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女人被稱做尤物……”哥哥看着我,停頓了一下接着說:“你註定不會成為尤物。”
我看着他,陌生還是熟悉?“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安靜的還是快樂的?”我問。十六年,我從沒主動問過他什麼,這第一問就關乎感情。“不知道。”他在沉默之後答。“你喜歡我這樣的女生嗎?”“不知道。”答案依舊,我詫異的抬起頭。“我不了解你,雖然你是我妹妹,但我真的不了解你,你也一樣,並不了解自己。”
我搖搖頭“你會娶尤物嗎?”“不會!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前世,我敗在一個尤物手裡,我把感情全投給他,而她卻一劍殺了我。那個尤物就是你。”他看着我,無一絲笑意。這個故事,從我五歲起他就講給我聽,直到現在。
我們都是聊齋痴迷者,可以把聊齋故事倒背如流,在鬼狐論上,誰也不差誰。“你為什麼記得前世,難道你沒喝猛婆湯?”“沒有。”他依然冷莫的回答。我微笑:“還記得聊齋里的《三世》嗎?就因為沒喝猛婆湯,被閻王發現了,罰他一世做馬,一世做蛇,一世做狗。”“沒忘!只是,他的猛婆湯是倒掉了,而我的是你喝了。你想忘記前世的一切,而我只想在世間找到你。你不要做尤物,求了判官好久。我等不及,比你早投胎了六年。終於等到了你。”
“你與前世長的一樣,指示尤物的神態消失了,所以這世,你註定不會成為尤物。”
沉默,究竟是陌生還是熟悉?“既然我要忘記,你為什麼還要告訴我一切?”
哥哥撫着我的頭:“為什麼又讓我見到你?一生一世,不能愛你恨你卻不必須保護你?”他嘆了口氣,摘下脖子上的紅繩,那上面掛着一塊玉,溫瑩的暖玉,白色,無一絲雜質。好熟悉!我愛玉,相信那是有靈性的東西。經我的手,不停的買玉,不停的送玉,送給和我有緣的人。但沒有一塊玉讓我有如此強烈的歸屬感。好象它本該是我的。
我接過它,猛然一陣眩暈,前世?!那是我嗎?我終於明白哥哥說的尤物是什麼了。是我,不!是前世的我。我把玉給他戴上,在他沉醉於它的光澤時,從袖口抽出一把劍,刺向他,然後刺向自己。角落裡,一個人猙獰的笑,血漸漸漫上了那塊玉。前世,我的使命是為母報仇,而他,偏偏生在我的仇家,我的錯,便是愛上了他,所以,在完成使命的同時,我毀滅了自己。
角落,我喝着猛婆湯,然後去了輪迴盤。隨判官的判筆一點,我尤物的身體漸漸消散……
這就是一切嗎?這玉?……哥哥看着我:“丫頭,這玉本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知道嗎?找它好難,但畢竟,前世它浸過我的血。還有緣,好好留着吧。”
“前世已過矣,今生已誤,來世如果再見,便是三生三世。三生,就算你是尤物,我也不在乎。”
那個轉身而去的背影,是陌生還是熟悉?前生,難道這一切就是定數?不知道,玉石涼涼的。
前世已過矣,今生已誤,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