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着相愛(二)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11月01日18:55:03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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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相愛(二) Daniel 不在。 我清楚地記得他周六上的是晚班,於是很詫異地掏出手機,接通的卻是留言。 我悵然若失地下樓去。樓下張太太正在做飯。她七歲的女兒玲玲趴在一旁的餐桌上畫畫。 張博士這個時候一定在實驗室。 我忘了說,兩年前我拿出所有的血汗錢買了現在住的這棟房子,可惜我的居住條件並沒有因此有太大的改觀。樓下的兩間我租給了來C城做博士後研究的張博士一家。樓上的一間租給Daniel,我自己住一個套間。還剩下一間——那是留給苒苒的,因為她來我這裡並不是每次都會很高興,有時候會發很大的脾氣,然後就會要求和我分床而眠,以示清白。 我有每個房間的鑰匙。苒苒生氣的夜晚,我會在半夜打開她的房門,悄悄溜到她的床上。女人在深夜二點的時候陽氣最弱。陽氣弱的時候就會需要男人,當然也就比較容易原諒男人。 我把自己扔到客廳的沙發上,煩躁地換着電視頻道。 玲玲突然說:“媽媽,tell me something about sex!” 七歲的小女孩說這話的時候仍舊在低頭畫畫,呼吸平穩。 我聽到“啪”的一聲,張太太一定是把鍋鏟掉到了地上。 張太太一家剛來美國半年多。張先生在一個實驗室里做research,張太太則留在家裡做家務。七歲的玲玲上了美國小學,因而成為全家接觸美國文化和社會最多的人。 “媽媽,tell me something about sex!”見張太太不回答,玲玲停止了畫畫,從椅子上爬下來。 我很清楚地看到張太太臉紅了。 我裝着看電視,但卻把耳朵支得老高。呵呵,我承認我低級趣味,張太太平時給我的感覺恨是聖潔,於是我很想知道張太太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玲玲,”張太太使勁纂着圍裙,“這個問題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張太太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我沒有轉頭也能清楚地感到她的目光在往我這裡掃。 真沒有新意!我在心裡偷偷地笑,不過很快就認識到,若是換了我自己,我同樣也是回答的這麼老套。 “No! Every kid in USA knows something about sex!”玲玲對這個敷衍的答案顯然很不滿意,糾纏地抗議道。 張太太很尷尬地立在那裡。 我站起身來。我想我也許能幫着解解圍。 “玲玲。”我對着她招手,“你媽媽沒騙你,等你長大了,會到一個很美麗的園子裡去,然後會有一棵樹,你摘一個果子下來給一個你喜歡的男孩子吃。呵呵,這就是sex。” 玲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張太太感激地望着我。我也為自己的創意感到很得意。 “我明白了。就像陳叔叔給苒苒阿姨吃蘋果那樣。” 我給苒苒吃過蘋果?我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情的時候居然被玲玲看到了?她還看到了什麼? 我出了一身冷汗。恍惚中聽到我的貞潔牌坊轟然倒地的巨響。 “媽媽,我看到……” 我倉皇逃竄。 我的老闆是個苛刻嚴厲的猶太人。發一份工資恨不得大家把命都賣給他。我常常加班,有時候甚至要熬夜。業餘生活因此變的無聊頹廢。下了班之後常常一邊喝啤酒一邊在網上晃悠。網上像我這樣的人其實很多,於是越上網越鬱悶,越鬱悶越上網。 我陳北不是不想做個好男人,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女人給我一個合適的機會,除了小刀。 一想到小刀,我的胸口就開始疼。 “陳北,你的泣血追求我看到了。但是我們真的無緣。” 色藝雙絕的小刀要做烈女。這年頭烈女比大熊貓還要珍貴。胸懷大志的美女小刀的烈女情結我陳北怎麼能忍心不成全? 可是,我愛小刀。 我抬頭望窗外。天空像洗過一樣那麼乾淨。我和小刀有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就算我和那個男人現在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我也不一定追的上他,何況他還比我先到了那麼好幾年。 那個人是小刀的恩人。 我說的是事實。小刀貧病交加的時候那個男人適當地表現了他的深情。 小刀對我說:“陳北,我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窗外的風刀削一樣地刮。小刀是把殺我不見血的刀,刀光劍影中,我的心像寒風掃掉的落葉,七零八落,一無方向。 古龍說,沒人知道李尋歡的刀有多快,因為知道他刀有多快的人都已經死了。 我知道小刀是多快的刀,因為我已經被刺中要害,大限之期不遠了。 那個告訴我小刀是美女的好心姐姐突然在msn上和我打招呼,“陳北,小刀追到了嗎?” “我準備放棄。” “放棄太可惜了吧?” “她看不上我。” “陳北,你一點不懂女人。” “你懂女人?” “廢話,比你懂的多多了。陳北,你去找小刀,一個星期之內她的人和她的心一定都是你的。” “怎麼可能?” “陳北,她總共給你寫了幾封信?” “昨天寫了六封,今天好象有五封。” “陳北,你對女人的理解真是skin deep。想要拒絕你,回你兩個字就好了,幹嗎費這麼大勁?陳北,這叫做姿態,小刀是什麼人?不把你折騰地差不多了,你怎麼能刻骨銘心?” “陳北,網戀的關鍵就是要早見面。說其他的沒用。” 我於是汗流浹背地開始給小刀寫信,“小刀,我要去見你!告訴我你地址。” 小刀在午夜時分給我回了信。 “陳北,你別來。我心裡現在有負擔了。你來我也不會見你。等我們能平靜相對了,我請你喝茶。” 我立刻回信,“小刀,你上msn。我有話跟你說。” “陳北,你很好。你只有一樣不好,就是你的未來不是我的,你的未來是屬於其他女人的。” “小刀,女人要嫁給可以欣賞和願意欣賞她的男人,才會幸福。小刀,你冰雪聰明,怎麼能為了報恩就犧牲終身幸福?” “陳北,呵呵,你是不是在美國呆的太久了,伊拉克人民幸福不幸福你們美國要管,怎麼連我幸福不幸福你也要管?” “小刀,你幾歲?” “陳北,你幾歲?” “我二十九。” “那我二十八。” “你不會超過二十五歲。呵呵,如果我說我一百零九,那你幾歲。” “我一百零八。呵呵。” “小刀,給我個機會,你一見我,你一定會愛上我,然後跟我義無返顧地私奔!” “我不!” “小刀,你若不給我機會,我明天就到網上給你貼情書,公開示愛,你會很慘的。” “呵呵,陳北,你貼好了,我會公開拒絕你,你同樣會很慘。” 一陣沉默。我手指發白地按着桌角,我不知道除了放棄我還有什麼其他的選擇。 “陳北,問你個事情。”小刀突然說。 “你問。” “你那裡那個病是不是很多啊。你要小心,注意安全,得了病就不好了。” “小刀,我不亂。” “呵呵,你是處男?!陳北,關心你才這麼說,你不聽就算了。” “你幹嗎關心我?”我有些氣急敗壞。 “因為我很善良,對朋友都這麼好。” “陳北,我下了。以後也不上來了。我男朋友不喜歡我上網聊天,他怕我網戀。” 我捂着胸口,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又中一刀。 我下樓去廚房拿冰塊,可樂,然後對着whisky喝。冰塊可以熄火,可樂可以殺精,whiskey則可以止疼。 我給我哥陳南打電話。 我哥說:“陳北,跟哥說她是哪兒的妞,怎麼這麼能裝?要不我找幾個老犯兒(勞改犯,我哥是警察)到路上堵她?我就不信擺不平她!” 我哥就會這招兒。這招兒能擺平我嫂子,可我知道擺不平小刀。 我在網上煩躁地看着各大航空公司的機票。聖誕節是我唯一的機會,因為小刀說她過了年就要嫁人了。 手機瘋狂地叫。我剛按“talk”鍵,就有急促的聲音飄過來。 “陳北,我聖誕節還去你那裡逛街,你有空陪我吧?” 是我的36D妹妹。她和小刀在一個時區。她在香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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