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秧子走後沒幾天,顧揚也走了。
在我鼓起勇氣想要再爬一次的時候,山卻不見了。
“學校有個支援西部教育的計劃,要派幾個老師過去,我已經報名了。”她在電話里說。
“你用不着這樣。我不會死氣白賴地纏着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以前說好一起去天山的。我必須了了這個心願。”
嘿!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於燕,對不起。”她終於還是說出了那最庸俗的三個字。
“你還知道啊?!”儘管心臟一直向下沉,我仍然故作輕鬆。
“那邊條件不好,別硬撐,不行就回來。”我最後說。
我管不住自己的腳,那天還是去了車站。不過沒露臉,躲在柱子後面看她和家人朋友告別。
臨上車前,她四處望了望,象在等什麼人的樣子。
我的心狂跳起來,幾乎就要一咬牙衝出去了。
可是,哨子吹響了,尖利刺耳。她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車門邊。
她終於還是從我身邊離開了。
不,精確地說,在上一次我站在這個站台,把她送上火車時,她就已經離開了。
我轉了一個圈,又回到了起點。只是這個我,已經不是出發時的那個我了。
何時再出發呢?
還能夠再出發嗎?
我走出出站口,白花花的陽光刺痛了我在黑暗中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畢業晚會上一個短劇里旁白的那首詩——
夏日曾經很盛大
把你的陰影落在日晷上
讓秋風颳過田野
讓最後的果實長的豐滿
再給他兩天南方的氣候
迫使他成熟
把最後的甘甜釀入濃酒
誰這時候沒有房屋,就不必建築
誰這時候孤獨,就永遠孤獨
就醒着,讀着,寫着長信
在林蔭道上來回不安的遊蕩
當落葉紛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