝謝,不要。”接着往前走。她追上來再次誠懇地獻殷勤說:“要是想看性病,我也有路子給你們找到大夫,包治包好。”說着就往我手裡塞了一張名片。我真懷疑清早自己仍在做着惡夢,居然遇到如此神經的人和神經的事。女友告訴我,這些人都是非法兜售假證件的或者地下庸醫,牆上那些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小字報就是他們的廣告。 平日我與女友外出用餐也有不少故事。有次在一間酒店裡晚餐,經理小姐極力推薦我們吃蟹肉炒蛋,說是一定得嘗嘗今天的特色菜,並不厭其煩地左夸右誇了半天,在小姐的堅持下我們便同意了。餐後送過來的買單500多元,原來那盤蟹肉的價格是290元,這種近乎欺詐的推銷方式,絕對是不文明的。事後蕭蕭說:“誰讓你是老外呢。不宰你宰誰。”另一次在街頭一間大眾化餐館裡,我們午餐後的買單300多元,買單上沒有飯菜、酒水的明細帳只有一個總數。我掏出錢夾來正要結帳,恰好女友上洗手間回來,她一看買單便皺起眉頭要小姐拿菜單過來,蕭蕭將桌上的菜對着菜單一一核對價格後,發現店家多要了我們一倍的價錢。我將經理叫了過來,生氣地斥責這種不道德的經營,經理一個勁道歉說那位服務員是新來的,不熟悉飯店業務,他一定會扣發當事人本月的獎金。出門後女友說:“要不是我及時趕過來,你又當了一回冤大頭。經理的那番開脫誰信呀,若不是經理授意的,一個小服務員量她吃了豹子膽也不敢。” 3.應“愛祖國,用國貨” 我與女友上街或與中國親友聚會時,她就會顯得十分委委縮縮,做賊似的。與她在外國朋友圈子裡時的大大方方判若兩人,她那“中國人的自豪”頓時無影無蹤了。逛街時若我拉她的手,她會立馬警惕地四下觀望着甩開我。我高興時趨前吻她,她更是冷冰冰地將臉扭開。她還給我立了“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嚴禁我在外面對她動手動腳,說中國人看不慣老外沾便宜吻中國女孩。我不服氣地爭辯說在公園、街頭瞧見親熱的愛侶們不少嘛。蕭蕭說中國人之間當然沒事啦。你一個老外對中國女孩親昵,就是遭中國人恨。我倆一同外出旅遊更困難,有次與蕭蕭乘火車去天津,隔座一位漢子惡狠狠地直視着靠在我懷中打盹的女友。然後輕蔑地一撇嘴道:“還真有這種下賤女孩。要是十年前敢和老外亂搞,一準讓這破鞋蹲大獄。那多解恨。”這些日子來我真是受夠了中國人對中外情侶的狹隘偏見,惡毒地玷污人間美好的愛情,還算什麼禮儀之邦、文明古國。忍無可忍的我撂下蕭蕭湊到那漢子面前,正色警告他:“你再敢辱罵我的女友一句,你立馬就會知道什麼叫後悔。”到了天津一間大學,我們先是投奔外事樓,看門的大爺說可以給這位老外開房。可是這都深更半夜了,你一個中國女孩非要和老外同住,多不正經呀。再說這裡是外事樓,內賓得去招待所。於是我們又轉奔到招待所。值班大嫂的回答正好反過來,說這裡是內賓招待所,外賓必須回外事樓。“你們想開一個房間同住。哎喲,看上去好端端的一個姑娘,怎麼這麼不要臉呀。”大嫂陰陽怪氣地嘮叨個沒完。當時都過了晚上11點了,沒轍,最終逼得洋鴛鴦、土鴛鴦必須分居,花了兩處房費。 自蕭蕭與老外男人攪到一起後,中國親友們沒少開導挽救她。眾執一詞的態度是,明擺着外國貨就是不如國貨來得安全可靠。中國女孩就是應該“愛祖國”用“國貨”。西洋人僅僅是圖新鮮、異國情調找一個東方姑娘,過不久厭倦了最終還是回過頭去找他們自己白人。這種論調特令我氣憤,或許還埋藏着弱民族害怕洋人的自卑感。我想不明白,中國人認為西方男人是色狼的偏見,為何如此根深蒂固。另一個麻煩是,中國親友、甚至路人皆好奇洋男人與中國男人有怎樣的差別,興致勃勃地打探黃臉婆與洋男人是如何相處的。尤其渴望探究金髮碧眼、通體黃毛的洋雄性,雲雨之歡是否強過中國男子。白種男人床第上如何“龍騰虎躍”,總撩起中國人沒完沒了的獵奇心。從未與洋人打過交道的女士,並不妨礙她們直截了當地憐憫我的女友:“洋人如狼似虎的,你怎麼能經得起折騰。”隨即曖昧地笑起來。蕭蕭的一位女同學打來電話表示了她的憤慨:“我最討厭中國女孩與外國男子搞在一起,非我族類。外國人有什麼好?光是他們身上那些明晃晃的汗毛就讓人受不了。”我覺得這是種族歧視。為何一個中國男人娶了西方女人,中國人會讚嘆他有本事,為中國爺們提氣。倘若一個中國女孩找了老外,她就是有損人格、國格。這是典型封建的男尊女卑嘛。還有一怪現象,若一個白人表示討厭看見白種男子與黃種女孩搞在一起,周圍人會指責他存在過時了的種族偏見。中國人也會義憤填膺地認為這是典型的歧視中國人。相反,如果一個中國人說同樣的話,大家卻會讚賞他充滿民族氣節,不崇洋媚外。 一旅居澳州的中國女性,於華文媒體公開對中西男子品頭論足。她的“二八”理論認為,西方男伴比中國男伴有魅力得多。十個西方男子中八位床上功夫出色,兩位馬馬虎虎;十個中國男人中僅有兩位稱得上馬馬虎虎,其餘皆為糟糕。引起眾華人男士們的群起圍攻,抗議書雪片般紛至沓來。據報載五百多位男士憤怒集會抗議要求平反,強烈要求女方對自己的論點拿出證據。電視台的現場問答,華人男士質問她結論從何而來?“你到底試過多少個西方男人、多少個中國男人?”、“讓我們上來試試。”還有一條滑稽的責難是“沒有愛國精神”。事後該女士表示,她評論的是中國男士的綜合素質,並非只針對床上功夫。這番火上澆油的補充再次掀起軒然大波,指責中國男士性功夫欠佳已惹惱眾怒,如今又添油加醋綜合素質不行,太可惡啦。其實無論指責性能力還是綜合素質,都畢竟只是一位女士的個人見解,一家之見,一些華人男士如此敏感大動肝火令人詫異,成為海外新聞。同樣的問題西方男士顯然豁達得多,西方男子常開玩笑,說是一位白人女子倘若和一個黑人男子有過一夜情後,她就再也不會回頭,再不願投入白人男子的懷抱了。這顯然比“二八論”要來得露骨,但從未聽聞有白人男子急火火地要求平反,亦未聽聞有何高人請纓上台比武一展雄才。 4.中國女性找老外,意味着踏上了不歸路 不少華人男士對於“黃陰”與“白陽”的交合,一律極其反感,認為讓洋人占了中國人的便宜,甚至上鋼上線指責她們有失中國人的尊嚴。一位中國女性與其西方丈夫離婚後,竟發覺中國男同胞在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極排斥她這個“被洋人拋棄了的女人”。尤其是她的一對混血子女,更令其中國情人一瞧見就如鯁在喉般地難受。她始終沒能找到有勇氣娶她的中國男人,即使有的中國男友自己不在乎,但他承受不了來自其父母、親友的壓力。華人社群里,對這位女同胞異國婚姻的破裂存在着十足的偏見。最多的感嘆是:“看,到底被老外甩了不是。這就是洋奴的下場,自找倒霉。”這令西方人氣憤,一單離婚個案,一件十足的家事,這種家庭破裂的悲劇每天在世界的每個角落都發生着,與種族問題扯不上邊嘛。為何一旦輪到女主角是中國女人時,就會立刻被提升到“受洋人欺負”的階級仇、民族恨的高度上來了呢?後來這位女士又嫁了位不在乎她“失過足”的老外。為此她感嘆:“一個中國女性若與老外有過一段情後,那你就意味着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我與蕭蕭同居一個月左右時,房東太太得到電梯大嫂的通報後趕上門來。進門先寒暄了句:“吃着呢。你給他做中國飯呀。他吃的慣嗎?”這位房東太太是位下崗工人,如今靠坐地收租謀生。蕭蕭告訴我,房東居住在一個典型的北京四合院裡,全院子三戶人家。房東太太經常嘴裡嘣出來的話是:“我們院子裡沒有一位上班的。”她的鄰居們不是下崗了,就是提早內退在家閒賦着,要不就是廠子不景氣開不了工,還有退休老人。實際上對於這些中年的老北京們,社會上不是沒有工作給他們去做,報紙上的招聘廣告也滿多的,但他們都有理由不去。比如,賣早餐他們嫌天不亮就得起床受不了,看車棚又嫌一天耗在那時間太長,要不就嫌工作地點太遠,上下班太花時間。等等。而那些坐辦公室的差事,人家又要求會電腦、外語,要不就要求40歲以下有大專學位。故房東和她的鄰居們就只好繼續這麼下崗着了。眼下房東太太招呼打過之後,話題便轉到正事上來了。她一臉正色地問:“我說你們領證了嗎?要是沒領,我可不敢留你們。趕上掃黃嚴打,查我一個窩藏嫖娼賣淫罪,我擔待不起這份風險不是。”得,我們就此被掃地出門。 我只得帶着我的“梨子”回澳大利亞去嘗了。 《換一雙眼睛看自己——老外侃中國》(作家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 |
|
![]() |
![]() |
| 實用資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