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在美國911之前，飛機在接近廣州時遇到了雷暴雨，上下顛簸得厲害。坐我邊上的一個廣州商人原來悶聲不響的，飛機“匡當”一聲巨響，他猛地站了起來，問前面的空姐：“什麼地方壞了？要不要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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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北京出租車司機正好相反，廣州司機不愛講話，把個收音機開得很響，放的都是“越語歌”，前後座用鐵柵欄圍着。我試着用廣東話交代去哪兒：

“青平市場，有落”（青平市場下車）

司機朝後面指指，大喊“幾點，幾點”

我趕緊說：“三點半，三點半”

“幾點，幾點”他又大喊。

我再一看，車窗邊兒吊了本《廣東話會話詞典》。原來，他叫我拿詞典查查怎麼用廣東話發“青平市場”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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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平市場是兩條交叉的街道，一條是“中藥街”，一條是“動物街”。動物街上有賣穿山甲、耗子、巨莽、毒蛇、野兔、老鷹 。。。。都是活的。我走過老鷹攤的時候，差點兒給老鷹抓了一下。

路邊有禁止攝影的標誌，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畫了一張速寫，正畫着，一個保安人員走過來問我在幹嗎，我說我在寫信，他湊過來一看是幅畫，就給沒收了，送給一個攤主墊在野兔屁股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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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飯店打開電視，全是“越語節目”，找不到中央台。

電視機是個廣東牌子，記得是“康佳”，迷你冰箱也是廣東的，“萬家樂”。我找到保險箱，後面的電源線太短，就是連不到電源插座上。打電話問服務員，他說保險箱是個廣東鄉鎮企業生產的，沒設計好，所以電源線特別短。

沒勁。

找了份廣州的報紙翻翻，裡面好些中國字不認識，比如“有”裡面少了兩橫等等。看着看不懂的廣州報紙，聽着聽不懂的“越語節目”，沒一會兒就在廣州產的“大富豪”床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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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六點起來，去飯店二樓的大餐廳喝聞名世界的“廣州早茶”。

到餐廳門口一看，我的天啊，人聲鼎沸，上千號人在一個大廳裡面圍着一個個大圓桌熱氣騰騰地“喝早茶”，還有好多服務員推着小車到處轉悠，小車上堆滿了小碟、小蒸籠、小碗。

人太多，把我塞到一個大圓桌的角落裡，邊上是一家有老有小的廣州人。

我不懂，就按單子上的名字點了好多“大點”、“中點”、“小點”，不一會兒上來鋪滿了半個桌子。旁邊的廣州人笑我，說一次要少點一些，吃完了等小車過來再要。

吃完了，我就走了，一看時間還早，剛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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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十一點多，去飯店二樓的大餐廳吃午飯。

到餐廳門口一看，我的天啊，人聲鼎沸，上千號人在一個大廳裡面圍着一個個大圓桌熱氣騰騰地吃午飯，還有好多服務員推着小車到處轉悠，小車上堆滿了小碟、小蒸籠、小碗。

我想，廣東人吃午飯怎麼這麼早？

人太多，把我塞到一個大圓桌的角落裡，邊上是一家有老有小的廣州人。

我一看，咦，這不是早晨那一家嗎？你們怎麼還在這兒呀？

他們一看我也樂了：“你怎麼一天喝兩次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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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人心腸滿好的。

我跟客戶阿阮講要請他們吃飯，阿阮跑大房間裡大喊：“老虎請我們吃晚飯”。裡面坐了足足四五十個人，把我嚇一大跳。

阿阮笑笑說：“我們去吃大排檔”

我趕緊說：“那怎麼行，大排檔在上海是晚上談戀愛累了去填填肚子的地方，沒啥吃的”

阿阮硬要拉我去看看。

一看，還真不錯，東西好吃又便宜。四五十人順着大街排成一排，矮矮的桌椅，飯菜就從身后街道旁的屋子裡端出來，吃下的雜物飲料等就順手扔到腳底下的下水道里。

吃飯的時候我講到清平市場看到的“水耗子”，阿阮一笑，朝腳底下的下水道一指：

“都是從這裡面捉來的”

吃飽喝足，一算，才兩百多塊，平均一人五六快錢，還特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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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阿阮一講“水耗子”的來源，我還當真了，特別當心別在餐廳里吃到奇怪的東西。

一次中午吃半自助餐，喜歡吃肉可是又害怕，怎麼辦呢。找菜單上比較“安全”的菜名，先把“龍”啊“虎”啊“爪”啊“鳳”啊什麼的全排除，再找看着象豬肉牛肉的菜，看到個烤什麼東西，好象不是奇怪的東西，就點好了，然後自己拿了盤子到窗口等。

過一會兒，遞出個錫紙包着的東西，我趕緊放到盤子裡，然後端到桌上。

打開一看，一個扒膛剖肚的小耗子安靜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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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里有時候就逗廣州女孩兒，問：

“假如你喜歡上一個男孩兒，怎麼表示啊？”

“煲湯給他喝羅”

我一聽心裡一沉，在上海的時候公司里一廣州女孩也給我煲過一次湯喝，是家裡做好了然後中午帶到公司里給我的，莫非。。。

“那煲湯就表示喜歡羅？”我問。

“也不一定，感謝、關心都可以用煲湯表示”

後來回去一問，原來當時我在重感冒，廣州有些女孩兒特別傳統，母性本能比較強，見誰遭罪就關心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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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個廟裡玩兒。廣州人商品意識濃，搞了好多景物給人拍照用。

我看到一個石頭槓鈴躺地上，旁邊樹上掛了好些照片兒，仔細一看，都是舉起石頭槓鈴的遊人拍的。我跑上去試試，重得很，根本舉不起來。

咦，那照片裡的小姑娘怎麼舉起來的？我問旁邊的攤主。

他一言不發，走到槓鈴邊一抓，邊上另一人一拉繩子，把他兩個腳吊到樹上，倒着一比劃：

“拍完了，照片倒過來就好了”

把我笑死了，還有這樣拍照的。

花了十快錢，倒立着“舉”了回石頭槓鈴，拍了張“老虎力拔山兮舉槓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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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廣州之前肥肥跟我講，廣州的動物就象解放前的西藏農奴，我問怎麼個象法，他就抄了個地址給我，讓我自己去看看。

晚上沒事兒，我就和阿阮去肥肥給我的地址考察“動物農奴”的情況了。

原來是個廣式熟食店，老字號，裡面有外賣，也有堂吃。

我們點了鴨舌頭、烤乳豬皮、“鳳爪”，邊吃邊想怎麼把動物“西藏農奴”了，後來一看我吃的東西，一下子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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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廣州故事以後有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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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陝西老虎
日期：2002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