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伊甸園 9 |
| 送交者: 紅妝仙子 2003年11月06日21:42:0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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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伊甸園 9 紅妝仙子 (linlangstory@yahoo.com) 9 晚上九點多,洪雁坐在金領公寓15樓自己的客廳沙發里,對着電視,心緒不寧,心煩意亂。 家具基本配齊。客廳里書櫃,電視,電視櫃,臥室里書桌椅子,配套的一個大櫥,床,席夢思床墊,床頭櫃,洪雁傍晚時出去買了床上用品。廚房裡有一套餐桌椅子,她只買了餐具沒買炊具。天天外面吃算了,趁機飽飽口福,解解鄉愁。所有的家具里,洪雁最喜歡這雙人沙發,是所謂的布藝沙發,團團的玫瑰,花團錦簇,特別溫馨柔軟。這花花公子夠心細的,女人堆里混出來的成就吧?不對,為什麼認定是徐子劍的主意呢,可以是總務部辦理的。 洪雁不喜歡憂煩困擾,也不喜歡心緒不寧,每天都要過得心平氣和,積極快樂。她有對付煩惱的一套辦法:尋根追底,找出那作祟的雜念,或者分化瓦解掉,或者想好對策,然後暫時漠視忘掉它。如果還忘不掉,就寫下對策。然後一般可以高枕無憂了。 那麼今天是什麼在煩擾自己?她開始細細地回憶分析。 是上午乘出租來金領公寓的路上姚璐說的話嗎? 當時姚璐似乎是泛泛的語氣,有些好奇:“小洪,我隨便講講喔。人家一般性好象到美國去的話,那邊呆慣了不大願意回來的。” 洪雁聽來卻怎麼着都是有些暗示她混不下去的嫌疑,因為聽一位早幾年回北京的師兄說起過,剛回國時人們總認為是美國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 “哦,很多人歡喜美國的清靜,人事關係簡單。我這個人正好相反,歡喜軋鬧猛,上海很擠,特別是南京路淮海路,不過我一直很歡喜逛着玩,上海我呆得很開心的。”洪雁提醒自己不要神經敏感,還是有些辯白之意。 “據說綠卡很難辦,是伐?”姚璐還是一派無辜樣。 瞧瞧,潛台詞多象暗示她辦不成綠卡才回來一樣?唉,同樣一件事一句話,就看你怎麼想了。不是說同樣半杯水,悲觀主義者哀嘆說“唉,只有半杯!”樂觀主義者歡呼說“哇,有半杯耶!”洪雁鼓勵自己多往好處想,別把人家的無意當作壞意思。 笑容未改,洪雁還是費點心思解釋:“要不那麼多人怎麼都呆着不回來呢?就是因為綠卡還是好辦的。象我兩年前辦的工作簽證是六年有效的,就是說不辦綠卡可以再呆四年,沒有綠卡就是回國不方便,每次需要簽證,不過現在重簽很容易。我一年前開始辦綠卡,只要有工作,綠卡是肯定批的,花時間等兩年,就夠了。不過,我現在也是暫時做做看,做不慣也就回到美國去算了。” 這時出租車的司機插話了:“叫我講啊,綠卡辦伊作啥,還是回來好!” 洪雁笑了,她們並沒有叫他談看法,是他健談。洪雁看他也是長的比較粗獷,有些風塵僕僕,不象辦公室里那些上海人那麼細皮嫩肉,文質彬彬,倒更象北京豪爽的話簍子,好感頓生:“是伐?為啥呢?” “因為現在中國越來越強大了。就講上海,這兩年發展多少快,別的國家不可能的。再講美國已經是發達國家,中國是發展中國家,就是還在不斷發展,你們這些精英有的是用武之地。二十一世紀,全世界都看好中國的。”司機談興十足。 “喲,儂階級覺悟介高,講閒話象中央領導。下趟上海去海外的招聘團,絕對應該派你去到處作作形勢報告!”洪雁調侃他。 司機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後腦勺:“隨便瞎講講。人家不是講,國外再好,只不過是高級打工,自己國家,是主人,個個象老闆。” “儂真的也是自己當老闆啊?”洪雁看他說起來蠻有派頭,去看他前面的營業執照。 “不是。我是幫公司里開車子的。作為上海人,阿拉老驕傲的。儂這趟回來看到上海變化大伐?”司機熱切的問她。 “是大,浦東這麼大一片高樓林立的新城,浦西更漂亮了,連繁華區都有綠地,小橋流水,真叫都市裡的村莊。漂亮交關了。”洪雁由衷的說。 “真的,別的不講,金茂上去過伐?多少派頭大?亞洲第一高!那個感覺,贊!你真應該上去看看!”驕傲的口氣好象他是上海的市長。 他是普通的上海市民,是這裡人微言輕的主人。就象那天菜場裡賣菜間隙議論着伊拉克戰爭和美國對中國的威脅的兩位菜農。他們都是“位卑未敢忘憂國”的小小市民,可是他們會支撐起中國真正的強大繁榮。如果真決定留下來,她會原意與這樣的小市民為伍。 上海的街頭,感動就那麼突如其來。洪雁動情地答應:“我一定會去金茂看看。” 所以,她不會在乎別人是不是認為她在美國混不下去。 那麼,是洪鶯和母親對她應聘成功的反應讓她不安嗎?剛從公寓回到洪鶯家時,一看洪雁心事重重的臉色,母親和洪鶯大概全以為她應聘失敗了。洪鶯抱歉地說:“雁雁,早晨不是我成心咒你,實在是我怕徐子劍知道你是我妹妹後有什麼想法,好象我去求他一樣,還有怕周振國說閒話,又牽我頭皮,本來沒事他也要提提的。生怕事情弄得太複雜。主要是你美國的工作也不錯的。你真要呆上海,反正上海可去的單位多的很,我以後也幫你留意着點。” “姐,我被錄用了。徐子劍好象也沒有認出我是你妹妹,我也就沒提。我想他要認不出來我就不提了。”洪雁還是愁眉不展。 “那你這麼不開心幹嘛?錄用了,那不就好嘛,只要你自己工作好,人家也不會因為你是他同學的妹妹就怎麼樣的。你是你,姐姐是姐姐,又不要他開後門照顧。認不出也難怪,你們兩個長的又不象。”母親如釋重負,興沖衝去準備午飯去了。 “那你答應去了?美國不回了?”洪鶯關切地說。 “我只答應做三星期。我下午就搬到他們公司安排在浦東的公寓裡去。”洪雁下保證似的對洪鶯說:“不過,我只做三星期就回美國去。” “三星期做它幹嗎?要真是工作好待遇好,隨便你怎麼樣,我真的無所謂。你不用考慮我。”洪鶯灑脫地說。 姐姐真是好姐姐,只大了幾歲,總是謙讓,照顧,為她着想。所以她三星期還是要做的,萬一找到機會能讓那負心漢難過一下呢?就象他讓洪鶯的日子不好過一樣。至少她也要揭穿他的偽君子面目。 決心已定,應該安心了,可是她還是困惑,眩惑,迷惑。做點別的事分散注意力吧。給麥克打電話! 洪雁拿過小包,去拿手機。一下翻到了徐子劍的名片,好象觸到塊魔幻熱磁片,一股暖流神奇地貫穿全身。那幾行總經理董事長頭銜上面的三個字,竟象寒夜裡的三盞燈火,照得她臉頰發熱。 神經搭錯的膽小鬼!洪雁罵自己,因為她整個下午怎麼也沒有勇氣給徐子劍打電話,情願請總機轉到人事部和總務部聯繫的。不對,不是膽小,我是要讓他小小的失望一下。她又給自己找了理由。 洪雁胡亂把名片塞回包里,甩甩頭,拿起了手機。 “你不在身邊,生活這麼沒勁。睡覺也睡不好。”麥克的聲音很清醒地抱怨着。 “那就快上班去了,多想想案子。”洪雁抿着嘴樂。 “個個案子都無聊,就說John的那個案子我們庭外和解了,85萬。”麥克無精打彩地說。 “哇,那是個棒極了的好消息啊!Congratulations!”洪雁過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講“莊”,莊曉東的案子。 “可是,如果上庭,我們絕對贏的。陪審團最起碼會判幾百萬。但是莊非要選擇庭外和解。”麥克很惋惜。 洪雁知道如果選擇上庭,莊曉東面對的等待和懸而未決的壓力多麼大,天長日久,夜長夢多,不是每個常人都有麥克他們這些職業律師的信心的,在庭上被對方律師審問得體無完膚時的緊張和沮喪也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庭外和解,馬上就拿到小額賠償,是條最簡單的捷徑,難怪莊曉東這樣選擇的。可是麥克就覺得穩勝的牌,中途放棄太壯志未酬。麥克有razor-sharp 的keen mind,他很容易抓住案子關鍵,然後窮追不捨,所以勝訴率極高,做得小有名氣。 “Darling,他們公司要求和解,就說明他們知道上庭要輸了。而你,不管怎樣都是贏了。我知道,你總是很棒的。”洪雁懇切地安慰他。 “你知道,如果你現在跟我在一起,我還可以和你做甚至更棒的事。”麥克沉聲半是抱怨半是揶揄地說,語調曖昧起來。 “更棒,那是肯定的。”洪雁習慣地熱烈附和道,是感情也是理智,她從不放過竭力讚美他能力的機會。奇怪的是,今天心裡卻感到一點缺乏熱忱的疏離。肯定是距離作怪!平常在麥克懷裡,他貼着她耳邊熱熱地說了這類話,自己馬上就酥軟欲化,現在同樣的聲音在耳邊卻需要努力才能喚起親密感覺,對着話筒說的熱情怎麼也比不上在他溫暖的懷抱里說的那麼氣氛親密,倒有些隔靴搔癢的隔膜生疏。這才一星期,那天天蜜裡調油如膠似漆的親密竟然好象很遙遠,不可思議!距離,真是親密關係的大敵。英文諺語說:A picture is worth a thousand words,看來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才勝過空洞的情話無數。以後要是結了婚,兩人一定要天天共守朝朝暮暮,再不分離。洪雁暗暗下決心,她喜歡原來的樣子,喜歡時時沉醉在濃情里。 “Honey,我真的不能忍受這種分開的日子,你一回來咱們就結婚,怎麼樣?”麥克語氣鄭重起來。 洪雁已經記不起麥克是第幾次求婚了。她找藉口迴避也已經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 第一次麥克提出結婚的時候,是在看電視上的高爾夫球賽,麥克自己也經常去俱樂部練高爾夫的。在麥克家裡的客廳沙發上,麥克一手一瓶啤酒,一手攬着她。 那次比賽,排名世界第一的Tiger Woods竟然差點在第二天被淘汰出局,一個par 3的洞,他不是打進水,就是打進 bunker (沙坑),會打成 triple bogey (多三杆)。平常得意時笑起來陽光開朗的人,哭喪個臉,苦惱得直用杆子敲砍草地,完全失了虎威,倒象困獸。 “Woods is definitely losing it。”麥克同情無奈地搖頭。 “你是指自信心吧。”洪雁有感而發。即使是排名第一的人,幾杆不順利,也會動搖自信。自信心的威力最神奇最強大,又最脆弱最敏感。從情場到職場,從臥室到辦公室,自信心主宰着表現力。可是,自信又不是空穴來風,必須有一定的實力基礎,成功經驗,再不斷鞏固,建立良性循環。 “你怎麼知道?”麥克問。 “你看着好了,阿倫比這次得了冠軍,並不是說他的球技突然提高多少,而是第一輪他正好打好,然後自信大增,就發揮出色。下星期的比賽,他就更有自信,不斷地在腦子裡強化‘哇,我上次世界第一哦!’這個概念,又會發揮出色,所以下次肯定還能名列前茅,這自信心的勢頭慢慢地才somehow被消磨掉。”洪雁又加了一句:“所以,自信心是最重要的,無論做什麼事。” 外行看熱鬧,洪雁只跟着去過 putting course 幾回,並不懂怎麼樣的角度球能打得准打得遠,電視上只欣賞各個著名高爾夫球場的風景和看似隨意實則精心的布局設計。她還追尋球手們的心理軌跡,感悟他們的困頓,迷惘,快樂,激動,挫折時的默默砥礪,成功時激動的英雄淚。球場,是另一種情感人生。所以無論麥克看什麼球賽,她照樣看得津津有味,自得其樂。 “Tiger應該請個心理學家,或者就是這個 caddy,經常在旁邊鼓勁,反覆強調:你曾經是,現在還是,永遠會是世界第一,Just stay focused,耐心點就行。”洪雁繼續評論。 “你象個哲學家,Woods 應該請你做coach。”麥克略為驚奇地說。 “好吧,什麼時候去上任?”洪雁爽快地含笑答應。 “沒門!他少幾個冠軍頭銜不要緊,我的生活里必須永遠有你。”麥克雙臂摟緊洪雁:“我的Doctor of Philosophy,我需要你每天告訴我,我是世界第一。所以我要你嫁給我!” “什麼意思?”洪雁裝聽不懂。 “寶貝,我在向你求婚哪!”麥克深深看住她的眼睛。 “你肯定是你的最後決定嗎?”洪雁學着“誰要當百萬富翁”里主持人Regis的腔調,拖延時間找藉口。 “當然。We are meant for each other。咱們在一起這麼開心快樂,不是嗎?說Yes吧。”麥克催她。 “我想我需要點時間,It’s just that you have caught me off guard。”洪雁最後說。 自從那以後,正式非正式的,麥克不知提了多少次了,而且間隔越來越短。 如果是在親密的時候,洪雁就故意開玩笑說:“這不是個公平求婚的時候,容易後悔。據說這時說話是最不能算數的,還是等冷靜些的時候再說吧。”任麥克指天發誓,她置若罔聞地笑笑。 麥克又希望洪雁把她的公寓退了,住到他La Jolla海邊的西班牙式房子裡去。洪雁堅持自己的一些獨立性,就說多個地方約會倒很有情調的,其實她也很喜歡小公寓的雅致,不豪華,很cozy。 有時麥克一本正經地求婚,洪雁不是說認識時間不夠長,就是說“我對婚姻很認真,希望咱們好好考慮成熟,不要匆忙。特別咱們來自兩種文化。”麥克總堅持說:“不能再成熟了,兩種文化有什麼,只要咱們在一起這麼完美幸福!” 洪雁答應了麥克又反悔的一次,是今年五月阿拉斯加北線冰川七日游的遊輪上。那時洪雁剛升了題目組長不久。洪雁的部門主管炎斯是個德國人,他與手下的英國人保爾以前同在公司創辦人威廉姆斯教授那裡做過博士後,一貫是競爭對手,保爾經常在背後罵炎斯心狠手辣,兩人常到老闆面前互相告狀。到要提升個題目組長的時候,炎斯為了排擠保爾,就故意提了資歷淺的洪雁當,雖然洪雁做的課題是穩定出成果的,這要歸功於中科院頂尖研究所對他們的專業能力和實驗技能的訓練。保爾當然對炎斯恨得要死,連帶對平常關係不錯的洪雁也滿懷敵意。洪雁雖然漁翁得利,日子卻不好過,保爾處處刁難,組裡別的人乘機偷懶,實驗室里閒言碎語,下班後在麥克跟前難免強顏歡笑,有時還要落淚。麥克勸不勝勸,就提議乘遊輪度假去吧。洪雁說喜歡看冰川,麥克就訂了Celebrity Summit上的帶veranda的ocean-view stateroom。 遊輪上真是與世隔絕,無憂無慮的伊甸園!離陸地上的喧囂紅塵和階級鬥爭那麼遠。洪雁的心境一下返樸歸真,回到原始的單純。船上人來人往,他們眼中只有彼此。除了吃飯遊戲,他們就坐在自己的陽台上,打情罵俏,卿卿我我,隨時隨地,為所欲為。陸地已經不存在,連海也變得遙遠,原始的欲望升騰中,他們欣賞着性感與性感的交疊,體會着強壯與嬌柔的纏綿,他們緊擁着翻過一座座山峰,登上一層層彩雲,在九重天翻騰,哦吟,哼唱着伊甸園的歡歌。 “總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樣的歡樂!”醉生夢死中,洪雁簡直內疚起來。 “那就是為什麼上帝不讓亞當和夏娃嘗禁果的原因,我真相信這種快樂是應該被禁止的!”麥克把頭埋在她肩窩處,深深的謂嘆。 “如果世界這時毀滅,我沒有遺憾。”她是極樂的滿足。 “找到了你,我死而無憾。”他是無以復加的快慰。 洪雁心裡在想,到過這個欲仙欲死不分明的境地,死也無憾,既然可以與麥克共死,那麼當然可以同生了,包括結婚?也許應該考慮答應他的求婚了。 所以後來麥克在冰山前再請求她嫁給他的時候,洪雁終於說了Yes。面對那些永恆的冰山,人也想永恆。 “咱們養半打兒子。”麥克擁她在懷,興奮地偶偶私語。 “女兒總要的。可以打扮得好漂亮,象蝴蝶翩翩。”洪雁提醒他。 “好,一個女兒,半打兒子。”麥克說。 “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怎麼樣?”洪雁斤斤計較地討價還價。 “上帝給你這麼好的天資要好好利用,你肯定很能養,多養幾個。我喜歡大家庭。起碼四個吧。”麥克說。 “多了,管不過來怎麼辦?”洪雁看他是認真的,擔心起來。 “可以請nanny呀。”麥克輕鬆地說。 “可是作為父母,咱們總要親力親為呀,到時哪有時間給彼此呢?”洪雁更憂慮了。象母親,忙教書,忙她們姐倆,把父親都忽略了。當然父親不對,不該移情別戀,愛上任教大學的女學生。可是她懷疑,如果沒有她,說不定母親不會忙得沒有時間管父親的心理需求的。 “放心好了,那麼多家庭養三四個的。美國可不象中國,政府不人道,不讓多養。”麥克篤定得很。 美國是有很多家庭養三四個孩子的,孩子動不動交給babysitter帶,孩子多了,即使父母再有愛心,也沒有時間精力給每個孩子足夠的注意力,結果那麼多人有心理問題,需要看心理醫生。生孩子畢竟不是生蛋那麼簡單,只管生不用管養的。洪雁本來就對美國這種現象有看法,知道跟麥克講也無益,見仁見智。回來後又找個藉口收回結婚的允諾,想着起碼跟他談到兩個孩子時再說吧。 現在麥克在電話上提出,洪雁倒不太緊張,想想三星期後應該可以考慮周全的了,就答應他:“好,我回來以後開始考慮!”不等麥克接話,就又深吸一口氣:“哦,差點忘了,我也有消息要告訴你。” “希望是好消息。” “我找了個工作。”洪雁有點底氣不足。 “什麼?你這兒不是有工作嗎?你在幹什麼?”麥克大吃一驚。 “我。。。只是臨時的。我想感覺一下在中國的工作情形。” “可是為什麼呢?美國更自由,你是為了自由才到美國的。我看不出你這臨時工作有什麼意義。”麥克嘟噥着。 “也許為了好玩吧。”洪雁遲疑的說,馬上又接着保證:“可是三星期一過,我就quit。” 三星期。That’s it。這時她對所有人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規定和限制。但願沒有什麼別的因素能左右她的意志。但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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