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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落知多少(連載8追加補充內容)
送交者: 阿手 2003年11月03日20:17:1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哈哈,古鈎了一下,居然讓我找到郭敬明網名小四的自己的論壇了。所以比萌芽多貼了一集。


忘記11月萌芽會加大篇幅了,所以嘿嘿,怎麼能讓論壇比萌芽都連載得少呢,所以就把後面的再貼一點出來,希望大家開心.小四要考試咯,最近忙得四腳朝天,鬱悶!

我躺在床上,口裡叼着溫度計,眼睛盯着天花板,感覺自己特傻。陸敘把我從醫院領回來之後給我倒好了水,在我床邊放了盤水果,然後特溫柔了摸了摸我的額頭之後就去上班了。上了班的人始終不一樣,我回想起以前自己在學校生病的時候顧小北總是寸步不離地守着我,人家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是久病床前多情人呀。以前我總是想着什麼時候感情淡薄了我就鬧場病,橫了身子把自各兒扔床上跟小北每天大眼瞪小眼,柔情蜜意。可是一晃神我就自各呆在上海的一棟小別墅里僵臥孤村不自哀了。真他媽點兒背。
我在家一直昏睡,也不敢打電話告訴我媽我生病的事兒,不然我媽肯定飛上海來收拾我,本來她就離退休在家,特悠閒,而且一直想管我,她巴不得我永遠是那個在她胳肢窩底下永遠長不大的瘋丫頭,闖了天大的禍她都衝出去替我扛了,然後回家再跟我掐。其實有時候我特崇拜我媽,其實她才是一真正的坦克!
不知道我睡到了什麼時候,反正醒來窗戶外面都已經黑了。我掙扎着起來,發現頭還是昏,還是走不穩。我坐在樓梯上硬是不敢往下走,我琢磨着一不留神肯定得栽下去,要真栽了那就指不定能不能撈起來一副全屍了。於是我坐在樓梯最上面一級,坐在那兒等陸敘回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所以陸敘回來的時候我看到他全身都濕了,頭髮一縷一縷的,吧嗒吧嗒往下滴水,我從樓梯上伸出手指着他,我說別動!他剛想邁步,停了下來,望着我,挺迷惑的。我說別進來,滿屋都是水。陸敘又跟咆哮的獅子沖我吼,他說,你是一什么女的啊,我冒雨給你出去買吃的東西,還嫌我弄髒屋子啊?弄濕了又不要你來拖地!我攤攤手,我說是你自己沒打傘的習慣,這不怪我。陸敘這人和我一樣,下雨,下再大的雨也不打傘。
他抬頭望了望我,一副不和我計較的表情。他說我幫你買了瘦肉和蛋,我幫你熬粥。然後我就聽到他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的。
陸敘弄了一會,就走上來,在我旁邊坐下來,我聞到他頭髮上一股雨水的味道,很清新,我一直都不討厭下雨,我覺得雨後的世界特別乾淨。我撞撞他,我說要不你先去洗澡吧,別像我一樣感冒了。他斜眼看我,笑得挺奸的,說,看不出你還挺關心我的嘿。我說得了吧,我只不過是怕你也病了沒人照顧我,我講好聽點,險惡的用心都要用美好的事物來包裹,明白嗎?陸敘又擺出那副不和我計較的表情,他說,你這個人,無論什麼情況下你都要裝得挺牛逼的。我也很得意,我雙手交叉在胸前,有點國家領導的氣質,我說,你不得不承認,我絕大部分時候的確挺牛逼的。陸敘聽了只是笑,不說話。
我突然想起今天我撩下的工作,於是我問陸敘,我說今天那從北京來拍廣告的模特到了嗎?你有沒有好好接待人家啊,畢竟咱是老鄉啊。陸敘說,你就別操心了,有我在什麼事情都不會出亂子。陸敘說,對了,你是怎麼認識這模特的?我說,其實我也不認識,是廣告的商家指定的,我估計裡面多少都有貓膩。你是不知道啊,現在北京,有無數的這樣年輕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的女孩子正等着這樣的機會進入影視圈,拍廣告,先混個臉兒熟,一步一步來。只要認識有哪家大老闆,不用費什麼勁隨便勾兌一下,事兒就成了。陸敘說,那女孩子的確挺漂亮的,身材也好。而且和你是同行,也是學廣告的。今天我在跟她講平面創意的時候她也挺專業的,提了很多很好的意見,我在你的方案上做了一些小修改,晚上給你看看。我說不用了,你決定就成,反正你是我上司,你的能力我更沒話講。我頭疼,不想看這些東西。陸敘說,那就好。不過那女孩子真挺好的,這年頭有能力又漂亮的女孩子不多了。說完拿眼斜我。你大爺的,每次都來這套,我偏不動氣,我篤定。我也拿話噎他,我說是啊,這年頭這種女的就是招人喜歡,別說那些大老闆擋不住,就是年輕的傑出青年那也沒轍,就算是那種以前對別人說過什麼我不愛別人我只愛你的那種男人,一樣在她面前歇菜,說完我還拿眼瞟了陸敘一眼補了句,你說是吧?
陸敘不說話,一臉要憤怒又不好發作的樣子。我心裡想你大爺的這樣的話我也會說,你自各琢磨去吧,憋死你。
廚房裡記時器響了,粥好了,我裝沒事兒人似的站起來踢踢陸敘,我說扶我下去吧,我餓了。陸敘站起來,惡狠狠地說林嵐你真是一妖精。天地良心,我媽作證,我確實是個人。
陸敘扶着我剛走一步,他馬上說了句讓我站不穩的話,他說,那女孩子跟你一個學校的,好象和你同一屆,你應該認識吧,好象叫姚姍姍來着。她是不是你朋友啊?我怎麼覺得好象我見過她,但我忘記在哪兒見過她了。
我當時腿一軟差點就滾下去見馬克思了,我說我操怎麼是那女的啊?
陸敘拿眼橫我,林嵐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又沒開罪你。
我要能蹦我早蹦起來了,我衝着陸敘吼,你們這些男的一個模樣,見了漂亮女的除了流口水你們丫一個個北都找不着,被賣了還跟那兒大着舌頭吧嗒吧嗒幫人數錢呢。我????
陸敘也火了,他說,林嵐你怎麼跟狗似的逮誰就咬啊!說完把手一甩,結果就是這麼一甩我就順勢滾下去了,15級台階,我撞了5下,我特清楚,我摔在地上動都動不了,眼前全是流星。我掙紮起來,沒哭沒叫,而是特鎮定地說了句陸敘你大爺的,說完一陣錐心的痛從我的腳上傳來,我痛得暈過去了。暈過去之前我看見陸敘特慌張地從樓上跳下來,我看見他一張臉跟火燒似的,隱約地我還聞見了廚房裡皮蛋瘦肉粥的味道,我覺得口水流得比眼淚都多,我確實是餓了。

我躺在醫院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看着點滴一滴一滴地從液體瓶子裡流進我的手背,聞着消毒水的味道,心裡特憂愁。
誰弄成我這個樣子都得憂愁,我左腳打着石膏,右手綁着繃帶,特傻逼地被扔床上動都不能動。我盯着坐我旁邊幫我削蘋果的陸敘,我什麼話都不說,我要用我的目光讓他內疚。結果丫特孫子,根本就不敢正眼看我,遞蘋果給我都把眼珠子丟地板上,跟找錢包似的。哼,你丫也知道內疚!你推我下去的時候不是挺牛掰的嗎?
我已經在醫院躺了三天了,陳伯伯和我公司的幾個同事來象徵性地看望了我一下,我想起以前我在北京,別說住院了,就是窩家裡睡幾天那看我的人都跟旅遊團似的,而且人來了還得帶一大堆東西。憂愁,這也忒憂愁了點兒。
每當別人問到我怎麼弄成這模樣的時候,我就特輕鬆地告訴他們,我說,沒什麼,就是陸敘把我從樓上推下去了,我隨便骨折了一下,沒事兒,真沒事兒您甭操心。一邊說我還一邊拿眼橫陸敘,每次他的臉都特別紅,開始幾次他還小聲解釋說他真不是故意的,後來他不說話了,低着頭默默地承受群眾目光的批判。
陸敘削好了蘋果,遞給我,我想起姚姍姍在顧小北面前特矯情的樣子,我也來勁了,我說你幫我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我不好咬。陸敘哦了一聲然後就開始分蘋果。分好了我吃了一小塊,然後一揮手說弄口水喝。然後陸敘起來巴巴地去給我倒水去了。我想當年老佛爺什麼待遇啊,也就跟這差不多了吧。於是我內心原諒了陸敘,其實壓根兒我就沒生過他氣。
正吃着蘋果,手機響了,我一看是火柴的,我接起來,就聽到丫在那邊說,嘿,妹妹,忙什麼呢?有空嗎,姐姐帶你出去玩兒,給你介紹幾個特牛逼的搞廣告的大爺。
我說,我在醫院呆着呢,去不了。
火柴挺疑惑的,她問,誰歇了?
我一聽這修辭我就受不了,我說你大爺的你妹妹我跟這兒躺着呢。
火柴聽了居然開始笑,還笑得特喜慶,她說,這倒真夠新鮮的,你丫居然也會住院。哪家醫院?我過來溜達溜達。
我告訴了火柴醫院地址和我的病房,然後把電話掛了。
沒多久工夫火柴就過來了,丫一看到我手腳又石膏又繃帶地就開始叫喚,丫說,喲妹妹,幾天不見怎麼這打扮啊?夠新潮的。昨個兒我在舞廳見一妞,光着膀子就上來了,我當時覺得她挺前衛的,今天看到你,我覺得你丫比她牛逼多了,真是鬼斧神工,偷天換日啊……
“停!停!”我不得不很粗暴地打斷了火柴展示她紮實的成語功底,因為我看見我旁邊那床的老太太呼吸都有點困難了,眼珠子根本找不着,剩一對白眼在那兒翻上翻下的,我估計火柴再說下去能把丫說歇菜了。
火柴站在我床尾,沖我打石膏的腳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怎麼弄的啊這?
我痛得齜牙咧嘴的,拿起一個蘋果就砸過去,火柴手一揮就接住了,直接咬了一口。
我再一次地用眼斜着陸敘把我弄成這副模樣的原因陳述了一遍,火柴聽到一半就特激動,丫又來勁了,她說,陸敘你不是吧你,林嵐對你丫多夠意思啊,這誰的心不是肉長的啊,你丫可夠狠的。你說說林嵐容易嗎?沒名沒份地就跟你窩一小屋子裡,那麼高的樓梯就是一條狗那也得摔死啊,你丫怎麼這麼喪盡天良啊,怎麼這麼奸淫擄掠,永垂不朽啊……
我聽前半段說得挺好的,聽到後面我差點昏死過去,我看了看我旁邊那老太太,得,剛拿下來的氧氣罩又套上了。
我趕緊制止了火柴,我說,得,我明天出院,你丫改天到我家,我一個人聽你貧,別跟這兒禍害人民了。火柴說那好,我正好晚上也有事兒,我就先走了。我說好好,您忙您的,生意不能耽誤。
火柴走之前丟給我一個信封,我一打開就掉2000塊錢出來。我說這是幹嘛?火柴很嫵媚地回了個頭,說,咱不想買那些什麼白金黃金的,直接給你錢,實惠。咱不玩兒那些虛的,你想買什麼吃的自各買去,或者叫陸敘去。末了丫補充了一句,咱倆的感情就跟人民幣一樣堅挺!
我琢磨着火柴那句話,不愧是中文系的,夠牛逼。

我出院回到家,躺在沙發上,心裡很難過。我也說不上為什麼,就覺得心裡沒底,懸得我發慌。我覺得自己真的比較背,走哪兒都和姚姍姍糾纏不清,我就在想上輩子我是不是操刀把丫給剁了啊,這輩子這麼糾纏我沒完沒了的。我知道陸敘已經忘記上次在咖啡廳他見過姚姍姍了,他現在對那碉堡印象特別好。
我發現最近自己一直被一種情緒所籠罩,這種情緒叫憂愁。
出院第二天我早上很早就起來了,我說我要去上班。陸敘聽我這麼說臉一下子就綠了。我當時覺得挺奇怪的,我想你大爺的我上個班你幹嘛怕成這個樣子啊?陸敘說,得了姑奶奶,您別添亂了,你跟家好好休息。公司里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的。
我說,這可不行,今天那個廣告就開拍了,而且這個項目上還有很多東西我沒和製作部門講好,我一定要去。
陸敘說,你放心,我肯定幫你做好,你就安心地睡,睡胖了我給你買藥減下來。
我看着陸敘很緊張的表情我覺得很奇怪,於是我沒說什麼,我說那好吧,我不去了,你幫我請假。
陸敘一下子鬆了口氣,他說,有我在,沒問題。然後他就出門去了。
我坐在沙發上越想越不對,幹嘛我說個去上班丫怕成那個樣子,我又不是去賣淫。於是我決定去公司溜達一圈。我一瘸一拐地出了門,打了車就往公司跑。

我站在辦公室里,我覺得有點冷,我在想也許今天沒有開暖氣吧。我就那麼站在辦公室的中間盯着我的工作間盯了三分鐘,跟塊木頭似的動都不動。我看着姚姍姍做在我的椅子上在我的電腦上動來動去,不時回過頭看一下站在她旁邊的陸敘,笑得格外好看,陸敘也笑得很好看,我覺得他們挺般配的。我剛一這麼想我就覺得我他媽腦子有病,我看見姚姍姍站在誰旁邊我都覺得般配,以前看見姚姍姍站在顧小北旁邊我也覺得般配。
陸敘一抬頭看見我站在面前,臉色變得跟張白紙似的。他挺尷尬地問,林嵐,你怎麼……來了?
我說您真會說話,我來上班來了。不過我遲到了,不好意思,你可以扣我工資。
然後我吸了口氣走到姚姍姍面前,我特鎮定地對她說,這位小姐,挺漂亮的,不過你坐錯地方了,這是我的工作間。
姚姍姍站起來,對我笑了笑,我發現她無論什麼時候笑起來都那麼好看,她說,我看到這裡每個人都挺忙的,就只有這間工作間空着,我以為是哪個傢伙偷懶去了,所以我做點東西,沒想到是林大小姐的,我還真猜錯了,看您這又繃帶又石膏的,這哪能是偷懶的人啊,夠勤奮的。
陸敘看着我說:你們認識?
我轉過頭去我說你閉嘴。
然後我看着姚姍姍,我說我現在要上班了,麻煩你出去。
姚姍姍看着我,特挑釁地說,你是要做那個廣告的事情嗎?你不用做了,我已經接下來了,我自己設計自己拍,你的創意我剛看了,不錯,不過有幾個地方特幼稚,我看着跟看大風車似的,我就改了,林小姐您可別生氣。
我抬眼看到電腦顯示屏上我的那個廣告設計,構圖和文案統統被改掉了。我突然覺得很心痛,我想起自己沒日沒夜地趕這些設計,忙到餓着肚子不吃飯也在做這些東西,上廁所也在想,我想起陸敘看到我的創意的時候露出的好看的笑容,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特牛逼。可是現在,我看到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設計時,我的心跟被洗衣機擰過千百遍的襯衣一樣,絞在一起,特別痛。我突然找到了當初我的那些素描被咖啡弄髒時的感覺,我有點想哭,可是我沒有,我忍住了,從上一次我在姚姍姍面前哭過之後,我就發誓我無論如何不能再在丫面前哭,我要再哭的話那就太沒勁了。
我回過頭去看陸敘,我說陸敘我要工作。他抬起頭來望我,臉上的表情特憂傷。我突然覺得他變成了另外一個顧小北。可是我記憶里那個脾氣很臭的陸敘,那個在咖啡廳里為我挽起袖子想要教訓顧小北的陸敘還是那麼清晰,而眼前的陸敘,卻變得很模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裡充滿的淚水。我盯着他,我一字一頓地說,陸敘,我,要,工,作。
姚姍姍也站過來,她很挑釁地也對陸敘說,陸主管,這個工作你已經叫我接了,我要繼續做下去。
我們三個站在那裡,我覺得很彆扭,我知道周圍那些忙碌的人其實都把耳朵和眼睛放在我們仨周圍,假裝忙碌的背後是一顆窺視好奇的心,看到別人的痛苦,他們才會歡樂。我突然覺得很悲涼,如同北京深深的秋天。
陸敘一直不說話,我和姚姍姍站在他面前,就在等他一個答案。可是陸敘的話差點就讓我哭出來,因為丫說,林嵐你先回去休息。
我望着他,我說,好,我休息,我徹底地休息。我很自豪,因為我沒哭出來。我多牛逼啊。
我拿起我辦公桌上的那些我辛苦設計出來的平面設計,我摸着它們的時候覺得特別辛酸。我直接拔掉了電腦的插頭,我說不好意思這筆記本是我的。然後我抱着它們走了出去。
我知道周圍的人都在看我,我也可以想像姚姍姍在我身後發出的動人的笑容,可是我都不覺得丟人,我只是覺得累了。我用綁着繃帶的手抱着我心愛的電腦和設計,用我打着石膏的腳一瘸一拐地走出去,我知道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可是我真不覺得丟人,真不覺得。我就是覺得累。我告訴自己我不要哭,如果我哭我就是一傻逼,因為不值得。
我站在電梯門口的時候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過頭去看到是姚姍姍,我下意識地都往後退了一步,因為我突然想起上次我也是這麼一回頭就是一杯咖啡,我不想再弄髒我的圖。其實我本來以為追過來的人是陸敘的,可是他沒有。我覺得很失望。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失望。
姚姍姍看着我,以一個勝利者的姿勢。她說,其實我到上海來沒想過要遇見你,接這個工作我也不知道是你在負責,不過你偏偏遇上我,你們祖上肯定積德不夠。那個上次還要幫你出頭的陸敘現在不是一句話都不敢說。林嵐,上次你潑我的酒我都記着,總有一天我要你加倍的還給我!
我低着頭說,隨便你。我知道我爭不過你,你要什麼我都讓你。你在北京我就來上海,你現在在上海那麼我回北京去。這樣夠了吧。然後電梯到了,我頭也沒回地走了進去。
當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姚姍姍對我說,對了,顧小北很好,在北京幫我寫畢業論文呢,你也可以回去和他敘敘舊。然後電梯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走出公司的大廈站在陽光下面,我覺得一切都很刺眼。周圍的人潮格外的洶湧,上海每天都是忙碌的,沒有任何人會停下來為別人的遭遇而傷春悲秋。我的腳有點痛,我知道自己打着石膏走在街上很傻逼,可是我不想哭,我一定不能哭。
一個小女孩子站在我旁邊,她拿着一個狗熊,她看了我很久,然後問我,姐姐,你腳疼嗎?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嗓子堵得特難受,我說,不疼。一點都不疼。
那個小女孩說,姐姐你騙我,你看你都哭了。
我手一松,那些我設計的圖紙全部掉到了地上,電腦也差點被我摔下去了。我蹲在地上,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一地。
不過我還是很慶幸,因為我沒把我的寶貝電腦摔下去,我的電腦永遠不會背叛我,丫最多跟我鬧鬧小脾氣沒事兒死個機。我的電腦多好啊。


在下午四點鐘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坐在別墅的陽台上,看着外面車水馬龍的世界,內心充滿了悵然若失的煙霧。我一直在回憶自己這一段時間以來渾渾噩噩的生活,我像夢遊一樣從北京晃到了上海,然後在上海繼續夢遊。我每天躲在那些面孔麻木的人群裡面,像是蝸牛始終喜歡躲在自己的殼裡。我知道自己特別的懦弱,每次遇到什麼讓我傷心的事情我就只想逃避,為了姚姍姍我逃避到上海來,現在又為了她我逃回北京去,別人不說我自己都覺得丟人。可是我沒辦法,就想以前顧小北說的那樣,我看上去是個挺牛逼的人,可是內心卻特別軟弱,永遠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那些自己不願意面對的問題,所以他才這麼一直呆在我的身邊,我不想去面對的,他會去。當時我覺得特別幸福,**在顧小北背上覺得特別安全。可是現在,我是一個人。我想到這裡覺得很悲傷。其實我有點痛恨自己,每次出點什麼事情都是像個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里,然後看不見就當不存在。微微以前就罵我,她說你丫以為把腦袋埋進去就沒事兒了?把屁股肉最多的地兒留給別人啃,你丫不是傻逼你丫是一大傻逼!
四點的時候我決定了我要回北京去。我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就回房間開始打辭職信。當打印機咔咔做響的時候,我覺得一切都像一場夢。夢醒了,我要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我把辭職信放在張浩面前,張浩明顯看起來比較心虛。其實他不用這麼心虛,因為我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和他算帳。我沒心情也沒這個能力,我林嵐是什麼屁角色啊,是誰都可以魚肉的魚肉。
張浩站起來,在我面前特語重心長地說,林嵐,姚姍姍只是暫時代替你一段時間,你在家養病,根本不需要辭職。而且姚姍姍的能力還不錯,肯定不會把這個項目給你辦砸了。你就放心。
我本來來之前我就決定了不生氣,可是我還是生氣了。我記得白松有次評價我說我是IQ滿分EQ零分,壓根就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緒。說得真他媽對極了!我本來聽什麼都不想發火,可是丫居然說姚姍姍能力不錯!我豁得站起來,猛拍了一下桌子,說實話我有點後悔,我的手被震得特別疼,可是我還是得裝大頭蒜,要疼也要等我把該罵丫的罵完了我再自各疼去。我說:陸敘腦子發熱你丫腦子也跟着進水是不是?能力?姚姍姍在學校每年被關掉的科目多得夠嚇死你丫的。你丫覺得她漂亮覺得她看着舒坦你儘管用,我沒意見,我乖乖地把辭職信遞上來再吧嗒吧嗒悄悄地走,我屁都不放一個。找這麼個喪盡天良的理由來壓我,你大爺的!我一衝動,把火柴那丫說話的操行給弄出來了。我心裡想我今兒個反正就這麼着了,你丫有種叫保安進來把我放平了。
張浩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到後來整張臉都綠了。估計丫還沒被人在公司里這麼罵過呢。可是幾分鐘之後張浩變得很平靜,就是那種很無奈很無奈的平靜。我當時有點不相信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這樣的人的臉上。就如同要我相信大風車裡金龜子一臉天真燦爛的表情出現在新聞聯播里一樣,難點兒!
張浩站在他辦公室高大的落地窗玻璃前,看着下面的芸芸眾生。他說,林嵐,你覺得他們生活得辛苦嗎?我覺得很辛苦。每個人都很辛苦。這個世界不會符合你所有的想象,甚至連一個你的想象也不符合,可是我們還是得生存下去。其實我知道你的能力,當初陳老闆介紹你進來我也挺看不起你的,覺得你和那些子弟們一樣,遊手好閒,腦子裡什麼材料都沒有卻整天講着漫無邊際的大話,我最討厭那種人。可是這幾個月來你的工作讓我覺得我開始的看法錯了。可是姚姍姍是那個大客戶介紹過來的,這裡面的事情我不講你也明白。那個客戶和你的陳伯伯一樣,我們公司每年的利潤差不多都是這幾個大客戶提供的。所以開罪不起。這是我的無奈,也是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無奈,你懂嗎?
我看着張浩,我覺得他變了個人。我終於發現自己看人的眼光太過簡單,我從來沒有去想面具下面是一張怎樣的面容,我總是直接把面具當作面孔來對待,卻忘記了笑臉面具下往往都是一張流着淚的臉。
我突然釋然了,我覺得特輕鬆。我說JIMMY沒事兒,我說反正我也要回北京去了。我到明年6月就正式畢業了,希望有機會我還可以和你一起工作。
JIMMY笑了,我發現一般成功的男人笑起來都特別好看,沒了平時的嚴肅和圓滑,像孩子,特純真。他說,林嵐我隨時歡迎你到上海來,下次不用陳伯伯介紹我也直接用你。
我對他告別後就轉身離開,當我剛要開門的時候張浩叫住了我。他說,其實當初我要姚姍姍代替你的工作的時候陸敘一直不同意,他一直反對,可是姚姍姍認識的後台太硬。當時也是我逼他的,我說他要不答應我就把你辭職了。他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當真了,就答應了。其實當時他和我鬧得比你都凶。你不該說他腦子發熱的。
我伸出去開門的手僵在空氣里,我突然又覺得自己是傻逼。我想起陸敘看我離開公司時那張憂傷的臉,我覺得心裡有點酸。原來我一直以為最對不起我的人其實一直在幫我,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走在前面幫我擋風擋雨擋刀槍,當他沒力氣再站立下去了,我被風雨淋到了我被刀槍刺到了,於是我望着陸敘的方向以為是他給我的風雨給我的利刃,於是我對他破口大罵,可是他蹲在地上一聲不吭地望着我,眼裡充滿了憂傷。
我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各吊起來鞭打一頓!我抽不死你丫個禍害。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冬天的雨總是這樣的寒冷。可是我覺得很溫暖。街上的人都撐起了傘,而我很悠閒地走在雨里走成一個白毛女。我回到家才發現手機沒有帶出去,我拿起手機就看到5個未接電話,一水兒的陸敘的號碼。然後還有一條短消息。陸敘的,他說出來談談,我下午四點半在人民廣場等你。我一看時間,已經七點了。我知道陸敘這人,特執着,一般等不到你不會罷休。上次在我家樓下,等得頭破血流的也不肯離開。我看看窗外的雨,我想陸敘肯定這會在雨里淋着呢。他和我一樣,從來不帶傘的。於是我馬上出了門。

當我看到陸敘的時候,他站在噴泉旁邊一個賣小吃和飲料的小亭子裡,他買了一杯熱橙汁,他捧着那杯橙汁,嘴裡哈着氣,那些白氣讓他的臉變得格外的不真實。我看到他全身的雨水,頭髮上,衣服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跟一個小岩洞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滴水。我站在遠處,我本來想喊他,可是我覺得喉嚨特別堵,我怕我一嗓子把自各兒給喊哭了。我要醞釀一下情緒,等我不想哭了我再喊他。
可是在我情緒還沒穩定的時候,陸敘就看到我了。他剛好把橙汁喝完。他朝我跑過來,站在我面前,低下頭看我。他一句話都沒說,我也不敢看他。夜晚上海的蒼穹是一種血紅色,可是今天的蒼穹卻特別的黑。那些雨水從上面飄下來,在燈光下變得亮閃閃的。不知道為什麼,我聽到鴿子扇動翅膀的聲音。儘管我知道這個時候了鴿子早跟窩裡睡覺了,而且就算沒睡,哪只鴿子會傻到下雨天出來溜達呢?可是我就是感覺到有無數的鴿子從陸敘背後飛起又落下。那種感覺特別好,我甚至感覺有很多羽毛落下來覆蓋在我們身上。
我還是決定說點什麼,儘管這樣的氣氛我實在不是太想說話。我剛想告訴陸敘說我辭職了,可是陸敘卻突然告訴我:“我辭職了。”我看着陸敘我並不驚訝。其實我可以預想得到的。本來他就不應該來上海,他就應該回北京。他是那麼有藝術氣質的一個人,我不希望他呆在上海這個物質的城市被一點一點消磨。我覺得在上海陸敘的笑容都變少了。以前的陸敘老是和我打架,老是笑得露出一整排牙齒,可是來上海的陸敘讓我覺得有點像顧小北。不再愛說話愛笑,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看得到他開心的樣子。我想他在北京肯定飛翔得更自由。
於是我也笑了,我說我也辭職了。
然後我看到陸敘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他的笑容里有一些我看不見的憂傷在蕩來蕩去,這讓我覺得很恍惚。我甚至覺得眼前的人是那個愛了我六年離開了我六個月的顧小北。
我說,回去吧,再呆這兒要感冒了。他突然反映過來,然後指着我開始罵,他說你怎麼這麼就跑出來了,傘也不撐一把,你被忘記你手上是繃帶呢。還有腳上,那石膏,那石膏要後天才拆呢。給我回去!說完就過來牽我的胳膊。
我突然很想哭,**在他肩膀上,也沒動,可是眼淚一直流。流的時候我還格外小心,我在想丫回去要是發現肩膀上突然有塊特別濕會不會因為他寶貝的西裝揍我一頓呢?

我回家後洗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跟火柴打電話。我覺得我最牛逼的地方是我根本不像一個剛剛失業的人。我在電話里對火柴講我要回北京去了。丫挺驚訝的,她說,幹嘛回去啊。跟上海呆着不是挺好的嗎,有姐姐我照顧你,上海哪個地兒玩不轉啊?我告訴了她關於姚姍姍和公司里的一些事情。我講得挺簡單,可是意思還是表達清楚了的,再怎麼說我也是一作家。火柴聽完後挺感觸的,丫說沒看出來陸敘那孫子挺有感情的。我本來都打算要掛電話了,火柴又提出要和我一起回去。這下輪到我驚訝了。火柴說她本來也打算再過一兩個月回去的,上海呆久了,挺懷念小北京的,既然我要回去那麼她就提早。她問我什麼時候走,我告訴她我後天去醫院拆石膏,拆完就走。丫說好,讓我安排一下,我再給你電話。


拆掉石膏那天我感覺自己特矯健,身輕如燕飛檐走壁都沒什麼問題。我在醫院蹦達來蹦達去的,陸敘一直拿眼橫我。我管你的,我現在挺歡暢的。我發現人總是要失去了一樣東西之後才發現那樣東西的可貴,於是玩兒命似的補償。
陸敘問我,他說飛機票是明天的,你東西收拾好了沒?
我說都收拾好了,沒問題,明天就可以走了,陳伯伯那邊我也說清楚了。
陸敘說那就好。
正說着,電話響了,劉編輯的。我接起來,他在電話里對我說,林嵐啊,你那本新書賣得特好,小北京都賣瘋啦!你什麼時候回來一趟啊,我幫你組織幾場簽售。
我一聽簽售就頭大,可是還得硬扛着,我說我明兒就回來了,回來後給您打電話。那邊一直說好好好,然後把電話掛了。
說到簽售我真的特頭疼。其實我倒不是怕簽售,有時候看看喜歡自己書的那些年輕人覺得挺開心的,我總是在想那些挺牛逼的作家在簽售的時候一副特牛逼跟太上皇似的表情,丫們肯定內心畸形。我覺得你丫能寫點東西還不是因為有人喜歡你,你的衣食父母來跟你要個簽名你架子擺得跟皇帝似的,????丫是不是暈嚴重了?所以我每次出去都挺和藹的,還時不時地跟編輯撒撒小謊然後出去和我的讀者一塊在城市裡四處溜達。可是我有點怕應付記者的那些問題,要多傻逼有多傻逼,跟雞似的一直點頭點頭,要在我跟前撒把米,那絕對是只雞。我記得上次有一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估計也就十五六歲,不過打扮得比我都成熟,她也是一剛剛冒出來的小作家,我和她一起簽售,我坐在她旁邊跟她妹妹似的,這讓我覺得特丟人。見面會一開始就是主辦方要那個小姑娘講點兒她怎麼走上文學道路的,那小姑娘講得是排山倒海,講自己從小是單親的孩子,長大了也很叛逆,比較個性,後來在朋友和社會的感化下開始找尋自己的理想和愛情。一通話講得特溜。還聲情並茂的。有個遲到的估計是孩子***進來了,我看到她聽得特感動,還說了句“這失足小青年的報告做得真好啊”。我差點直接趴嘉賓台上。後來有個記者來問問題,那記者看了看我倆,然後開場白隨便對那個小姑娘說了句,恩,小姐,我發現您特別深沉。結果那女孩子想也沒想,吧唧丟一句過去,得了哥哥,您別罵我,我知道我傻。我看那記者都快哭出來了,我聽了在旁邊也是一動都不敢動,跟那兒裝蒙娜麗莎。

我掛了編輯的電話後又給聞婧打了個電話,我特興奮地告兒她我要回來了,跟胡漢三一個口氣。丫也挺激動的,沖我說,林嵐,你丫快點兒回來,我想死你了。回來後我領你見我的男朋友!
我一聽就覺得天旋地轉,我有點遲疑地看看旁邊一言不發地走着的陸敘,覺得這個世界又要開始鬧騰了。

我和陸敘趴在外灘的欄杆上,身後是陳舊卻依然高貴的沙遜大廈,這裡面出入的都是達官貴人,每天有無數衣着光鮮的人進進出出,參加着各種party扮演着各種角色,每個人的面容背後藏着更深的一張臉,而且永遠不是最後一張臉——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張面容,這是他們在這個社會所向匹敵的武器。
我和陸敘趴在那兒,跟倆小孩兒似的,特純真。我們望着眼前湧來涌去的黃浦江里並不乾淨的潮水,心裡其實挺感慨的。一不小心就在上海住了半年,感覺日子過得跟飛似的。對面的建築群是上海人的驕傲,每個第一次來上海的人總是會驚嘆於這個城市華麗的面容。
我問陸敘,我說你在想什麼?
陸敘說,我剛想起一個詩人寫的一句詩,他說時光帶走了一切,惟獨沒有帶走我。說完回過頭來看我,江上吹過來的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跟木村拓哉似的,我又想起以前他做設計沒靈感時的模樣,一小獅子。
他說,想不想滿上海逛逛?反正就快要離開了。
我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不了,反正就要離開,也無所謂再去增加更鮮明的記憶。我覺得這的記憶已經很深刻了。
的確,我想我不會忘記自己曾經在上海這半年的生活,每天都要走過的浦東的石頭森林,跟着火柴領略過的上海如同繁星一樣眾多的酒吧,無聲的在地下穿行的乾淨地鐵和無聲地在空中飛過的輕軌,上海陰冷潮濕的冬天,黃浦江面上白天飛過的鳥群和晚上水中倒影的霓虹,這一切像是被濃縮成了一枚紅紅的大頭章,重重地砸下來,在我身上印了個大大的不可磨滅的紅色印記。這個聯想讓我想到豬肉上紅紅的圓圓大章,我就是生活里一隻快樂而悲傷的豬。我不是蘇格拉底。

我大老遠就看到火柴過來了,挎了個小挎包,什麼東西都沒帶,就跟去周莊玩兒一天似的。我看了看我和陸敘兩個一人兩個巨海的旅行箱我我就挺佩服她的,歌里不是唱滾滾紅塵翻兩翻,天南地北隨遇而安嗎,我覺得火柴就是這樣的人。從北京身無一物地來上海,現在又身無一物地回去,我不得不承認如果火柴是仙人掌那我肯定是牡丹,我只能呆在那個玻璃的溫室里小範圍里稱王稱霸,可是我永遠走不出那個看不見的囚籠。這一點上微微和火柴挺像的。其實想起來微微和火柴也很久沒見了,不過其實本來當初火柴和微微就不怎麼好,聞婧和我與火柴倒是蠻好的。也許是因為火柴和微微都是太有能耐的人,我想這次回去我一定要讓她們認識,沒準兒成了好姐妹。
我說火柴你把這邊的房子和車都賣了?
火柴說這哪兒能啊,房子租了,車給我那姐妹兒開去了,她早就想買輛車了,我那輛車也是八成新的,就轉手賣給她了。剩下的東西就沒什麼了,租我房子的也是我一好姐妹,我說我家裡的東西你直接用就好,那些衣服你想穿也拿去。我反正也帶不走。再說了,時不時的我也可以再回上海來發展發展事業啊。
我對她伸出大拇指,牛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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