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想象我的這個第一次相親如何,如果不算小時候上幼兒園時拐了我喜歡的一個小男生一起上街(那是我膽兒真大啊,整個兒一女中豪傑。結果雙方家長找翻了天,代價是慘痛的啊,我的第一次戀愛啊!),那還正兒八經的是我第一次約會啊。
我想我還真是墮落了啊,怎麼就淪落到答應相親的地步了呢?當我的侯選男友“堆”在我面前時,我徹底打破了對中國作家的信任。他們多少代人都把中國的知識分子高才生描寫成眼睛哥和帥哥兩類,我沒指望是個帥哥啊!上天難道覺得我的要求太過分了嗎?那可以商量的啊!!!
眼前這位可以說是----呵呵,張飛也比不了啊。我驚訝加傷心的是只能傻笑了。
“嗨,你好。”恩,不錯,聲如洪鐘啊,聽起來和用編鐘敲貝多芬的小夜曲差不多。
“嗨,坐,”我十幾年的教育讓我臨慌不亂,還可以保持禮貌。
“恩,你喝點什麼?”
我核計了一下,覺得應該對的起這店裡的氣氛。本人不勝酒力,就來點咖啡吧。
我核計我這一會受的驚嚇比我一輩子的都多,還是整點兒涼的壓壓驚,順便敗敗火:“冰咖啡謝謝。”
我看見他那個紅紅的鼻頭抽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也沒說。
我慢慢喝那杯冰咖啡,聽他講他童年的故事,是如何的艱辛,家境是如何的平凡,父母是如何的含辛茹苦,又是如何的累垮了身體;聽他講他是如何上進,如何拼搏,如何立志將來要競選“州長”一類的 。說實在的,其實挺感人的,可我一聽他的聲音胃就直翻騰,只能猛喝那個冰咖啡,我開始佩服我自個兒,怎麼就那麼英明,要不是這杯咖啡我早吐了。
他還在說,已經眼淚汪汪了。我覺得他很可能咆哮了,正在我擔心他的眼淚鼻涕會不會飛到我身上去以及淚水的成分是不是不利於衣服。以及是不是喲啊馬上洗一系列問題時,我感覺我的手突然負擔重了。
我看見他的臉紅的像炭燒似的。“我其實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天你 教訓那兩個人時,我正好在場,我當時一下就想到你一定會是個好的內助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嘿,那天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給你寫信你也不回,真的,其實我開始根本不想在大學找,可是一看到你就都變了,我是說真的,我一定會對你 很好的,等咱們結婚以後,我一定不讓你受苦,雖然現在家境不好,可是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吃驚的程度不下於讓人當成林黛玉了,感覺上像剛剛吃了臭雞蛋似的胃裡猛勁的翻騰,我趕緊又點了一杯冰咖啡。
“呃,我們以後再說行嗎?今天已經很晚了,我的回去了。”
“啊。對啊,你看我怎麼忘了,啊,你能把電話給我嗎?這是我的。”我眼巴巴看他遞過來的一張手指餅大小的紙條,整齊的裁縫兒,一看就是事先裁好的,這麼用心,真感人。可是我自從上次D大事件就對這麼大的紙條特感冒。我極不情願的硬裝高興的給了他手機號,心裡核計明兒個我就換號,我怎麼淪落地像BB了呢,BB每甩一個男朋友都換號,沒想到我的第一個手機號也為個男的換掉了。
“啊,忘了告訴你我叫什麼了。我叫張非,不是張飛的飛啊,是是非的非。”
“噗、、、、”我終於前功盡棄,把今兒晚上的第5杯冰咖啡的最後一口賞他臉上了。
“對不起啊。”我一半是出於禮貌,一半也是真心內疚。
“沒關係,你千萬不要自責,我多虧了不姓王是吧!呵呵、、、、、”我真不知道我會自責,好像還有點高興,因為他到底把我的爪子還給我了。
“那我走了,今天的AA制吧!”我善意地笑。
他立刻臉紅的像要滴出血來,像受了莫大的恥辱似的:“那怎麼行,哪有讓女朋友花錢付帳的,不過幾杯冰咖啡嗎,我還是拿的起。”顧不得他受辱的表情,我的胃又翻騰了。
走出門口讓風一吹,舒服了許多,我說:“那再見了啊。”他急忙喊住我:“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很重要的。”我緊張的膽都硬了。我暗暗想要是他再說些“什麼什麼”的,我撒丫就跑。
“你以後注意身體,這麼冷的天,你還點冰咖啡,還點了5杯,對身體不好,以後天冷要喝熱的。”他眼淚汪汪地瞅着我說。
有時候人的感動就在一秒兩秒之間,那一剎那就好像被熊皮包裹了一樣暖和。要是我的良心不是只剩那麼一點兒了,可能我當時就投懷送抱了,不過他的預言挺準的,晚上我鬧肚子,一宿沒睡,咖啡頂的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