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那幾天,我都在挺屍。
蒼蠅們被這腐爛的氣味吸引了,紛紛跑過來做窩。我就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外國片,那個偵探掀開屍首身上壓着的木板,一團蒼蠅轟地飛散開去,蛆蟲們在屍體張着的嘴裡爬進爬出。
可是我的大腦竟然還很清醒,也沒有象我以為的那樣難過,甚至忍住了沒給她打一個電話。
但是給阿鵑打了一個,主要還是擔心,怕她真干點什麼傻事出來。
這姑娘真好心,又絮絮叨叨地安慰了我半天。我試探着問了一下故事的來龍去脈,她只說顧揚和那個男的從初中起就好了,中間也是一波三折的。她倒也知道那人死了,只是沒想到結局是那麼離奇和悲壯的。
“你放心吧,她是從鬼門關里爬出來的,不會再犯傻的。”她最後說,“她挺可憐的,你那麼喜歡她,幫幫她吧!”
看樣子她是想把我打扮成一個情聖了。那麼誰又來幫幫我呢?
又過了兩天,還是忍不住想看看她是不是還在牛角尖里折騰自己,於是,打電話。
我也不用說話,隨便找個公用電話打過去,聽見她“餵”地一聲,就掛。
第三次電話剛一通,她劈頭就問:“於燕,是你嗎?”
我心裡一哆嗦,鼻子一陣發熱,干嘎巴兩下嘴,砰地把話筒掛上了。
再等等吧,我一邊平撫跳得快虛脫的心一邊想道,等我先把自己整理好再說吧。
我必須再次強調一下,我是個懶人,也可以說是個極其混亂的人。整理從來就不是我的長項,無論是床鋪、筆記還是感情。
和善於做題的老四一樣,秧子是我在這方面的榜樣。
秧子幹什麼事都有預謀有條理,書架總是碼的整整齊齊,床上總是乾乾淨淨。所以他沒搬走之前我們在寢室里總有種渾身難受如坐針氈的感覺,就象是一群糙老爺們和一個小姑娘雜居所產生的那種不爽感。因此他後來的遷出對大家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起初我們甚至認為他有同性戀的嫌疑,我在前面也提過,有一段時間秧子是非我族類飽受歧視的。後來我們驚訝地發現,該生行事竟然比我們每個人都更象個爺們!不由得象潮水一般呼啦一下涌了過去,緊密團結在他的周圍了。
我們私下裡一致讚嘆,認為該生真是一朵奇葩。
而現在,這朵奇葩就要到別人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