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

（11）《再見，網戀》

在醫院的那幾天，我領悟到3條道理。一，一般人不喜歡醫院，因為你的時間要被別人安排；二，醫院裡沒有漂亮的護士（不知道為什麼很多三級片或者很多男人會這麼認為）；三，醫院裡沒有上網的工具。

做為一個現代人，我們是可憐的。我總結了一下，如果超過一天沒有洗臉刷牙，我會死掉；如果沒有我的睫毛膏，我會死掉；如果沒有梳子，我會死掉；如果沒有隱形眼鏡超過4天，我會死掉；如果我沒有靴子，我會死掉；如果不上網超過10天，我會死掉。

人真可憐，我在倫敦的家裡養的花，有時候一個星期我也忘了澆水，可是她卻還是無比歡快的生長着！

還有不到10天就要回去了，我決定還是不去什麼農村了。有些事情能釋懷就釋懷吧，不是說麼，釋懷比快樂重要？

我看郵箱。很好的是，我從來不擔心我的hotmail郵箱會爆炸，因為我只接受我地址薄里存在的人的郵件。信箱裡有5封信，4封是Day的1封是小馬的。

Day的我先不準備看，等我回去再說吧。

我想起自己讓小馬等我回國看到他後再找女朋友的事情。

我馬上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是他之前給我的號碼。接通後，那邊很沉重的男人說：“喂，你好。”
“你也好。”我說。
“哦，您是？”小馬問。
“猜猜看。”我挺俗的說。
“郇，婷，姝，是吧。”
“嘿，你怎麼能猜到的！我又沒回你的郵件，也沒告訴你要給你電話！”我有一點點驚訝跟欣喜。
“我認識的人中，別人問好後說‘你也好’的人不多，尤其是女人。”

我笑了。那次電話不長，我說要陪姐姐去北京可以找他玩兒，他說歡迎，僅此而已。

並不失望，這老先生總是這麼不冷不熱的。但是我不管這些，我關心的不是別人對我怎麼樣，我只在乎我想對別人怎麼樣。

郇靜跟我說過，我可以成為最讓人討厭的人，我絕對有那個本事。對於這點，我並不想反對，我的確對其他人的想法比較漠然。

我跟姐姐去了北京，可最後我都沒有去找小馬。高老頭跟郇靜在海淀那邊住，有時候我走在街上，不經意的會想到是不是曾經在這裡讀書的小馬也在某一個時間跟我一樣走在同樣的路上？我們做了同樣的事情，只是有時間上的不同罷了。

心跟時空總是交錯的。

我開始反對網戀。我發誓自己不會再跟一個網友保持這種關係。小馬其實也沒什麼，他並沒對我有任何表示，所以我給自己歸結到：自閉型網上單戀。

高老頭很忙，整天的忙。考試忙完了又要忙着招新生的問題，忙着處理老教師的離崗跟新教師的上崗問題，忙着處理學校里某個因為女朋友被搶就拿磚頭砸人的男生的問題。

“煩死了，我這不是給我自己添堵麼？早知道不參合這些破事了，丫的因為一個黃毛丫頭就打架！我打架的時候他們還尿褲襠呢！”
“你能不能少說那些廢話！等你女兒生出來了整天丫丫的好！”郇靜瞪着他說。
“郇靜，你這就要原諒咱高老頭啦，估計以前他肯定是搶人女朋友被打的那位，你看他那酸樣兒！”
“小豬，這你可說錯了！我以前啊，狂着呢，都是女生為我打架！”這老先生典型一個自戀狂。
“就你！我用腳趾頭想就知道你以前整天晚上不睡覺縮在被窩裡給女生寫情書的那痴呆樣兒！”我取笑他，這是我樂此不疲的工作。
“妹妹，你又說錯了，我以前寫情書就正大光明的寫，從來都不縮在被窩裡！”老先生也跟我繼續逗。

這時候郇靜說話了，“你們兩個，加我肚子裡的簡直是三個活寶，婷婷你說吧，這要是真生出來了我可怎麼對付你們三個？”
“要不，咱多留他一年半載的？我看成！”老高說。
“對，專門到國貿買孕婦裝，活生生給他買窮！”我參合。
“看，又被你識破我的陰謀了不是！你呀，你就不能裝的傻點兒，以後沒人敢要你！”高老頭點點我的頭，說。
“沒關係，我給爸娶一個回家。”

我堅信，這將成為一個歡樂的家庭，我祝福你們：郇靜跟高明。

我留言給小馬說不找他了，因為我怕他看見我會愛上我。
他說：你怎麼知道？
我說：我會催眠術，能讓人受我控制。
他說：你都控制了幾個了？
我說：算不算你？
他說：恩，不算。
我說：5，6個吧。
他說：保守估計？
我說：你有意思試試？
他說：我怕我道行不夠，還是別了。
我說：好孩子，你繼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去了。
他說：別太自卑，凡事多往好的地方想想，砸鍋賣鐵的日子也能吃上魚。
我說：你的比喻還真抽象，虧你想得出。
他說：你自己以後多過過就知道了。

小馬，就因為你說的那個‘自卑’，我怎麼能忘掉你？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去找他，其實我是害怕自己有可能無緣無故的掉進去。這年頭玩兒感情的人都有兩把刷子，一個不小心可是要輸人輸心的！

沒有郇靜的家裡到底是空落了些。媽隔一天游泳隔一天去健身，將自己生活安排得好好的；爸爸的官司估計要拖一段時間，不過律師說應該是勝券在握，爸好像也鬆了口氣眉頭也不再禁皺着。家裡我是最閒的一個，雖然還有5天我就要回去了。

倒數第3天，我決定去農村。

我暈車。當我再次顛簸了3個多小時好不容易到了那裡後，發現自己真實魯莽的可以。我是誰？人家憑什麼要讓我進門回答我的問題？再說，徐文靜都死了，我還能問誰我想知道的事情？

懷疑的敲敲上次爸爸帶我去的徐文靜的家門，不久一個仿佛60多歲老年人的聲音答應我：“哎，等等！”

我想，這個羅鍋看見我跟我再次看見他的心情都差不多，害怕，緊張，懷疑。

他遲了一下，說：“你到底是來了。”
“嗯？你知道？”我懷疑的問他。
“你媽說的，說你能來。不過她本來以為你能來看她的。”老羅鍋說到這裡，趕緊轉身讓我進門，可是我還是注意到他哀傷的眼神。

“她什麼時候，嗯，死的？”我問。
“你不知道？”他不相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也不會來的，她想錯了。

“我爸到底是誰？”我討厭拐彎抹角，雖然這麼問很愣，可是，我不認為還有什麼好辦法。而我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個老羅鍋身上。

就算我會冷酷，也是來自於遺傳，我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