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讀心理學研究生時,學校位於鐵獅子墳,學校的前一站是小西天,後一站是北太平莊(看看這些地名,真是恐怖)。在小西天有一個中國電影發行公司,在北太平莊有個北京電影學院。這兩家都有非常好的內部電影院,音響一流,銀幕比一般的電影院大一圈。時不時放內部電影。我們當然哪次都不願放過。但是當時實在窮,每張票三到四塊錢,到月底時楞是拿不出來。
有一天,我們宿舍來了一位報紙的編輯,說想在報紙上開一個心理方面的專欄,每星期登兩篇一千五百字的文章,每篇約有四十塊錢的稿費,問我們幾個原不願意把這個專欄承包下來。我們一聽高興壞了,有了這個財源,何愁沒錢看內部電影。於是就滿口答應下來。開始時,一星期兩篇根本不在話下,兩三個小時,就能炮製一千五百字的文章。十多個星期過去了,我們開始覺得能寫的都寫得差不多了。挖空心思才能寫一篇。又十多個星期過去了,我們實在才思枯竭,再也寫不出東西來。但是那位編輯電話一個接一個,逼着我們交稿。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就象大紅燈籠高高掛里的三小姐一樣,別人都在眼睜睜地等着你生孩子,但是你肚子裡其實連孩子的影都沒有呢。但是我們還得硬着頭皮寫。每天晚上,我們例行的一件事就是討論該誰寫了,感覺就象討論該誰上刑場一樣。
有一天,我們寢室有名的臥龍(懶覺大王)在睡了四個多小時的午覺後睜開眼睛,大聲地宣布,“我有靈感了”。我們一片歡呼。他飛快地坐到桌前,刷刷地寫了起來。等到我們出去後又回來,“臥龍”已不在宿舍,他剛完成的大作放在桌上。我一看,題目是“睡午覺不要超過兩小時”。文中引用人一天中的體溫變化及腦電波的變化規律,得出了這個似是而非的結論。文中漏洞百出,前後矛盾。我暗自着急,“要砸鍋了!”不想文章登出去後,好評如潮,被譽為最有學術味的一篇文章。
又有一天,我在苦不堪言地寫一篇關於如何克服消極情緒的文章。左寫右寫就是湊不夠字數。旁邊老大和臭腳正在大談女人。老大這時候正在高談闊論:“女人沒什麼好怕的,你看穿了就是這麼回事。你要是怕她,她就騎到你脖子上來,你要是把她看做XX,她就會對你服服貼貼….”我靈機一動,把他講的話中的“女人”轉成“消極情緒”,其餘的原封不動地記錄下來。結果這篇也引來了很多讀者來信,儘是讚美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