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是我的高中同學,高中時他讀文科,我讀理科,並不相熟,只是知道他十分英俊。
我們一起考入X大,他讀會計,我讀財金。路途三千里,來去相伴,於是心理上有所親近,情竇初開,卻從不敢言明,只是這麼含糊,外人看了如同兄妹。
軍訓結束後,一次大家在食堂吃午飯,海說要理髮了,我自告奮勇地說我可以幫他理,他很懷疑,我馬上信誓旦旦說自己很有經驗,考慮到當時理髮最少也要5元,可以吃一頓小炒了,他便同意了。
飯後,我乘熱打鐵趕緊到他宿舍,右手抄起一把剪刀,左手抓着一把髒梳子,便擺開了架勢,他一看我兩眼放光神采奕奕的樣子,不由自主地開始怕起來,只是一味地比我高半個頭地站着,堅決不坐下來,我一看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只好暫時放下武器,溫言相勸,騙得他戰戰兢兢地坐下來才開工。
不知道為什麼平時看理髮師理髮也不是很難,怎麼輪到自己操作卻難如上青天,老是剪不平,老是不對稱,這邊修完修那邊,最後經過垂死掙紮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拿出鏡子給海看他已經慘不忍睹的腦袋,他十分震驚,然後憤怒,然後沮喪,堅決不出門吃晚飯。
最後,我去給他借了一頂帽子,與他的朋友林一起勸說他出門去理髮店修理殘局。結果花了10元推成光頭,依然十分英俊。
一路上我實在憋不住笑,最後三個人笑成一團。
經此一域,我深知理髮艱辛了。
今年夏天經過蘇州,見到多年未見的海,英俊如故,在餐廳一隅,他緩緩說着他的妻他的子,我恍如隔世,忽然驚見他鬢邊一根白髮,很想走過去緊緊地擁抱他一下,但終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