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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夢裡花落知多少18
送交者: ATM 2004年01月02日01:02:2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我摸出手機,找了找才發現我只能打給陸敘。當我聽到陸敘的聲音的時候我就開始
哭,他的聲音什麼時候聽起來都那麼乾淨那麼穩定,像是他在冬天溫暖而有力的手。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牽過他的手,印象中曾經感受過他的手的溫暖和力量,可是我
怎麼都想不起來了。我對陸敘說,陸敘……剛叫出他名字我就說不下去了,開始哭。
陸敘有點慌了,他問我怎麼了,我聽到他焦急的口氣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很傻。於
是我穩定了一下,我說陸敘我們出來喝酒,我在JUBBY等你。
JUBBY是我和陸敘以前常去的一個酒吧,在我們以前公司的附近。很多時候我和陸
敘加班晚了,我們就進去喝酒,聊着不着邊際的胡話吹着飛向太空的牛。
這裡的老闆是個從英國來的廣告人,後來不想再創作了,於是開酒吧,這裡幾乎都
是做設計的人,平面的,影象的,每個人都很有意思。我和陸敘在這裡認識了很多的
人,我覺得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可愛。以前我和陸敘來的時候都喜歡找他們說話,可是
今天,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我不想和人說話。我面前擺滿了小瓶兒的啤酒,我哧溜
哧溜全喝光了跟喝水似的。
陸敘來的時候我已經喝了四瓶了,可是依然看得出陸敘眼是眼口是口的,所以我沒
醉。我又叫了一打來,我指着陸敘的鼻子說喝,我喝多少你喝多少。今天誰喝得少誰
是王八。
陸敘拿過我手裡的酒問我,他說,你怎麼了?
我說沒怎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酒很厲害的,這麼久了都沒怎么喝過,今天出
來找你喝酒,就跟你們男的久了沒找女人就會出去偷情一樣。我說了這些平時我打死
都說不出來的話之後我都不覺得臉紅,我突然覺得這種自我糟踐很有味道。
陸敘有點火了,他說,林嵐你有事兒說事兒,別以為糟踐自己就可以報復得了你的
仇人,你只能報復那些關心你的人們。為你傷心的只會是愛你的人,傷害你的人現在
不知道躲在哪兒大牙都笑掉了。
誰們?誰們關心我?去你大爺的。
我去你大爺的,誰?我!陸敘在我頭上敲了一記,跟訓兒子似的訓我。
我望着他,心裡有點感動,其實我現在就想有人可以罵罵我。我突然有點想我媽,
每次我媽罵我的時候我雖然總是嘴上頂回去,我心裡卻覺得溫暖,甜蜜,甚至有種寵
溺的味道。
我笑了,我說,我不是報仇,我沒怎麼,我高興,顧小北終於找到歸宿了,以前我
就總是想他這個人如果沒人照顧他他肯定得孤獨一輩子,不過現在好了,我多年的夙
願實現了,我也替他高興。就跟香港澳門回歸一樣高興,都是多年的夙願呀……
我沒講完就被酒嗆得七葷八素的,我攤出手問陸敘要手帕。陸敘把他的手帕給我,
我接過來的時候心裡突然空虛了那麼一下。我突然明白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用手帕的
男的並不是只有顧小北一個。
你到底怎麼了?你說顧小北找到歸宿是什麼意思?
我拍拍陸敘的頭,我說沒什麼意思,小北和姚姍姍終於訂婚了,高興吧,我就特別
高興。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和顧小北訂婚嗎?就因為我怕小北沒前途,他那個人太軟
弱了,我是個享樂主義者,儘管顧小北的父母都挺有錢的,可是祖先怎麼教育我們來
着?坐吃山空!你看我不是遇上你了嗎?多麼上進多麼有能力的一個好青年啊,又被
我套牢了。本來我想如果顧小北沒人要我還挺內疚的,現在好了,有人照顧他了,我
能不高興嗎我?你說說我能不高興……咳!咳!
我又被酒嗆到了,我突然在想我是不是叫錯了酒,怎麼這麼烈呢?我嬉皮笑臉地對
陸敘說:我他媽叫的是啤酒還是白酒啊,嗆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別人還以為我跟這
兒哭呢!好玩兒吧。
陸敘拿起酒,仰着頭喝了一瓶下去。看得我目瞪口呆的。他把空酒瓶往桌子上一砸
,他說,林嵐你要比誰更會糟踐自己是吧,來啊,我也會。今兒誰都不要回去了。他
媽的都喝死在這兒。
我望着陸敘,他的眼淚紅紅的,我突然哭了,我說你大爺的陸敘,你凶什麼凶,我
找你出來安慰我,可是你和那些????一樣,全天下的人都欺負我,媽的我惹誰了我?
陸敘過來抱着我,他說林嵐你乖,別鬧了。我把頭埋在他的脖子裡,覺得特別累。
我知道我的眼淚全部流進他脖子裡去了,幸好這屋子裡開着暖氣,要不估計他衣服里
都得結冰了。我剛才的堅強全部都碎掉了,和我胸腔中那塊小小的東西一樣,都碎掉
了。我帶哭腔問,陸敘,你說說,姚姍姍真的比我好嗎?小北為什麼不要我呢?
我隱約覺得陸敘的身子抖了一下,然後他把我抱的更緊了,都有點讓我不能呼吸了
。他說,沒有,我覺得你挺好的,就是這脾氣,改改,不要什麼事情都想自己扛着,
也不要在別人面前總是表現你堅強的一面,其實你很脆弱,真的很脆弱,你就知道跟
別人面前裝大頭蒜,然後自個兒回家哭去。林嵐,這樣做人會很不開心。
我聽了陸敘的話眼淚一直流。我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我估計我喝醉了。
那天晚上我靠在陸敘的肩膀上,覺得眼淚似乎無窮無盡, 這真夠喜慶的,以前都沒
發現自己跟個水庫似的,看來女人是水做的,儘管我是個長得沒有姚姍姍那麼水靈的
女人,可是社會判斷我還是一個女的。
那天晚上陸敘喝多了,因為當我喝完一小瓶啤酒想要伸手去撈桌上的酒的時候,才
發現桌子上擺滿了空瓶子,我記得自己只喝了九瓶左右,估計剩下的都是陸敘喝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跟兔子似的,臉也很紅,整個一小番茄。那天晚上陸敘說了很多
胡話,因為我也高了,所以沒怎麼記得住,我就記得他一直在重複一句話,他說,你
相信嗎?你相信嗎?我很想問他到底要問我相信什麼,可是問死了他也還是不知道。
我也不管了,又叫了酒一起喝。我想人生一百年反正是死,喝死得了。
晚上兩點酒吧就關門了,我和陸敘走出來,我覺得頭重腳輕的,我知道明天早上起
來肯定頭跟賊敲過一樣往死里疼,不過我也不想管了,我現在就想把自己隨便擱哪兒
給放平了,我要橫了。陸敘說,我開車來的,車在那邊,過來。
我看陸敘那個樣子,站都站不穩,我說你得了吧,讓你開等於自殺,本來我就沒受
到大得可以讓我去自殺的挫折,這樣死了估計別人有的說了,姚姍姍那老丫的肯定得
說我是被拋棄了想不開,估計丫捅出去報社就得寫“新一代暢銷小說家林嵐被男人拋
棄自尋短見”,我靠,那人可就丟大了。
我把陸敘砸進車子後排,讓他躺在那兒,然後我到前面去開車,我綁好安全帶就出
發了。我的頭很痛,嗓子也很痛,眼睛花,頭暈,沒方向感,反正什麼事兒倒霉我就
來什麼。我在三環上奔馳,覺得跟在銀河上跑似的。
剛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我和陸敘面前擺滿了啤酒瓶兒。陸敘是徹底地昏
過去了,在後面發出幸福而沉重的呼吸聲。我以前看到過依據話,好象是說,所謂的
幸福,就是在那兒都可以安靜地睡着。
想到這裡,我眼裡又充滿了淚水。前面的路都變得模糊了,嚇得我趕緊抹掉淚水,
結果當我再看清楚路的時候,我發現前面已經沒路了,是欄杆。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裡了。我頭上纏着紗布,覺得胸口跟被石板壓着
一樣充滿了沉悶的劇痛。嗓子像燒一樣疼。我轉過頭看到了我爸和我媽,我媽一雙眼
睛腫得跟金魚似的,我媽本來面無表情的,看我醒了,立馬趴到我身上哭了。我看着
我媽起伏的肩膀心裡覺得很難受。我媽還是打我,她還是給了我一耳光,可是輕,跟
撫摩我一樣,可是正是這種耳光讓我覺得格外難受。我媽說,林嵐,你說說,你怎麼
總是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我把頭轉到另一邊,我不敢看我我媽,我轉過去就看到了聞婧微微,還有顧小北的
爸爸,可是顧小北不在,我張了張口想問,可是沒問出來,想想還是算了。小北的爸
爸說,沒事兒,醒過來就沒事兒了,小北他……他在外地呢,正趕回來。我說,和姚
姍姍在一起吧?小北的爸爸沒回答我,臉色很尷尬。我挺平靜的,我一切都看開了。
我剛閉上眼睛,突然我想到陸敘當時和我一起在車上,我一下子坐了起來,結果感
到天旋地轉,一下子特別噁心,於是張嘴就吐了,雪白的床單被我弄得特別髒。
我媽臉都白了。她說你幹嗎呢?躺下啊!祖宗!
我抓着我媽問,我說陸敘呢?我問得很急,都有點結巴了。
然後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我看着他們慘白的臉覺得身體裡的力氣全部流失了。我
指着聞婧,我說你告訴我,你他媽快告訴我啊!以前我在我爸爸媽媽,或者小北的父
母面前,從來不會說一句粗話,可是現在,我真的是控制不了了,我覺得我的一雙爪
子冰涼冰涼的。
聞婧顯然嚇到了,她有點結巴,她說陸敘他……他……
我突然沒力氣了,我躺在床上,我說,死了。是不是?我很平靜得說完,然後眼淚
就流下來打濕了我的枕頭。
我媽說我,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還沒死,不過只是情況很危險而已,你們兩個都
已經昏了兩天了,現在你醒了,陸敘還沒……
我媽還沒說完我就掙紮起來,這次我學聰明了,慢慢地起來,然後慢慢地走,這樣
頭不會暈。我對着想要拉我回床上僵臥孤村的人說,沒事,我去看看陸敘,看看就回
來,您覺得我都這樣了我還能到處溜達沒?放心,沒事兒。

我站在陸敘的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他的頭上包着幾層紗
布,很乾淨,隱約可以看見裡層的紗布都染紅了,我也不知道是血還是紅藥水。我想
起來了,當我撞上欄杆的時候,雖然我的安全帶只是隨便系了一下,不怎麼緊,可是
還是保護了我,我只有頭和胸腔撞在方向盤上,頭流了點血,痛暈過去了。可是陸敘
卻從後面直接飛上來撞在檔風玻璃上。他的頭當時就耷拉在我的面前,我記得他當時
的血流下來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望着眼前的陸敘,心裡很難受。他像是睡着了,眼睫毛長長的像我小時候在童話
書上看到過的那些乾淨漂亮的男孩子。可是我知道,他現在也許痛得要死,難受得要
死。可是他還是這麼安靜,也許他正在從夢魘中走出來,但也有可能,他在一步一步
走向死亡掘出的那個深深的陷阱。
我趴在玻璃上看陸敘,跟小學的時候參加學校組織的參觀革命博物館的時候一樣虔
誠,過往的人走過的時候都會看我一眼。我心裡在想以前那個會笑會說話會和我打架
的那個陸敘多好啊。
我在淚眼朦朧中,看到陸敘醒了,他對我笑,蒼白的臉,乾裂的嘴唇。我想,這幻
覺真他媽折磨人。我擦幹了眼淚,可是我發現陸敘還是在對我笑,我楞了兩秒鐘,然
後跟瘋了似的朝值班護士的房間跑,我全身都很痛,特別是胸,可是我還是覺得開心
,高興,我幸福的淚水一路灑過去,這讓我覺得高興。

護士也很高興,就跟他兒子醒了似的。這護士挺年輕的,可是長得的確不怎麼樣,
尤其笑起來,一口的牙齒就跟當初火柴說的那樣里三層外三層,整體一收割機。我覺
得她還是比較適合冷美人的造型,一笑傾城對她來說難點兒。
我站在陸敘旁邊抹眼淚,陸敘看着我,裂開乾燥的嘴唇對我笑,眼睛裡是那種深沉
地像落日一樣的感情。我算是明白了,我再對不起誰我也不能對不起陸敘。我覺得陸
敘長大了,以前剛接觸他的時候覺得他比顧小北白松他們成熟多了,不只是比他們大
兩歲而已,我看着陸敘整體西裝革履的再看看當時衣着時尚的顧小北和白松,我是覺
得陸敘特別成熟,甚至感覺有些衰老。後來我發現,其實陸敘和他們也一樣,就是個
沒有長大的大孩子。可是現在,當我看陸敘眼睛裡那種深沉,看到陸敘笑容里瀰漫着
的容忍,我覺得他真的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而是個男人。這是多麼值得高興的事兒
啊,陸敘的爸爸媽媽終於把兒子培養成人了,多年的夙願得以實現,我都替二老感到
高興。我又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護士看着我挺不耐煩的,趕我出去,說是非直系親屬不能接見,我剛想琢磨着要謊
稱是陸敘的姐姐還是他小姨子,結果陸敘就操着沙啞的嗓音對那小護士說,沒關係,
我想看看她。
那小護士立刻跟小羔羊似的點頭,微笑,然後瞪我一眼,說醫生還沒來檢查,還沒
確定是否脫離危險期呢,你少影響他,然後婀娜地跑出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有點郁
悶。我對陸敘說,你丫的又摧殘祖國花朵,老實交代經過,是不是在昏睡的過程中又
勾引了人家,憑什麼你說我可以留下來就留下來,醫院的規矩那可是黨和人民定的,
不能因為你長得規矩點兒就廢咯,憑什麼呀。我纏着一頭紗布跟個木乃伊似的坐在床
面前跟陸敘貧。陸敘拿眼橫我,可是已經沒有了一起那的兇悍,換來的是像蒼茫的落
日一樣的眼神,看得我內心一陣一陣的翻湧。我和陸敘兩人互相看着對方身上里三層
外三層的紗布,我有點兒感慨。我突然有種錯覺,我和陸敘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兩個
士兵,經過了無數的險山惡水,衝過了無數的槍林彈雨,斷胳膊斷腿兒地可是我們終
於還是凱旋了。我們站在紅旗下互相攙扶,抬頭就看到了前方涌動着朝霞的地平線。
我們跟孩子似的笑了,說你看前面多麼光明。

陸敘沙着嗓子跟我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見着漂亮的就流口水啊。說實話,我
聽他講話有點想笑,一副公鴨嗓子,特沙啞,跟唱搖滾的似的 ,而且說得特別慢,比
我姥姥說話都慢。
我說去你的,誰要是敢指天發誓說那女的漂亮我讓他騎着我圍着北京溜三圈兒。
陸敘說,再怎麼人家也比你漂亮。
我跳起來,我說你丫沒完了是不是,說話得有點良心,黨和人民怎麼教育你來着?

陸敘看着我,也沒說話,就是笑了,我看着他虛弱的笑容覺得很安靜。他說,你這
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你要改改那多好啊。其實我都覺得沒什麼,只是你這樣
的性格在外面比較吃虧,我心疼,林嵐,要不你改改 ,真的。
我望着陸敘,點了點頭,那一瞬間我覺得陸敘像一個父親,一個特年輕但特有思想
的父親。我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畫面,陸敘蹲在他兒子前面,摸着他的頭髮教他做人的
道理,這個畫面讓我覺得很溫馨。
我坐在他旁邊,看着他,我也不想說話了。其實從出事到現在,我昏睡的時候,我
清醒的時候,我都想了很多 ,關於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愛情還有我的友情。我現在
突然覺得我不恨小北了,真的,我覺得人與人都是緣分,緣分一旦完了,再怎麼強求
都是無濟於事的,那只會讓別人覺得是個笑話。我一直在扮演着小丑的角色,而姚姍
姍李茉莉那種,就是偉大的高高坐在樓層上的看客,我越較勁她們就越歡樂。我從來
都只在乎燈光下我受了多少傷,可是卻一直沒看到,在我身後的燈光沒有照到的地方
,有多少等待我的幸福。
我想如果小北和姚姍姍在一起幸福,那麼我真的是可以提着厚厚的禮金去參加他們
的婚禮的。我會捧上好看的花,挽着陸敘的手,在鴿子撲哧撲哧的聲音里對他們祝福

陸敘手伸過來牽我,我有點兒不好意思想甩開他,但看到他的手上還插着點滴的針
頭,怕一甩把針從血管里甩出來了就罪過了 ,於是我就決定暫時犧牲我純潔女青年的
清白讓他滿足一下他罪惡的想法。陸敘裂着乾燥的嘴唇笑了,他說,恩,這樣安靜點
兒好,不鬧騰,趕明兒我就娶你回去,我媽該樂死了,對了,你還沒見過我媽和我爸
吧?
我突然回憶起我和微微上次管他爸爸叫和尚來着,於是心虛得轉換話題,我說去你
的,誰嫁你啊,要嫁也得嫁一腰纏萬貫埋了半截身子在 泥巴里的糟老頭子,一結婚就
害死他,然後拿了遺產吧嗒吧嗒數錢,哪兒輪得到你啊,去你的。我越說越起勁兒,
說完最後一句習慣性地沖陸敘腦袋上推了一把。
我正得意呢,可是漸漸覺得不對,我看見陸敘正張臉都變白了,跟在水裡泡過似的
,我有點兒慌了,我說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陸敘說,剛你推了我一把,我頭暈,覺得想吐……還沒說完呢,他就昏過去了。
我站在他床面前,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我伸出手輕輕捧了他一下,我叫他,陸敘
,陸敘!可是他沒反應,我立刻嚇哭了,我又一瘸一拐地衝出去,一邊沖一邊流着眼
淚叫護士。我衝進護士值班室的時候突然摔倒了,頭撞在桌子上,疼得我齜牙咧嘴的
。可是我馬上站起來,我說,姐姐,你去看看陸敘,去看看他,他……他……我一邊
說一邊哭,護士理都沒理我就直接跑出去了。他跟過去,一邊走一邊擦眼淚。我心裡
在想,陸敘,你不至於就這麼脆弱吧,推一下就昏。
等我趕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已經重新把氧氣罩什麼內的給陸敘加上去了。陸敘又恢
復了他沉睡時的寧靜,可是他的臉慘白慘白的,看了讓人覺得害怕。
護士一邊手忙腳亂地料理情況,一邊訓斥我,她說,你怎麼弄他的,弄得突然休克
了?
休克?我的媽媽。我有點呆掉了,我說,我沒怎麼……就推了一下他的腦袋……
護士突然轉過來對我怒目而視,她說,你整個一失心瘋,他撞了腦袋你還推他?你
這一推肯定推歇菜了!她說完就打開心動儀,我看到那條綠色的線用一種很微小而衰
弱的頻率跳動着,我在想不要出現香港電視劇里那種????的劇情啊,男主角的心跳圖
最終變成了一條直線,女主角就哭死在他的床面前。
我立在那兒沒說話,可是那個護士還在滔滔不絕地罵我,我突然也火了,我說,你
????廢話怎麼這麼多啊,罵我有屁用啊,你快救他啊,他沒事兒我讓你丫罵個夠,
我給你嗎話筒去!……
我還沒說完,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疼得我靠在牆上都靠不穩,身子順着牆壁哧溜
滑下去了。我還想罵她,因為我不罵人我就無法抵消內心裡的一種莫名其妙滋生的一
種恐懼。可是我剛一張口,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以前在古裝片裡經常看小龍女楊過他
們吐血吐來吐去的,覺得跟看科幻片兒似的,可是沒想到,現實生活中也有這樣的事
情了。我的頭像要炸開了,嗡嗡嗡地響,後來眼睛也看不見了,一片花白,就跟沒圖
象的電視機一樣。我隱約中聽到那個護士在喊,她衝着空曠的走廊喊,劉小惠,你快
來,把她帶回病房去……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他們都圍在我的身邊,聞婧望着我,眼裡充滿了憂傷。
我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想衝出去,我一邊穿拖鞋一邊問聞婧,我說陸敘怎麼樣了,
我要去看看他。
聞婧按住我的肩膀,我抬起頭就看到她眼淚刷刷地流下來,她說,林嵐,別去了
……死了。
我望着聞婧呆了整整一分鐘,感覺從頭到腳冷了下去,我的身子跟屍體似的冰冷
而僵硬。我反應過來之後哭了,我一把推開聞婧聞婧被我推開撞到牆上,我從來不
知道自己有那麼大的力氣。我對着和我一樣淚流滿面的聞婧說,????死了也要看
看呀!
我連滾帶爬地到了陸敘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我看到安靜地躺在床上的陸敘,
他沒動沒說話,很安靜。而且他臉上蓋着白色的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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