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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我是怎麼回到宿舍的了,只記得誰——好象是老三——嚷了句:“靠!這咋整的跟剛從十年浩劫過來的似的?!”然後老二接了句:“我????你哪那麼多廢話?!走,我請你上廁所。”後來屋子裡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熄燈以後,我爬起來上了趟廁所,回來裹在那身髒衣服里繼續研究上鋪的床板。
睡不着。
我很少有這種時候。我是那種一挨枕頭就着的人,即便是半夜被人抬走也絕沒知覺的那種。我媽說:“傻人都這樣,吃的香睡的實。”
事實上也真的出現過這種案例。
剛入學那會兒,因為在家橫打把式豎尥蹶子的慣了,晚上就不自覺地拿一乘二的小床當雙人床用。有一天,啪嘰一聲掉地下了,模模糊糊好象還琢磨過:是不是掉下來了?完了就繼續呼哈了。
起早老四尿急,黑燈瞎火的一腳絆在我身上,立時就嚇醒了,“嗷”地一嗓子把全寢室地人都叫起來了。
還得說我們老大,真有臨危不亂的大哥風範。
這廝先是伸指在我鼻端探了探,說道:“沒事兒!還有氣。”然後就使勁掐我的人中。當時我正在和梁詠琪進行親密接觸,結果一睜眼,赫然是老大那張黑胖的大臉。
各位,您摸着良心說,世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嗎?!
後來每年一次的上下鋪對調,他們就發揚人道主義精神,把我永遠固定在了下鋪。
鼾聲、磨牙聲、放屁聲,聲聲入耳。黑夜在失眠的面前被無限拉長。
98、99、100……我專心致志地數炸雞翅膀,無奈顧揚的臉總是時不時地跳出來干擾,從二十幾個雞翅膀搭配一次顧揚的頻率逐漸遞增,不一會兒,雞翅膀和顧揚就各自占領了半壁江山,在數量上持平了。雞翅膀節節敗退,終於全軍覆沒,顧揚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一統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