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輩子,我不離開你 (ZT) |
| 送交者: 純子 2004年02月01日20:47:1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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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告訴你,認識我的都叫我臭蟲,其實我叫beatles,那哥們沒那麼不開眼,所以他說的才子是周杰倫。 我對才子沒興趣,才子誰呀?關我屁事? 第一次聽周杰倫的歌,沒超過一分鐘就叫我把耳機給扯了:什麼玩意兒啊!有這麼唱歌的嗎? 可我現在在聽歌,周杰倫的。 我們家“沒人要”正跟我鬧分手呢,“沒人要”是我給她取的小名兒,意思是:認清形勢,死心塌地跟着我得了。 “沒人要”還跟我叫板兒:“那你要我嗎?” 我說:“要!我再不要你,不是眼睜睜地把人往死路上逼嗎?看出來了吧,我心地善良。” 。 “沒人要”歪着腦袋對我說:“看出來了,你不是人。” 我挺嚴肅地告訴她:“看問題怎麼這麼不全面?我只有一半不是人,我有一半是神。” 其實,我知道我說話也不算逗,可每回“沒人要”跟我說上兩句就笑得花枝亂顫的,生氣的架子剛端起來,就立馬繳械,潰不成軍滾回到我懷裡來了,讓我很不好意思地以為自己挺幽默。 其實,我也知道,這是因為:她愛我。 有好幾個月了吧,我有個項目掏空了我所有的時間,卻沒有一點進展,我真的很有壓力,很煩。 “沒人要”試了好幾次想跟我溫存溫存,我那兒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我覺得很沒有面子,所以她再試着吻我的時候,我挺粗暴地推了她一把,說:“你怎麼這麼煩哪?”。 我沒去看她怔怔地盯着我的眼睛,轉身摔門走了,我得去實驗室,還有一大堆事兒呢。 那天晚上我沒時間睡覺,忙着核對數據,更正錯誤,一抬頭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我一點也不覺得累,就是虛得慌。事情好不容易算是有點眉目,我的心鬆了松,所以我立刻就想起了“沒人要”,我覺得有點內疚,我差不多有兩個月沒碰過她了。 從前我對她的身體瘋魔地着迷,夜裡一閉眼就是她被我吻得換不過氣來的嬌喘聲,我那兒就挺不住。 那時候,但凡能逮到讓我們家老二放鬆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有回在她們宿舍里辦完事,我趴在她炙熱柔軟的身體上喘氣, 她有點不滿意地說我:“你怎麼是個性慾狂啊?” 我報復地把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頭髮里,重重地舔她的耳朵和脖子,她象水蛇一樣在我的身體下蠕動躲閃,捶着我的背笑得不成聲:“你又來?”。 我知道,她喜歡我這樣,我也很受不了她這樣,我甚至能感覺到我疲軟的老二又開始蠢蠢欲動。那陣子全是叫大學生活給閒出來的,一飽暖就思淫慾。 昨天我那樣有點過分,估計她又氣得夠嗆。我定定神,對自己說:“得去哄哄她。” 2. 我給她公司打電話,她同事說她今天請了假。 我想,估計是被我氣暈了,在家裡躺着呢。我徑直回了家,開門燈是亮的,我心裡一陣得意,喊:“沒人要,你怎麼不接電話呀?引導我犯錯誤啊你。。。”家裡太安靜,沒人回答我。我看了一眼門口的鞋架,上面有“沒人要”的一雙拖鞋。 “沒人要”習慣很好,自己的東西總是整整齊齊的。她管不了我,所以就買了兩個鞋架,她自己用一個,我的那個有等於沒有,我的鞋還是亂七八糟地扔一地,但她的鞋架上一向就只有一雙鞋,現在是一雙拖鞋,也就是說她不在家。 我愣了一下,想不出來她能上哪兒去。我聽見我的手機在響,翻了半天才手忙腳亂地從風衣口袋裡把手機找出來,我裝得很鎮定很牛B地問:“誰呀?” 我的耳朵立刻受了傷,聽着那邊女高音的咆哮,我條件反射地把手機挪到離我的耳朵半米遠。 “。。。你個臭蟲,你死了?沒這麼便宜你,死以前也得讓我扒了你的皮,看看你是個什麼賤骨頭。。。” 這是舒梅,“沒人要”的“鐵哥們”。但凡“沒人要”覺得很委屈,舒梅準是第一個找我算賬的。 我聽見舒梅還扯着嗓子喊:“餵喂。。。” 我遠遠地衝着手機說:“小點聲,我在圖書館呢。” 那邊果然安靜了。 我估計“沒人要”准在舒梅那兒,心裡一有底,我就真的很鎮定了,也不着急了。 我問舒梅:“我是什麼骨頭,你還要扒了我的皮看才知道啊?太見外了吧,我要是真死了,你不得把心肝肺都哭腫了?” 她不作聲了,其實我知道舒梅喜歡我,這是很久以前“沒人要”跟我說的,還一臉的小得意。 我也知道舒梅明白我心裡只有“沒人要”,所以我總是毫無顧忌地跟她貧。 我接着說:“舒梅,你先把“沒人要”給穩住了,我請你們兩個吃飯。“ 舒梅嘆了口氣說:“蟲子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說:“我真不明白。” “你真的決定和丘丘分手了?” 我大怒,問:“誰告訴你的?。。。“沒人要”?你讓她聽電話!” 舒梅說:“她不在我這兒。” 我問:“她在哪兒?” 她沉默了半晌,說:“你們老六接她走的。” 我心裡有一塊冰,我覺得現在我吐出來的氣都是寒的,我一聲沒吭,把手機關了。 3. 看來“沒人要”這次是來真的了,她知道我的底線。我只是沒想到這次有這麼嚴重,她會做得這麼絕。 老六是我和“沒人要”最忌諱的話題。 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沒人要”。 我和老六一直是鐵哥們,寢室里其他人喊我老二,就他叫我二哥。 剛剛和“沒人要”她們搞成友好寢室那會兒,我們帶着這幫姑娘游香山,一大幫人坐在亭子裡閒聊。 “沒人要”顯然是對坐在我身邊的老六很有興趣,一個勁地招惹他說話。 老六平時不是個木訥的人,可“沒人要”一逗他他就臉紅,死活不出聲。 我想不能叫兄弟丟臉,所以大半時間是我接了“沒人要”的茬,我跟老六互相吹捧,他要不出聲,我就自吹自擂,哪能叫個丫頭給震了? 一來二去的,就變成了我和“沒人要”打得火熱。 據“沒人要”後來自己交待,其實她早就知道我,和我們結成友好寢室也是她的主意。開始不和我說話那是策略,欲擒故縱,曲線救國,我就這麼一不留神落到她的圈套里。我還挺後悔的,其實我更喜歡中美人計。女人就是渾身長滿詭計的動物。 可我沒想到的是,她這個圈套里還有一隻附加的戰利品:老六。 有天晚上老六喝醉了,逮着誰就叫誰把“沒人要”給他找來,說有話要跟她講。 我踢了他一腳,罵:“沒人要是你嫂子,你想死啊?” 老六撲上來,揮着他毫無力量的散拳揍我,嘴裡不停地重複着:“她開始喜歡的是我,她喜歡的是我。。。” 我這才明白,這小子早就對“沒人要”情根深種了。 那天晚上,我跟老六一起喝了很多酒,可怎么喝我都喝不醉。 我找着“沒人要”,就跟她說了一句話:“我們分手吧。” 4. 我跟“沒人要”分手的頭幾天,我還自己安慰自己:朋友如手足,媳婦算個什麼,媳婦就是件衣服。可還沒到一個星期,我就覺得丟了件衣服比砍了我的手足還難受。 我開始還裝着和平時一樣跟那幫哥們胡吹海侃的,後來不光是那些哥們,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笑得太假,所以我連裝的興趣也沒有了,一句話也不想說。“沒人要”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我想那意思無非是告訴我:分手?好啊,那就分唄。 一想到這個,我心裡就千瘡百孔的。 我的生活變成了:教室,食堂,寢室標準三點一線。到哪兒我都帶着書,在哪兒我都裝得好像是在看書,至於其他,眼不見心不煩。 我也不知道我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經常是老大很小心很同情地問我:“不回去?再呆會?”我才知道已經下課了。 老六好幾回想跟我說什麼,都叫我給頂回去了。 我是存心躲着“沒人要”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存心躲着我,反正快兩個月了,我沒見過她一次。倒是碰見過舒梅和“沒人要”她們寢室的其他幾個人,她們瞧我的眼神就跟瞧見一堆臭狗屎一樣,我一點也不在乎,我還在乎什麼呀? 眼看就要考試了,我估計我要還這麼着,那就是找死。我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真沒出息,不就是個女人嗎? 所以那天我真是打足了精神在寢室複習。 我突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剛剛老三老四還大嗓門地你丫我靠的,轉眼就安靜得不正常。我抬眼看了看老三老四,這兩個全都張着嘴,瞪着眼瞧着門口一個人。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那個人一定是“沒人要”。 老三老四支支吾吾了一陣子,對我說:“有點事,出去一下啊。。。”。 我眼角瞟見“沒人要”很有氣勢地橫在門口,老三老四側着身子溜出去,她也沒一點讓讓的意思。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我的心狂跳不止,我實在不明白她怎麼會來,來幹什麼? “沒人要”用腳狠狠地勾上門,還揣了一下,砰然有聲的。 我還在看書,她聲音很平靜地問我:“你還能看書啊,那你是打算邊看書邊聽我說?還是不看書就聽我說?還是只看書不聽我說?還是不看書也不聽我說呢?”。 我被她繞得有點暈,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等了好一會,聲音有點抖地沖我喊:“說話!聽見沒有???。。。你讓我這麼一個人自言自語的你忍心麼?你好意思麼?你覺得有勁麼?。。。。。。”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掉下眼淚來。我知道,不管怎麼樣,我得離開這兒。 我站起來朝門口走,“沒人要”把她的整個背心頂在門上,她沒打算放我出去。 看着她哀傷的臉,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能讓自己狠下心,擺出一張臭臉對她說:“讓開。。。” 她盯着我,眼睛裡全是委屈和絕望。我反正是不能再呆在這兒,再看着她,多一分鐘我也受不了。 我伸手去扳她的肩膀,她突然死死地摟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的胸口上。她儘量不想哭出聲,可我能感覺到我的胸口很快濕透了,她的整個身體因為強忍着痛苦而在我的懷裡激烈地顫抖。 我所有的抵抗都開始崩潰,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抱着我哭的女人,我也是真的捨不得她難過。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她更緊地摟在我懷裡。 那天,就在那扇門的後面,我第一次笨拙地吻了她。我捧着她的臉仔細地研究,她比兩個月以前明顯地消瘦,憔悴。我覺得一陣心痛,可嘴裡卻說:“你怎麼這麼丑啊?”。 我肋骨的皮肉一陣劇痛,“沒人要”齜牙咧嘴地狠狠地擰我,可我覺得痛都痛得這麼幸福。 5. 老六就是我和“沒人要”的死結。 我這人有時候做事說話不怎麼過腦子,當時怎麼想的我就怎麼說了,從前也聽過好哥們為了個女的反目的事兒,我可沒少抖料,什麼毒撿什麼說什麼。問題是我記性好,說過的那些話現在想想我就臊得慌,這就叫報應。 可叫我再撐面子不跟“沒人要”一起,我覺得那是十足的虛偽,更噁心人。 我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我,即使是那幾個被我罵慘了的人,可我就是看不得老六,一看見他我就敏感。 我跟“沒人要”和好以後,跟地下工作者似的,基本上不會在學校活動,萬不得已也是一前一後,保持距離,就怕碰上老六,我想那感覺一定不比吃了蒼蠅好多少。雖然“沒人要”覺得沒那個必要,可她老由着我。 那天我一個人在寢室,沒過一會兒老六回來了,他沖我笑笑,拿本書在下鋪上看。 半個月了,這是我第一次和老六兩個人呆在一塊。好長時間我想找點什麼話跟他說,卻怎麼也不知道如何開口。想想從前我跟他無話不談,稱兄道弟,胡吃海喝的那些好日子,我真的挺傷感的。 倒是老六,不咸不淡地跟我扯了兩句,可我就像個娘們似的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我看見老六突然騰的一下坐起來,臉色很難看,猛地一腳把他跟前的凳子踢飛了,指着我的鼻子說:“老二,你能不這麼噁心人麼?。。。煩你你知不知道?你以為你是誰呀?就你一個人是爺們兒?。。。你把我當什麼了?女人?什麼事兒都得你讓着我?你他媽太看高你自個兒了。。。老實告訴你,我是喜歡“沒人要”,過去喜歡,現在喜歡,將來還喜歡,但你給我聽明白羅,王八蛋才叫你讓着。。。忍你不是一天兩天了,瞧你丫那衰樣兒,真想抽你丫的。” 我覺得很難受,跟“沒人要”分手的那些失魂落魄的日子,我知道這幫兄弟沒少說老六,可老六什麼都沒說過。 老六起身就朝門外走,我也站起來,衝着他說:“老六。。。對不起。” 我說這話是真心的。 老六停住腳,頭都沒回,說:“別跟我說對不起。。。蟲子,記住了,千萬別讓我逮着機會,我要逮着機會,是不會跟你說對不起的。。。” 想到這兒,我苦笑了一下,看來老六終於是逮到機會了。 其實,我根本就不相信“沒人要”會真的和我分手,我覺得就算是把她當機器拆散賣了,她都會自己長腳跑回來湊一堆。她跟其他任何一個男人跑了,我都會認為那是使心眼兒,我准得把那個有膽子演戲的東西先錘個半死,然後摟着“沒人要”的肩膀再踢他兩腳:“有我在,你敢要她?”,然後在“沒人要”崇拜的獻媚中得勝還巢。。。。。。 她該知道,如果她跟老六走了,我連屁都不會放一個。
“沒人要”迷上了周杰倫的那陣子,老是哼唧些不倫不類的調調。我讓她戴耳機,閉嘴,她還老大不樂意。 她自己迷就完了吧,還非得和你分享感受,我忙得昏天黑地的時候,她拿個耳機硬要套在我耳朵上,非讓我聽聽。 我耐着性子聽了半分鐘,就把耳機給扯了,說:“什麼玩意兒啊?有這麼唱歌的嗎?吐詞不清,無病呻吟,太監吧。。。” 她還高興:“唉,這都聽出來了?你知道周杰倫為什麼偉大麼?偉大就偉大在吐詞不清上,你知道什麼是頹廢麼?這就是頹廢。。。” 女人都不可理喻,天才的結構,白痴的系統。 為防止她糾纏不清,我一般就拿本書,躲到廁所里。“沒人要”老把廁所收拾得跟賓館似的,馬桶蓋子都是軟的。我舒服地坐在上面,伸展自己的腳丫子,攤開書以前,心裡想起了那句著名的台詞: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其實,我得把這台詞改改:這個世界終於能清靜一陣子了。。。 因為,不多會,“沒人要”一定會來拍廁所門,問我幹嘛呢。 我要是回答她我在拉屎,她就一定會告訴我:“老大,你拉屎已經很久了。。。” 我就得糊弄她:我便秘。 她也準會耍賴說:她要撒尿。 反正我知道,她准有辦法把我給弄出去。 我就不明白女人的精力為什麼那麼旺盛,個性又為什麼那麼幼稚,老讓你陪着她瘋,你要是不樂意了,她就總把問題往你愛不愛她的方向引。 她那麼愛玩兒,有時候我真有點煩她。我無可奈何地對着一屋子的寂寞,想:這下好了,沒得玩兒了。 雖然我想起周杰倫就覺得煩,但我還是用鼠標點了“播放”。。。 開始我完全搞不清楚這個聽上去應該是個男人的人,在軟弱無力地唱些什麼毫無意義的句子,最後我終於聽明白了:想回到過去。。。。。。 我心裡一陣難過,“沒人要”,你真的想回到過去麼? 我不知道“沒人要”為什麼想回到過去,我只知道,我並不想回到過去,我很明白,就算是能回到過去,我還是會這麼着和“沒人要”再過六年。。。。。。 我對愛情沒有什麼特殊的定義,覺得如果你老想着一個人,那可能就是愛吧。 在那個六年的開頭,我真的是很想“沒人要”,沒日沒夜地想,很激情很過分地想。更具體地說,我一想到她,我滿腦子就是把她脫光了壓在我身體下的情景。 以我愚昧的愛情觀和無恥的人性論來說,我也不覺得想一個人的身體和想這個人有什麼很大的分別。 雖然我是對“沒人要”有強烈的渴望,也不意味着我就真的能喪心病狂地把想象付諸於現實。相反,想象和現實之間總隔着不可一世的道貌岸然的理智。所以,即使是有時候我不懷好意地把“沒人要”騙到小樹林裡,一看見“沒人要”,我的良心平時不知道幹什麼吃的,這會兒就顯得格外的高大。 還有就是,我真的怕“沒人要”認為我很壞,雖然事實上我不是個什麼好人。 有個周末,我很清楚寢室每個人的動向,我也很有讓今夜星光燦爛一把的打算。“沒人要”和我一直在閒聊,我也有意無意地把話題扯到很遠。等“沒人要”發現已經很晚了的時候,那就真的是已經很晚了。 她提議讓我送她回去,我賴在床上不動,她拖了我兩下,問我:“累了?” 我裝得很疲憊地點頭。 她說:“那你先睡,我自己回去。”說着,她還就真走。 我哀嘆着安慰自己:好事多磨,命運不順,革命勝利道路漫長啊! 我爬起來,對着走到門口的“沒人要”說:“我敢讓你一個人回去嗎?別讓地痞流氓們先下了手,我不悔到腸子都青了?” 她笑着一邊開門一邊說:“我怎麼覺得跟地痞流氓們呆一起比跟你呆一起還安全啊?” 我抓住她的手說:“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你怎麼就這麼聰明呢?” 她也笑:“你抓着我幹什麼?沒安好心吧?” 我是真的很希望她留下來,我牽着她的手不動,問她:“真的要走?” 她沒說話,點點頭。 我說:“我要是你,我就不走。。。” 她明顯地被我這話里一往情深打動了,低下頭不說話。 我順手把門合上,把她拖回到我懷裡,開始很有激情地吻她。 我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到她的上衣里撫摸她,那些即將呈現的在我腦子裡已經浮想了一千遍的影象,讓我從頭到腳都燙得發狂。 我好像聽見她很輕地叫我的名字,挺難受的樣子。 我的腦袋裡如火石電光般忽閃了一下。 我挺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來,過分的灼熱讓我十分的無力,我那點可憐的自制力早就在欲望的反覆煎熬里所剩無幾,不能指望了。 我湊到“沒人要”的耳邊虛弱地說:“。。。如果我要做什麼你不喜歡的事兒,。。。你千萬得攔着我。。。” “沒人要”一點表示也沒有,我扳着她的肩膀,想看看她是不是生氣了。 她那張緋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禁不住有點慌。 她突然伸出手,有點緊張卻又是很堅定地輕輕解我襯衣的扣子。 她讓我徹底迷惑了,看起來我比她還緊張。 她的手指划過我赤裸胸膛的時候,我感覺到眼前一片黑暗的眩暈。 她抬頭看着我,眼神清澈而熱烈。我突然看懂了她的意思,感動的潮水衝擊着我的心臟,我是這樣地被另外一個人深愛着,信任着。。。 我把她抱上床,用我最大的熱情愛撫她,用我失控的戰慄打動她,用我極致的歡樂取悅她。。。 在激情的餘波里,我用完全不是我的風格的一本正經摟着她說:“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 她用力地點着頭,熱切地回應着:“我也是,我也是。。。”
而現在,幾乎和那些快樂相等的痛苦慢慢爬遍我的身體,揪着我的腸胃心肝肺,我難受地把頭伏在電腦桌上,“沒人要”,我發誓,我真的很想念你。。。
當年,大家都在為畢業分配的去向操心的時候,“沒人要”總是堅定不移地說:“蟲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兒,我沒理她,她以為我不滿意,趕緊加上優惠條件:“。。。還不叫你養活。” 說實話,“沒人要”的一往情深曾經讓我很得意。 我知道“沒人要”最近老是不痛快,可我實在是太忙,顧不上管她,主要也是不想分那個心。 兒女情長的事兒准不會簡單,弄不好還沒完沒了的。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你要真聽她講委屈訴疾苦的,你那幾天就得廢了,晚上也別想睡好,還得弄點情調讓她再高興一下。 其實呢,都是屁大一點的事情,歸根到底就是怪你對她沒有從前好了。你還不能說重話,女人歇斯底里起來,那股勁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領教過兩回,事後,我發現我根本就不認識剛才的那個瘋女人,真的是心有餘悸啊!我想把這陣子忙過去了,再哄她也來得及,好在她總是讓我挺放心的。 好幾回,“沒人要”在我身邊晃蕩,像是有事想跟我說,我都沒給機會她開口。 有一天晚上,她在檯燈影子的後面細聲細氣地問我:“蟲子,你能跟我說說話嗎?” 我心說:我不能,跟你說話了,那我還能做事嗎?你以為我每天這麼玩命的干是為什麼呀?還不就是惦記着以前告訴過你的:讓你跟着我榮華富貴嗎?現在正在節骨眼兒上,你又知道嗎? 我很清楚怎麼着就可以讓她不開口,所以我根本就不回答,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翻我的資料。 然後我聽見她悠長地輕輕地嘆了口氣,說:“蟲子。。。你對我真的是不夠好。。。”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睛正衝着別處,我就把過去抱抱她的欲望給強壓回去了。我需要focus,很需要。 我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聽見她說:“蟲子,我們真的就沒救了嗎?” 我轉過身,摟了她一把說:“快睡吧。。” 現在想想,我可能對她真的是不好,但是我能有的好,我真的是都給她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腦袋都是木的,想想今天還有一屁股的事兒,我就覺得煩。可再煩,老爺們也得挺住了。 我腦子裡是亂七八糟的,可我只需要簡單。 到公司,秘書通知今天開會,我看了看題目:Self-review 。我就知道準是Steven.趙這沒文化的搞出來的。Steven.趙是公司的技術經理,仗着去美國混了兩年,那個叫狂,回來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管自己叫Steven.趙,動不動就來花花腸子,這回又來Self-review了。 小爺我正不爽呢,你還來招惹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坐那兒,瞪着眼睛想了半天,回憶了回憶這兩年多的工作,我決定把自己rate成 Exceptional: Star performer; significantly exceeds the role’s requirements and expectations! 我幹嘛謙虛呀?我跟人謙虛誰跟我謙虛呀?讓他們給我漲錢! TNND,我怎麼都覺得我被剝削了,被under pay了。 我畢業的時候,本來是決定直接去郵電部或者其他幾個外國公司的,可就那麼巧,我碰上了沈頭。他和我是校友,高我5屆,真是個實實在在做事的人,跟他一談,我就覺得特別投緣,我覺得跟着他干有勁。“沒人要”勸我好幾回,我都叫她少管老爺們的事兒。 本來公司也發展得好好的,沈頭覺得資本必須擴大才能有競爭力,幾個有錢的同意入股。沈頭本來就是個搞技術的人,他哪兒敵得住人家的老謀深算啊,給他一個總經理的頭銜,實際上是被架空了。過了大半年,沈頭才瞧出味來,撤股單幹,可又被人做了手腳,損失慘重。 本來,我是早就會走的,讓我給這幫孫子賣命,不值。看着沈頭處境維艱,我真的覺得心裡難受。沈頭不好意思讓我過去,可我總想着怎麼能幫幫他。反正這幫孫子有的是錢,研發部的條件很好。我覺得以前沈頭和我一起搞的那個方案很有戲,可自從Steven.趙來了以後,他就老異想天開,經常是給的項目讓我們傻整好幾個月才發現完全沒戲。後來我就完全不聽他的,單幹。我知道他們是幫小人,但我也不是正人君子,所有的東西都在我自己的腦子裡,一旦是有眉目了,我就走人。所以,我很小心,平時總在網上混着,看上去沒幹點正經事。 我還奇怪了,Steven.趙怎麼就不敢把我給開了呢? 我仰着身子倒在軟椅里,Steven.趙正在訓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Steven.趙估計是已經忍了我半天了,衝着我說:“beatles,你有什麼意見嗎?” 我沖他打了個哈哈說:“意見?我沒意見,對這種完全沒有意義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有意見呢?” 說完,我拿上外套揚長而去。 8. 走到離家不遠的地方,我自己都納悶:你着急回去幹什麼呀?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盯着“沒人要”的拖鞋發了好一陣子呆,她不會什麼都不要就這麼走了吧。。。 一想到她現在有可能正在家收拾東西,我心裡就莫名奇妙地激動。我自己也不明白有個什麼好激動的。 “就算是她在家,你能怎麼樣?攔着她?不許她走?”我一邊嘲笑自己,一邊又很難過地想:“就算是再見見她也是好的啊。。。” 快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看見一輛奧迪停在門口。 我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那是老六的車。 我怎麼會這麼蠢呢,她回來當然不會是一個人。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這兒該走的人其實是我。 聽見樓上有人下來,我下意識地轉到對面樓的拐角里。 我看不見下來的是誰,可我聽見了老六的聲音 然後,我就聽見“沒人要”說:“不用,放後座上吧。。。” 我把身體死死地貼在牆上,很用力地忍着,就怕自己一激動衝出去。 開車門,關車門的聲音每一次都踐踏着我的神經,極其漫長,又極其短暫。 我終於聽見引擎發動了,如果我的手能握着我的心,那我敢保證,它這會兒一定像個脫水的杏子。 我慢慢從遮擋我的陰影里走出來,眼睛幹得發澀,視線一片模糊。 我盯着離我越來越遠的車,從所未有的絕望淹沒了我。如果說,我曾經還期盼過什麼,現在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只是看一眼。。。 我覺得後座上有一個人也在回頭張望,我心裡在狂喊:“沒人要,那是你嗎?。。。”
我發現我還這麼站着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夠煽情的,你以為自己是誰?拿自己展覽給誰看?我在路邊的長凳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拼命地猛吸了一口,然後屏住呼吸,我希望這些煙氣能把“沒人要”從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擠走,混沌我的思維,模糊我的記憶,封鎖我的感覺,麻痹我的靈魂。。。 我很希望自己沒有知覺,心裡的麻痹給我一種壓迫,好像它也已經喪失了工作的興趣,我被它弄得有點缺氧,只好深深地呼吸,那感覺就象是在嘆氣。 我對煙一直都不上癮,這兩天抽得多了點,我覺得這煙味有點嗆人,我的眼睛都被嗆得生疼。我抬頭,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在那個讓我絕望的拐角。 我從來不相信幻覺,可我現在真的以為我在幻想。因為,我看見了“沒人要”。她就像什麼異靈之類的東西一樣突然冒了出來,詭魅單薄得象一個影子。 她挎着包,拖着個小箱子,拼命地仰着臉,頭髮散亂在風裡,一步一步地朝我這邊走來。 我不能動,也不想動,我不知道這幻覺什麼時候才會消失。。。直到她一直走到我眼前,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她臉上縱橫着的淚水,我才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她還是仰着頭,卻並不能阻止那些不停滑落的眼淚,帶着濃重的鼻音她問我:“我回來了,你還要我嗎?” 我沒有說一個字,拿一隻手把她緊緊地摟在我懷裡。 10. 我很想問她為什麼會回來,可我又很不想知道。 “沒人要”看着我表情複雜的臉,拿出一種很天真很調侃的神態,嘟着嘴對我說:“我是被老六這個沒良心的給趕回來的。。。” 我不清楚聽了這話我有什麼感覺,反正它們現在都還很麻木。 “沒人要”接着說:“都怪舒梅這個小蹄子。。。” 我立刻有一種屢遭捕獲的野獸又一次落網的感覺,我攥着她的手錶情難看地問她:“說吧,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女的又在搞什麼?” “沒人要”拼命地想掙脫我的手,一邊掙一邊說:“這還不是都怪你?。。。你有多長時間沒跟我聊過天兒了,你知道嗎?還有,你有多長時間沒碰過我了?。。。” 我還在繼續聽,問:“說吧,然後呢?” “然後?。。。那我不就是給舒梅打了個電話嗎?” 她盯着我的表情看,有點結結巴巴地說:“我是真不知道你怎麼了。。我以為你不再愛我了,我想問你,可你老不理我,人家不是沒主意了嗎?。。。” 見我不出聲,她有點心虛地繼續說:“舒梅就給我出了這麼個點子,讓我假裝跟老六跑了。。。看看你到底怎麼回事兒。。。” 聽她這麼說,我的火一下子就大了:“假裝?騙誰呢?老六能陪着你們玩兒這個?” 她還得意:“老六現在還不是什麼都聽舒梅的?。。。就你不知道。今天舒梅也在車上,你沒看見嗎?” 我恨極問她:“你怎麼不假裝跟別人跑?偏跟老六跑。。?” 她挺理直氣壯地告訴我:“我要是不假裝跟老六跑,你能相信我是真跑嗎?” 我算是明白了,TNND又是一圈套,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蒙在鼓裡。我真的很憤怒,衝着她吼:“你以為使的是好計,是吧?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是不回來,咱們倆就算完了。。。” 她安靜認真地仰頭看着我說:“知道。。。我回頭看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可我不知道怎麼辦。。。”說着,她眼圈就紅了“老六看我哭得一塌糊塗,就把我趕我下車,叫我別再折騰,我也是真的不想折騰,所以,我回來了。。。” 我覺得我完全有理由發火,生氣,怒斥她,譴責她。。。可我真的太累了,也經不起折騰了,我嘆了口氣,說:“合着你就跟着些外人湊着伙地整自己男人。。。哪天我被你整死了,你也就省心了。。。”
我想我是做夢了,我聽見“沒人要”在哭,她在找我,我轉身看見她就在我跟前,我推她:“你傻了?哭什麼?我不是在這兒嗎?。。。”可我還是聽見她哭,心裡一煩,我就醒了。 我撐着身子去看她熟睡的臉,我想問她:“傻瓜,你為什麼哭呢?。。。” 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做夢,我俯下身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她皺皺眉,醒了,我盯着她看,心潮一陣澎湃,衝口就說:“嫁給我吧。”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胸脯起伏得也越來越急促,一把摟住我的脖子,欣喜若狂地說:“我還以為你準備一輩子都不說這話了呢!。。。可不許反悔!” 我心裡一陣難過,我是讓她等得太久了,我挺認真地對她說:“可能我還是給不了你要的那種好,我儘量。。。”她點頭:“我明白,我知足。。。” 我問她:“那你以後還跟別人跑嗎?” 她眼睛放着光,一邊準備着躲閃,一邊告訴我:“你要是真對我不好了,我還得跑。。。” 我恨不得立刻把她掐死在我懷裡。。。
她其實是個挺喜歡浪漫的人,有一年過情人節之前,她說什麼也得讓我在那天送她一枝玫瑰。我見不得那些拿着玫瑰花滿校園亂竄的傻哥們。讓我也跟着湊那個熱鬧,這不是成心讓我丟人嗎? 她警告我,如果當天收不到玫瑰就有我的好看。我倒真不是怕她的威脅,就是不想讓她太失望。經過花店的時候,我還是硬着頭皮進去買了一支,好傢夥,連枝帶葉的足有一尺來長。付錢的時候,我堅持叫那個賣花的給我掐去三分之二,然後把剩下的巴掌大的玫瑰藏在上衣口袋裡,就大搖大擺地去見她了。 我一直記得她那張本來特別嚴肅的臉,就因為那小半截玫瑰而綻放的笑靨,長久以來都讓我很內疚:這女人可真好糊弄啊! 我心裡想,就讓她好好浪漫一回吧,這次決不再糊弄她了,就當是還債。所以,我得把過場都走全了,首先得求婚,是這個程序吧?我摸了她平時戴的一枚戒指,到珠寶店比着尺寸定了只鑽戒。TNND,那麼小的一破玩意兒,¥18000,夠黑的,這都得夠我下多少次館子啊?。。。 兩個月以後是她生日,我想好了,就在她生日那天求婚,就當是生日禮物了,也算是挽回一點經濟損失。其實,如果安排得過來的話,我是真打算那天乾脆把婚也結了。這樣多好啊,省得我還得老記着:生日,求婚日,結婚日。。。 我這人記性不行,她的生日是她給我穿了多少回小鞋以後,我才刻骨銘心的。這全湊到一堆兒,不光有利於團結,禮物也只用買一份兒,還經濟。 我在華銀的頂樓餐廳預訂了座位,聽說,那兒有幫主兒,人家一坐下吃飯,就跑過來拉小提琴,唱歌。我打算把鑽戒藏在“沒人要”的酒杯里,哄着她把酒喝完,酒盡戒現,那幫哥們就趕緊上,金鼓齊鳴,這儀式就算結束了。就一個環節我不放心,我得特別注意別讓“沒人要”把我的¥18000也給喝了。。。 我知道還得下跪,那得看當時的場合和我的心情,要萬一我跪不下去,也就免了吧。
Steven.趙挺想嚇唬我來着,把我叫到他辦公室跟我扯什麼產權,專利,這法那法的。我可從來沒對他這麼有禮貌過,耐着性子聽他說完那些屁話,他大概是覺得威風夠了,臨了跟我熱烈地握手道別。我使勁攥住他那隻保養得很好的胖爪子,笑容滿面,而且相當誠懇地告訴他:“我????大爺。。。” 我比以前還忙,可我還是抽空把該辦的事兒都辦了。這丫頭精着呢,把她瞞住了還真不容易,可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過聰明的獵手。。。一想到獵人狐狸的,我心裡就犯怵,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狐狸啊? 她過生日的前幾天,我接到了沈頭的國際長途,他很興奮地告訴我,我們找到了合作者,對我們的設計非常感興趣,但對方希望看到更具體的東西,沈頭問我可不可以抓緊弄個樣機出來。我心裡估計了一下,對他說:“行啊,我心裡有數,最遲什麼時候要?” 沈頭說了個日子,正好是“沒人要”的生日,我心裡罵:媽的,怎麼這麼不巧呢?但嘴裡我還是說:“我儘量吧。。。” 我給“沒人要”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這幾天回不了家了。她一聽我這麼說就明顯有些失望,小心翼翼地問我:“那你星期六回不回來?”我想象着她的表情,忍着笑,正兒八經地告訴她:“看情況。” 她“哦”了一聲,就掛電話了。 我一頭扎在公司的實驗室里,沒日沒夜地趕。中間,“沒人要”給我打過一次電話,說她星期六一天都沒事兒,會在家裡等我一天。我本來是想說點什麼的,可不是要浪漫嗎?所以我什麼也沒說。。。 13.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希望有時間讓我洗個澡,刮個鬍子,換套衣服什麼的。 我疾步衝上樓,打開門,屋裡的燈又開着,我喊着“沒人要”的名字,和上一次一樣,家裡安安靜靜的,沒人理我。 我去瞅她的鞋架,這回好了,一雙鞋也不剩。我心裡突然有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血騰的一下就衝到了腦門,我想也沒想,把手裡的東西全扔地上,轉身就往樓下跑。 其實,但凡我還有點兒理智的話,我就知道,這時候,追也沒有用,誰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可我心裡就一個念頭:得把她趕緊找回來。這傻瓜一定是以為我把她的生日給忘了,所以氣跑的。我也不知道她會在哪兒,心裡只存着一絲僥倖:要是她剛剛才走呢,要是她就在周圍的路口上呢。。。 路上人很多,我一邊撥着手機打聽有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一邊在人群里竭力搜尋着她的影子。我怎麼看誰都象是她呢?對面一個人影冒了一下頭就沒了,我懷疑那個人很可能是她。。。 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我根本沒注意那輛換道超上來的車。我只覺得我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猛擊了一下,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我正躺在好幾米以外的馬路上,我撐着身體爬起來,活動活動,好像沒事兒。一抬頭,我就看見“沒人要”臉色蒼白,驚惶向我跑過來,拉着我從上到下地看:“你怎麼樣?傷哪兒了?” 一看見她我就火大,訓她:“你跑哪兒去了?。。。” 可她和那個開車的小子壓根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兩雙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摸來捏去的。我煩極了,擋開他們說:“行了行了,我沒事。。。” 那小子大概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地問我:“真沒事?” 我心想:“你小子不是找倒霉嗎?今天你走運,我趕時間,要不然能便宜了你?怎麼也得去醫院來個免費的全身體檢。” 周圍圍着好多人,我聽見有人商量着要打119。我衝着大家說:“行了,都走吧,該幹嘛幹嘛去,我真沒事。。。” 那小子如蒙大赦,歡天喜地的走了,旁邊的人也讚嘆着我的好運氣,慢慢散了。 “沒人要”還在前前後後地檢查我哪兒有沒有破皮,我一眼看見她還穿着拖鞋呢,問她:“你怎麼穿個拖鞋就跑了?” 她正想解釋什麼,我說:“趕緊吧,被你這麼一鬧,都來不及了,回家換鞋去。” 我一松下來,就覺得有點胸悶,頭開始暈,有那種想吐的感覺。我走在她後面,有點跟不上她。我在路邊的長凳上坐下,想歇一會,我懷疑我可能有點腦震盪什麼的。“沒人要”回頭看看,問我:“怎麼坐下了?又不趕時間了?” 我沖她點點頭,示意她過來。她跑到我身邊,挺關切地問:“是不是累了?還是哪兒不舒服?”我拉她坐在我身邊,說:“沒有,瞎想什麼呢。。。” 她看着我:“那你想幹嘛?” 我把她摟到我懷裡說:“不幹嘛,抱抱你不行啊?。。。說說,你瞎跑到哪兒去了,危險你知道嗎?差一點要了我的命。。你怎麼這麼毒啊?。。。” 她覺得有點怪,平時我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前,光天化日之下對她如此之溫情脈脈。她稍微掙了一下,聽我這麼問她,就趴在我的肩膀上,笑得身體發抖:“你才瞎跑,你才危險呢,沒把我嚇死。。。我其實哪兒都沒跑,就在家裡等着你呢。。。我看見你的留言了,過分,這麼晚才想起來打電話!。。。我聽見你上樓的聲音,想和你逗着玩兒,嚇唬嚇唬你。可來不及換鞋,我就把鞋子拿手裡,躲到咱們家的壁櫃裡去了。。。聽見你出門,我就趕緊跟着追出去,可你也跑得太快了,我喊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我心裡一陣苦惱,又“受騙”了。 她停了一會了,有點迷惑地看着我說:“蟲子,你說有很重要的事兒,還趕時間,什麼事兒啊?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本來想歇歇,把那陣子暈乎勁兒過了就走,歇到現在反倒是覺身體越來越沉重,胸口的沉悶逐漸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刺痛,我強忍着,想抬手看看表,發現自己的左手臂已經麻木了,我問她:“幾點了,現在?” “你的鼻子怎麼了?” “沒人要”忽然捧着我的臉驚叫起來。 我也覺得有東西淅淅瀝瀝地爬到我嘴上,痒痒的,我用右手擋開她,說:“別一驚一乍的,什麼怎麼了?”,然後順勢擦了一把,我看見自己的袖子上一片殷紅。 “咱們得去醫院。。。” “沒人要”帶着哭腔沖我嚷。 “嚷什麼,甭瞎操心,我。。。”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我就覺得嗓子眼咸鹹的,有東西涌了上來,我趕緊閉嘴。 “蟲子,你可千萬別嚇唬我。。。你等着,我就來。。。” 看她眼淚都出來了,我也一陣難過。她臉色蒼白但還算鎮定地忙着喊人,叫車。我偷偷地把嘴裡含着的東西給吐了,心裡還想:“我不會這麼倒霉吧。。。” 。。。。。。 我又聽見“沒人要”的哭聲,她在喊我。我想我一定是在做夢,我拼命想醒過來,可好像又怎麼也醒不了,真煩死我了。。。 我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我在車上,正躺在她懷裡,她渾身打着顫,哭得鼻子眼睛嘴都擠到了一起,一邊聲音嘶啞地喊我的名字,一邊神經質似的用手不停擦着我的臉。 我輕輕地攥住她的手,她立刻驚喜交加地死死握住我的。她想和我說什麼,可她的眼淚不停地打在我臉上,我沖她笑笑,挺艱難地對她說:“傻丫頭。。。我挺好,有什麼好哭的?” 她聽話地拼命點頭,可眼淚還是象雨點一樣往下落,她縮了一下鼻子,告訴我:“。。。你流了很多血。” “。。沒關係。。。流啊流的就習慣了。。。”聽我這麼逗她,她想笑,可馬上又開始扁嘴。 我覺得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逐漸開始渙散,我有點着急地說:“別哭。。。讓我好好看看你。。。” 她把臉湊近我,忍着抽泣說:“行,我不哭。。。蟲子,你說過的,這輩子都不離開我,你得說話算話。。。” 我點頭,我很想告訴她:“我這輩子怎麼也不會離開你,別擔心。。。我想離開你都不行,沒機會了。。。” 她把臉貼過來,我覺得她的臉濕漉漉的,像是水裡泡過的海草,她輕輕地在我耳邊問我:“。。。蟲子,告訴我,你想帶我去哪兒?” 我笑了笑,什麼也沒說,因為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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