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很想哭
送交者:韋敏
一個朋友說我的這個文字比其他的有靈氣,建議貼萬維。
於是遵囑,貼在這裡了。
你知道我很想哭
(一)
你我之間,有什麼?
所謂承諾,不過是一些語言。
你我之間,要什麼?
所謂婚姻,不過是一些祝願。
你我之間,剩什麼?
所謂溫情,不過是一些雲煙。
(二)
你問我,說說看,白蛇為什麼要嫁給許仙?
我說,我想不出來除了愛情還能因為什麼別的。
你回答我說,不對,是因為她寂寞。白蛇嫁許仙的時候已經一千歲了。還有什麼看不透?想不明白?
哦,看透了一切的人還會寂寞嗎?
還有,看透了一切的女人還會因為寂寞而去依靠一個男人嗎?
會的吧。
偈云:
萬事皆緣,為所欲為,受所當受。
萬緣一緣,唯有起時,弗有滅處。
青蛇說:“中國最優秀的才子都在唐朝……到你想要一個男人時,男人明顯地退步。”
白蛇答:“任何男人跟我鬥智,末了一定輸……我只要一個平凡的男人,好歹來了世上。”
於是舍了命地去提攜一個懦弱無能的許仙,千辛萬苦求一份俯就而來的愛情。
你說,白蛇就是女人的化身,她想說她對男人已然絕望,可自己卻還是要妖嬈地活着,要去愛。
那我就想問你,若你是許仙,你遇見了白蛇,這樣一個看透了一切卻還是寂寞着的女人,要她、還是不要呢?
你說,你若是許仙,你會更愛青蛇。青蛇不代表女人,她只代表她自己。
我知道,在你心裡,要拿我來類比的話,你肯定是把我當成白蛇了。一個有着那樣多過去的女人,好象真是從一千年以前走到現世里來。攜了一千年的,都是剋扣着自己的落寞,滄桑之中可以拿來炫耀和被人嘲笑的,不過都是那些不開竅的古樸和天真。
你說了實話,你心裡是嚮往着青蛇的。
天下的許仙,都會愛青蛇多過白蛇。
因為白蛇對許仙沒有要求,除了婚姻。
而天下的男人,什麼都可以給,就害怕婚姻和責任。
用錢可以打發的,都不是最貴的。
你說,在別人看來,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正落到許仙頭上,許仙該是天天感恩百般呵護才是,誰知許仙卻不相信這種完全奉獻毫無要求的愛情,背叛白蛇、追求青蛇,最終還給法海引路,加害白蛇;白蛇為這段痴情披肝瀝膽,竟廢盡修煉,斷送前程,永埋於湖底。所謂,忠於理想,理想可以欺騙;忠於愛情,愛情可以背叛。
你問我,許仙錯了嗎?
我想說,錯是肯定的。背叛,那也許說得重了一點。
你說,許仙算不上背叛,他不過就是個世間的凡人。
你喜歡李碧華的話,你用她的話告訴我說,凡人要錯過多少次,才學會珍惜,就如要吻許多隻青蛙、才能吻到一個王子的道理一樣。
你也一樣。是個許仙一樣的男人——
不卑微也不高大,不坦誠也不虛偽。
會犯一些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所以,你不肯讓別人罵許仙太過。
便是有人那樣罵了,為了你,我也不忍和不認的。
(三)
我要的幸福,你不能給。
所謂再見,不過就是一些台階。
總是需要踩着它走到未來去的。
人之為人,就在於還是要準備一張面具,給別人看,也為自己。
(四)
青蛇是妖精。
其實,白蛇也是。不過是她的修煉更久一點,讓她可以褪去妖精的那一層膜,乃至身心。
不做妖精,本來是一種境界。
白蛇沒有想到,她最後的失措竟然在於,她敗給了妖精。
從妖精來,卻勝不過妖精。白蛇的境界,還是不夠。沉於西湖,不是報應,是重生。
重生的歷練,原來還是寂寞。
湖水底下的白蛇,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寂寞。
寂寞的積累,無非是讓她重生之後,有幸遇到一個不犯錯誤的男人。
(五)
我想你。
我想見你。
我很想見你。
你知道,我很想哭。
(六)
當花瓣離開花朵,
暗香殘留;
香消在風起雨後,
無人來嗅。
如果愛告訴我走下去,
我會拼到愛盡頭。
——《金粉世家》裡的歌,我沒有聽過。只看到了文字裡暗香浮動的柔情。
所謂暗香,於為文來說,是一種風骨。
於為人來說,是一種風格。
於你我來說,是一種合適的分寸。
我想,是這樣的,暗香的精神,適當的分寸。
你我之間,就纏繞一些暗香吧。
2003年9月18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