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滄海 |
| 送交者: 晶瑩 2004年02月01日20:47:1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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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已經看得見車站的條凳上坐着三個人意味着車還沒有來,靈走着盤算着下一次還是得正好差五分的時候出來,那麼不快不慢的走就正好在還沒有動僵以前趕得上車了。靈也在條凳上坐下的時候完全是無意識的向右邊看了一眼於是看見了他。那個從她第一次見到就覺得稱得上是好看的男人,因為那個男人有靈覺得很好看的嘴唇。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家附近的車站等車,也是冬天那個男人也走過來了,他們還互相點頭打了招呼,之後他就只望着車站背後凝望微笑和不出聲的說話了。不用回頭靈知道車站後面是陽台,陽台上站着他的愛人。那一個早晨靈就感覺她好象想起了什麼可是她只是來來回回的踱步一遍遍的重複想着“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今夜又看見他了。眼光相對的時候似乎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看着他突兀的樣子她突然不易察覺的笑了,他也微笑着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到站的時候靈還和善良和藹的司機道了聲再見下車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不見了蹤影。靈落寞的看了一眼那個普通的平台突然想起了愛情。 2 靈坐在家裡一張張的寫聖誕卡的時候知道這正是她一年裡積攢起來的時間給所有她其實記掛的朋友捎去祝福的最好機會。而這也是她自從來德數年從來也不會忘記做的事情。她實在喜歡告訴她惦記着的人們並且不在乎的重複着所有祝福的語言心裡感覺從來沒有的溫暖。她知道那溫暖來於所有她的從前,所有她在中國的那個城市長大的所有日子。她的生命分成了兩半,一半在中國的那個出身到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日子的城市,還有一半就是這裡——這個遠離故鄉遠離父母遠離同學遠離過去二十年的所有生活的地方。所有信封的回郵地址都是一樣,就象從這個遠離大城市柏林的小鎮的一條主要街道上的居民區里發出的所有卡片一樣都帶着她最真誠的祈願。 聖誕樹靜靜的站在一邊當她每次抬頭想的片刻目光都會落在這棵聖誕樹的身上。這棵樹是靈這些年來買的第一棵不是真的樹。塑料做成的樹有和真樹一樣的葉甚至比真樹更挺拔的身軀。她真不明白為什麼從前丈夫每年總是堅持要買一棵真的樹,不僅在安裝上花不少工夫就是最後為了扔掉這棵樹也得注意好了時間按時放在屋外然後就是掃除似乎永遠也吸不完的掉落下來在客廳走道電梯和公共門廊處的所有樹枝樹葉。買聖誕樹是為了她的女兒們,買假的聖誕樹是為了明年甚至後年她還可以用,卻沒有料到大女兒晶和小女兒笛卻都愛上了這棵樹。它是那麼的挺拔它的葉是那麼的勻稱和綠得可愛,以至於她們娘仨在買回樹的當天就非得動手掛上了她們積攢了好幾年的樹的“首飾”。那些幾年裡靈斷斷續續買的漂亮的聖誕樹的裝飾品到今年總算派上了最大的用場——每一次靈看着那棵放在客廳中的樹的時候她就不得不對自己說“我們家的樹最漂亮。” 靈其實也對六歲的晶說這句話,每一次靈都欣喜的看到晶的眼睛裡閃着光說“媽媽,我覺得這棵樹漂亮極了。”靈還記得晶在樹被裝飾起來的當天就打電話給她的奶奶說我們買了一棵假的樹但是我喜歡極了,因為我們可以更容易的打扮它而且現在它被我們打扮的這麼漂亮,而且知道嗎,奶奶明年我們還可以用這棵樹呢,我們可以省些錢呢……。靈聽到這話的時候驚異極了她不知道六歲的孩子是怎麼明白過來這些所有的,她真的從來沒有對她們講過,還是太糊塗了,難道她給晶解釋過為什麼要買一棵假的聖誕樹嗎?靈沒有機會理會了,反正丈夫的媽媽已經知道了她終於買了一棵假的聖誕樹。 有什麼關係呢,她的丈夫不是已經和她分居了嗎?她又想,她做什麼花的是她自己的錢過的是她自己的日子他還有什麼權利指責呢,她想。
和丈夫分居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直到現在靈也沒有後悔過,不管好不好至少現在靈做着的是她想做的事情,靈就是這樣常常對自己說的。至少靈可以在孩子們睡下後看自己喜歡看的“桔子紅了”看到半夜寫些“我想我是一個具有憂鬱本質但是總是竭盡全力去快樂生活着的人。憂鬱的本質在於明明知道命運的不公明明知道每個人最後的歸途都是死亡,卻還平靜而快樂 的走在這條路上,雲淡輕風狂風暴雨舉重若輕何懼之有……”的句子到天明。從她能夠表達出來的語言中靈感覺到了快樂她知道那是因為她看到了她希望體現的價值。 多少年前靈是絕對沒有想到的今天她會在餐飲業做一名普通的服務員。當年她多麼堅決的放棄了讀了三年的建築,她常想那是她太年輕她還不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到如今她才最終明白她其實最需要的是過她自己喜歡過的生活。 常有客人從你好嗎問起直問到你喜歡這兒的生活嗎,她總是微笑回答說如果我還在中國我想我是不會在這兒工作的雖然我知道你也許會覺得奇怪多麼好的工作啊每天都不寂寞可以接觸這麼多的人……。末了她還說,“我知道其實我寧願一個人做自己的事情因為我其實不擅長和人打交道。” 一個人做自己的事情其實最容易,這一點其實靈早就想通了。還要靠別人的事情可真不那麼容易做好啊,就象她自己的婚姻,靈常常想。至今還沒有離婚的丈夫是德國人,是那種從前靈在中國的時候只能在小說中讀到的眼睛眨的時候睫毛象蝴蝶在飛的男人。就是這個藍眼睛上總有一雙漂亮蝴蝶的男人和她在十年裡生養了兩個可愛的女兒,可是靈也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兩個女兒今天靈也不知道靈會是在哪裡。
4 靈的結論永遠只能是這個。因為……靈知道,是因為她從前就經歷過,那個她很久以後才敢回憶的她的初戀。 那是靈十九歲的時候,她暗暗喜歡了三年的高中同學飛終於在一個微醉的夜晚牽起了她的手,月清風高的晚上就在他拉起她的手的那一刻她居然忍不住的哭了,而且哭的很傷心。為了三年來對這一刻到來所有的想念和期望為了三年裡每一個感覺孤單的夜晚為了每一篇為他而寫的日記更為了她的最終得到。那是她的初戀。到現在靈才在非想不可的時候想起其實那一夜她或許不該哭,雖然她知道就算時間倒流她還是得哭就因為她是靈。因為與他一起的一年半的愛戀里所有靈記得起的情節里竟都滲着淚水,或多或少,有的是因為高興有的是因為傷心。象所有初戀中的女孩一樣靈愛得徹底而投入,還有信賴。對她自己的愛和對他的愛的信賴,靈錯在靈對他的愛的信賴超過了所有,甚至包括她自己。所以當他堅持要去外地留學並且對靈說“現在我們應該都好好學習,將來的事將來再說。”之後的第一秒鐘里靈就突然感覺她不會想問題了因為她知道有什麼似乎不對頭,她呆若木雞的看着他竟然說不出一個字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知道那一刻她不會思考了。五分鐘後他們一起走出他家門的時候外面正是大好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流瀉下來,那片斑駁的景像於是就和那句話一起永遠的刻在了她的腦海里。他是送她去坐公車回家,靈記得那天發生的每一個細節只是它們永遠都不連貫,靈想這大概與她不太願意認真回憶有關,因為那天她坐上了車當他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後她就開始象個傻子似的流淚,只有無盡的淚水在不停的流出來整個世界在車上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只剩下了那些只會無故湧出的咸鹹的淚水。那種體驗靈想靈一輩子也無從經歷了。自此以後靈就明白了心和身體上一樣傷的太重的地方無論癒合得多麼好在將來只要在傷疤上輕輕一按就會有隱痛。 之後靈拼命湊起來的心在他離開半年以後難得收到的隻言片語的信中還是悄然的碎成了片片,在那片斑駁陽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光芒是靈美麗的初戀,碎成片片的玻璃心是靈永遠都不敢輕易觸摸的愛情故事。 兩年後靈就出國了,兩年裡靈的願望只有一個就是離開這個城市越遠越好,所以靈不惜放棄了自己的學業不為任何原因在這個遠離親人和家鄉千山萬水的地方學起了德文。其實讓靈徹底的明白這輩子再也不能夠和飛在一起的時候還是當她收到飛寫給她的那封信的時候。那時候,靈還和水同屋,水不僅是靈的同學還是老鄉由此兩個人就處得更加親密更何況水還是那麼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孩。是跟水說到愛情的時候靈當然講到了飛,那時候靈抽着煙煙霧淡淡的升起似乎帶走了靈所有痛心的時刻以便讓靈能夠將那段塵封的回憶講得徹底而完全。末了水說,“你應該給他寫封信告訴他你忘不了他。”就是水這句斬釘截鐵的話讓靈提起了筆寫了那封她在異國里給飛的第一封信。飛很快就回信了,薄薄的一張紙寥寥數語表達了和他離開她的時候一樣的意思,他說他覺得出了國來讀書的人就應該好好專心於讀書他說他喜歡用一張張十美元的鈔票作為書籤夾在他讀的書裡面他說他現在送一張這樣的書籤給靈讓靈去換一束花送給她自己。靈於是就在那個周日的清晨里拿着那張薄薄的十美元搖來搖去並且想起了在過去和飛一起的一年半里他從來也沒有送過花給她。靈在水的注視下撕掉了信也撕掉了她對飛千萬種不死心的盼望,片片白紙黑字的信紙撒得一地。那個冬天的早晨她夾起那張十美元在她課本里的時候她對水說,“也好我終於死心了。”靈那時的表情堅決而淡然,這是水在靈結婚數年後告訴她的。
這件事一年以後靈就結婚了。剛結婚的那會兒靈總感到很恍惚畢竟她從前是絕對沒有想到有這麼一天她會永遠的留在這個她因為逃離感情的失敗而到的地方的。 到靈開始在這個酒店工作的時候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其實在德國以她丈夫的收入她是大可不必去上班的。可是靈當時很固執雖然她沒有做她想做的工作但是她在自己掙取生活,這麼想完全是因為靈的丈夫的一句話。靈在沒有任何充分的準備下就做了母親更何況她在還沒有完全了解她生活的環境的時候就幾乎一步到了位,畢竟為人妻和為人母就相差了九個月。所以在晶剛出生的日子裡靈是每天 手忙腳亂更沒想到丈夫對她讓她婚前感覺起來深沉的愛情後面其實隱藏了一個很大的他自己。當那個兩個人都焦頭爛額的夜晚丈夫沖她吼出他在外面掙着養家的錢她就應該總是設法使他高興的話的時候,靈沒有掉一滴淚,她只是在心裡一遍遍的發誓無論起步如何艱難和緩慢她也要自己掙錢生活。靈知道要怪也該怪自己從來就沒有深刻的愛上過自己的丈夫但是靈明白也就是那一個晚上靈的心開始慢慢遠離了丈夫。等到笛出生的時候靈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開始工作了,無論怎樣開始都行,所以靈開始在一家中餐館做小時工。 轉眼就是十年的時間靈的工作也由開始中餐館的小時工到現在在這個酒店每月40%的工作,隨着靈工作的遞增靈和丈夫的關係也在日益惡化。靈用掙的工資付給她上班的時候別人照看女兒們的費用,其實靈不想這樣。她知道她的觀念到底還是在潛移默化中被改變了,到底她還是最在乎她的兩個女兒。兩個女兒的奶奶常常說,小孩子長大每個時期都不同每個時期都有特色,既然生了孩子們也愛她們為什麼不安心享受她們的成長呢。等到她們大了不再需要媽媽的時候媽媽就該後悔了,為什麼沒有用心看着她們長大呢,時間不等人啊。靈想這些的時候會覺得對不住晶和笛,可是靈也知道時間也絕不會等她,她不得不開始為自己謀生路。畢竟除了母親她還是一個必須設法好好生活着的女人啊。 開始在這個酒店每周末去上班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靈還記得當她知道自己被錄用的時候的快樂心情,畢竟這可是個五星級的國際酒店呢。開始就常常有人問她“你喜歡這兒的工作嗎”的時候她常常說有時侯喜歡得多一些有時候喜歡的少一點。靈知道她也是在回答對生活的看法,顯然,靈當然明白能夠終於在這樣的大酒店中工作的快樂也不會持續多久。 6 第一次見到THEEBY的時候是他在員工食堂里用吃飯的平底盤端着一碗湯然後大口香香喝湯的那一刻,靈覺得他的樣子很真實,沒有一點別的歐洲人們吃飯矜持優雅卻不免顯得有點偽裝的姿態。靈看着THEEBY 的時候THEEBY也正好抬頭看見了她,他馬上似乎帶點點害羞的笑了。後來靈才知道他是從南非來的THEEBY,他的妻子是瑞士人,而且THEEBY居然和靈同年。每一次靈看見THEEBY的時候都感覺愉快因為THEEBY看見她就笑,THEEBY的笑在靈的記憶里總是那麼的純真,讓靈甚至覺得他就象個“大男孩”。 這個黑黑的高大的看起來好像才二十歲見人就笑在酒店做洗碗工的南非“大男孩”有一次聽靈說喜歡上網於是略帶羞澀的找她要了她的郵址,靈不上班的第二天就意外的收到了THEEBY的郵件,郵件很短就三句話,先說你好,再說不知道為什麼有時侯會想起靈,最後說祝你好。靈不禁在電腦前笑了因為THEEBY自然的坦白。靈想不是每個人都會對一個人有好感,為什麼不對真心欣賞自己的人好一些呢。更何況如果自己也對這個喜歡自己的人歡喜的話。想到這裡的時候靈總是對愛情犯起一點點疑惑。她只能給自己的解釋是愛情是在喜歡之上,愛情對於女人是累積了很多的喜愛加上一些激情的情感。愛是不得不表達給對方聽的一種情感。而喜歡則屬於對所有真善美的東西的自然熱愛,大概這屬於博愛的範疇吧,靈想。 有一次THEEBY對靈說想請靈喝咖啡,靈笑了說她實在是忙不上班的時間裡都要帶孩子的,等哪天有空了再說吧。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靈不上班的時候帶着孩子們出去買冬鞋居然在那個鎮上與THEEBY不期而遇了。THEEBY照例在笑了之後說你的女兒們真漂亮。又加上說,和她們的媽媽一樣。聽見這樣的話靈總是感覺又自豪又欣慰除了說謝謝她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接下來他們於是就近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孩子們在小小的咖啡店裡發現了她們的遊樂角的時候就剩下靈和THEEBY端着各自的咖啡小口小口的啜飲和說話了。 THEEBY說,靈我見到你就覺得你很親切很善良。又說他在他的國家念的是社會學說這是他在德國的第一份工作說其實他想將來德語說好了去銀行找份工作說他只是覺得和靈說話很信任希望他們能經常這樣隨便的聊天。靈笑了說,THEEBY呀你怎麼不和你的妻子多說說話呢如果她知道你和我將來經常一起聊天的話一定生氣的。THEEBY於是也笑說,他妻子很忙說其實兩年前他和妻子在意大利認識的時候是他的妻子問他願不願意和她回德國結婚並且生活在那裡的。靈聞言有點吃驚說,THEEBY你怎麼能都沒到過這個國家就敢跟你的妻子過來結婚了呢?THEEBY還是先笑再回答說,沒有沒有我先和她到了德國兩次每次一兩個月的時間第三次的時候我就過來和她結婚了。其實,THEEBY接着說道,他妻子並不在乎他和誰聊天說話因為她經常不在家而且……她有很多不同的朋友。於是靈說好啊,看來我們有點緣分肯定我們還會有這樣的巧遇的只要我們再碰到每次我們 都定去喝咖啡……。然後笛就過來了要上廁所晶也嚷嚷肚子餓死了。靈看看窗外天已經悄悄的黑了,聖誕節前的彩燈又亮起來了到處一片喜慶洋洋的氣氛。和THEEBY在一家麵包店門前說的再見,臨走THEEBY還指着兩個孩子看麵包店的大玻璃上裝飾的三個小天使拿着蠟燭的彩燈圖案,在THEEBY一如既往的笑容中靈帶着孩子們登上了公車。
時間轉瞬即過,過完聖誕就是元旦元旦完了接着就是春節,靈感覺所有的節日在混混畺畺中就飛快的全部結束了。除了多做了幾頓飯多見了一些平時難道一見的朋友日子顯得反而更加忙碌,過完了節靈覺得更累。不光是從身體上心靈上也似乎變的不負重荷,靈於是時常在對孩子們不聽話的時候失去了耐心,對她們怒吼之後深感愧疚進而更覺身心疲憊不堪。 這個下午一切有如過去兩個月中經常發生的一樣 笛在媽媽發火後大哭一場晚上七點就沉沉睡去,晶因為在奶奶家過夜,所以晚上很快就安靜下來了。靈支起了熨衣架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電視邊燙起了已經積攢了兩個星期的衣服。電話響起的時候她沒有任何準備的拿起了電話。電話里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請找靈。”靈覺得有點奇怪,她按照這邊的習慣在拿起電話時就已經報上了自己的姓“STEINER”怎麼還會有朋友直呼自己的中文名找自己呢。靈疑惑的說,“我就是啊。”那邊的聲音很冷靜“你好,靈。我是飛。”靈還沒有轉過彎來。飛接着說,“你,好嗎?”靈還是沒有緩過來只說,“好。”飛又接着問,“靈,你什麼時候回國?”這是靈想起來了飛還是飛啊,還和原來一樣直接。靈於是才回過勁來“飛?飛,你好嗎?我今年四月有假期打算那時候回去。”又加上一句,“你也回去嗎?你在哪裡?不會已經在家裡了吧?”沒有等飛回答靈又迫不及待的問,“你該完成學業了吧?在找工作嗎?”靈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突然感覺自己有點異樣,於是沉默下來那邊也沒有聲音。靈又等了一分鐘開始懷疑是不是電話斷了卻聽見飛一字一句的說,“我不在乎找不找得到工作,我只在乎兩件事。”靈開始感覺呼吸沉重。飛接着說“一件事是我媽媽好不好並且我要使她過上她想過的生活。另一件事是你。”沒有聲音了。靈又回到曾經有過的那一刻,她覺得她不會思考了。而且這一次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停止了轉動時間靜止了空氣凝固了她屏住了呼吸她聽到了從電話那邊傳來了抽泣的聲音。靈呆住了。 她的飛她的曾經那麼桀傲不馴侍才傲物那麼不同於所有靈認識的人的飛,那個從小學就失去了極愛他的父親從十歲就站在黑暗裡體驗恐懼感覺的頂天立地的小男人,她的飛怎麼,怎麼還會這樣傷心的哭?靈,於是開始毫無節制的放聲大哭,世界又變成了一片汪洋她好像是那個溺水的人在瀕臨死亡之前突然看見了可以求生的木頭,可是她離那根木頭卻那麼遙遠。電話就在這時候斷了。 電話鈴再響起的時候是十分鐘以後。靈靜靜的拿起的電話沒有說一個多餘的字,“你上廁所去了嗎?”那邊楞了一下笑了,“沒有,對不起,我沒有零錢換錢去了。”靈沒有說話。飛也沉默下來。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飛說話了,“靈我愛你,我還會給你打電話。”電話到這裡就被掛斷了。放下電話的時候靈感覺從來沒有過的空洞,似乎身體就剩下一個空空的軀殼。 8 靈在無盡的等待和盼望中過了兩天水來了。水就這樣帶着她的丈夫和兒子沒有任何提示的看望靈來了。見到水的時候靈就擁抱了水,那一刻靈差一點淚流滿面。是晚上當孩子們和水的丈夫都睡下以後靈終於可以和水把酒談心的時候哭的。靈只是反覆的說她不知道怎麼辦說她心裡很亂說她沒有辦法不時刻記掛着飛。看着靈的淚水水只是帶着潮濕的眼睛對靈說,你會知道怎麼辦的你一定會知道的。水走的當天飛的電話就來了,他說他是十二月底收到的靈的簡短的聖誕卡,他說其實他讀了以後就睡覺了,他說就那一夜他夢見他在到處找東西於是有個聲音在問他“你在找什麼?”他說他在找愛。後來他就醒了那個晚上就再也睡不着。飛說他想了幾天幾天裡感覺越來越強他終於失去了他最重要的東西,所以飛接着說,他必須找回來。 飛說他知道火神的故事,他說因為火神沒有經過上帝的允許帶給了人類火種所以上帝罰他去一座山上將石頭從山腳推上山頂直到石頭不從山頂滾下來為止,於是他從山下將石頭推到山上然後石頭當然滾下,他再將石頭推上來石頭再滾下來,如此周而復始沒有盡頭。可是火神就這麼做着幾千年幾萬年。停頓了一下飛說我知道你結婚了有了兩個孩子可是我要你只要你我要娶你。飛就這樣在以後所有的電話里傾訴着他的愛,一邊支付着昂貴的電話費直到靈慢慢挨到回國的前一夜。 飛機上孩子們睡着的時候靈照例又開始在紙上信手塗鴉,直寫到“在等待中我覺得我的頭髮在變白我在慢慢老去。我終於明白人在一夜間白頭與時間沒有太大的關係,只是因為等不下去了的緣故。”靈突然想起了自己最愛的那首葉丁的情詩: 當你老了,頭髮白了,睡思昏沉
9 靈在北京帶着孩子們下飛機的時候還只是心神不定,到慢慢走出機場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就象煮開了的水一樣撲騰個不停。靈推着行李車,孩子們聽話的各一左一右扶着行李車的把手,在走出海關口的時候靈感覺從來沒有過的害怕和渴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指向着一個目的——她知道飛在機場等她們。一眼望去擁擠的人群中沒有飛,當靈和孩子們走過擁在海關口的人群之後還是沒有飛的影子。靈停下來仔細回頭又搜尋了一遍就在她略顯着急的將眼光收回的途中,她在靠近機場門口的地方看見一個男人在不停的來回踱步。他也看見了靈。他向靈和孩子們走過來了他微笑着對靈說,“出來了?”他接過靈手裡的行李車,靈碰到了他的手感覺觸電一般,於是她的心就僵在了那裡開始慢慢體驗似乎等待了幾百個世紀之久的愛情。 女兒們因為長途飛行到底還是在上了出租車以後就東倒西歪的靠在靈的身上睡着了。飛也靠着靈坐在靈的另一邊,靈大口呼吸着飛身上的味道感覺着從來沒有過的心動不覺的將頭在飛的肩上靠了下去。靈感覺飛的身體在微微的抖動,當飛終於將嘴唇壓上她的嘴唇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原來那個她覺得稱得上好看的男人和飛有相象的嘴唇,原來她的審美觀在十九歲那年的初戀就因為飛而早已定下了。 靈的假期是五個星期,在五個星期里的每一天靈都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戀愛而且愛得很深。每天晚上飛都會對靈說,靈留下來帶着孩子們留下來。這個時候靈就會感覺撕心裂肺的痛因為她覺得她沒有辦法答應飛,她說,飛至少我不可能這次留下來。從前我是我媽媽的女兒我做任何事情對我一個人負責,可是現在我是兩個孩子的媽媽我不得不首先考慮她們而將我心的要求放在她們之後。我不清楚什麼是對她們最好的生活我還不知道怎麼辦我必須還得考慮我不敢也不能輕易下決定但是至少這一次我肯定得回去。靈說完話的時候忍耐了很久的淚水也終於奪眶而出。飛不說話只是用憂傷的眼神看着她更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最後一天還是如期而至。定的晚上出發飛一早就來了,靈和他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店裡空無一人,在他們各端上了自己咖啡的時候音樂也從空蕩蕩廳里的每個方向迫不及待的流瀉出來,憂傷就這樣一瞬間充斥了他們心靈的每一個角落。因為歌里在唱
I long to see the sunlight in your hair Hello! 他們仔細的聽完這首歌的時候飛說話了,“我怎麼沒有想到這麼美麗的情話---我渴望看到陽光在你的發間跳躍。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靈?”靈沒有說話等着他說下去,“意味着他們在朝夕相處,他看得見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晨起梳發的她身上,他看得見午後陽光灑在她懶覺時伏在枕上的一頭黑髮,他看得見晚上她準備上床前梳頭髮的樣子讓他感覺到了陽光,在他的心裡她就是他的陽光。”飛說得很慢很輕似乎在講一件完全與他無關的事情。“我想到了一個詞NOWHERE,將來我會對我們的孩子們解釋什麼是NOWHERE,”飛在接着說“NOWHERE就是媽媽不在的地方。”靈感覺得到心在巨大的幸福中被寵愛她沒有辦法說一個字,她怕她一開口就背叛了她的晶和笛她也不敢說一個字。“其實你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沒有過任何別的女朋友。”飛在繼續說話。靈吃驚了她感覺她的心完完全全的被溫柔的包裹在他的愛裡面了她甚至不能呼吸了,就算因 此而窒息她也心甘情願,她想。這時候靈的手機響了她沒有接可是手機響得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靈只好很不情願的拿起了手機。接通的時候傳來了晶稚氣的聲音,“媽媽,爸爸剛才打電話來了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他說他來接我們。。。”晶還在繼續說話可是靈感覺她似乎剛剛做了一個那麼美好她盼望良久的夢而晶的說話一下子就將她拉回到了現實裡面,她跌到了堅硬的水泥地上摔得很疼。 “我該回去了。”靈說話的時候不敢看飛。“你也回去吧,我到德國了會給你打電話的。”靈接着說。“靈將來我們生活在一起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就是你必須得在我之後死,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受不了沒有你。”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靈感覺那個夢還在那麼使勁的拉她回去,她想她真的頂不住了。飛又說話了“我送你回去。”回家的路上經過飛坐車回家的車站,靈說什麼也不要飛接着送了,“過馬路就到家了你的車也來了,別送了。”靈說。“我送你過馬路,我害怕……”飛停下來看着她接着說“你不能出問題我送你過馬路。”當靈突然間明白了飛的意思的時候她怔住了。
飛機在德國停下的時候牽扯着兩個孩子的靈只有一個念頭,跟着飛機再飛回去。當最終靈還是帶着孩子們走出海關口的時候她就看見了孩子們的爸爸,可是靈卻無法掩飾自己的沮喪和傷心,她只說是累了可是她卻無法欺騙她自己,她一遍遍的問自己,你真的做對了嗎,卻沒法給自己一個完整的答案。她只知道時間能改變一切她就是要看時間能改變什麼,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是她的,那麼終究都會是她的,她想。
靈抄錄了一段這樣的文字給飛,“我的過去,已經是存在的一塊岩石。它,吸滿了我已經付出的鮮血和代價。正是它在支撐着今天的我,疲憊的靈魂與孱弱的肌體。我不知道假如,假如我離開這塊曾給我幸福,曾給我災難,曾給我痛苦的岩石,我有沒有力量站起來,有沒有可能闖進另一個半透明的世界。有的,僅僅是一點渺茫的希望!哈雷彗星已經再次從地球的近點中消失,但它也許還有無數個76年。而我也許要面臨永遠的,徹底的孤獨。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顧一切地,走近你,傾吐,傾吐,哪怕是立刻死去。許多人常常後悔一生平淡,從來沒有刻骨銘心地愛過,瘋狂過,幸福過。常常嘆息失之交臂,埋怨命運,埋怨路。我不想這樣活。我不放過有些人一千年,一萬年也找不到的對位。我試圖尋找那個從頭開始的零,雖然,它不可能再出現。你感到了我那盤桓在心底深層的痛苦與顫動嗎?” 靈已經忘了這是誰寫出的語言可是她感覺正是這個女人寫出了她心裡的話。她知道水是對的,她有一天總會清楚的知道她該怎麼辦,而這之前她必須等待。在等待里靈感覺從來沒有過的心衰力竭,漸漸的她覺得她是在維持生活,如此而已。
秋天到來的時候似乎飛的感情也漸漸走入低谷,他很少再在電話里向靈傾訴他的愛和他為愛而受的所有苦痛,他只是和靈討論為什麼至今靈還是沒有回到他的身邊。他說,“靈,你想要愛情也想要安逸,可是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兩全。”聽到飛說這話的時候靈憤怒了,她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飛能夠這樣的曲解她,但是靈也隱隱感覺有些不祥。 聖誕節隨着冬天來臨的時候靈沒有任何準備甚至她都忘了寫聖誕卡,她只記得飛已經有一個月沒有打電話給她了。最後的一次電話里飛似乎欲言又止靈問他他只說下次再說,這下次沒想到就拖了一個月。其實靈也是害怕這個下次再說。這個冬日的午後靈想清楚怎麼害怕還是得面對的時候,靈撥通了飛的手機。 飛說,“靈我不想說為什麼你要逼我說。”靈說,“飛今天我必須得知道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飛說,“那好吧,我告訴你。”飛停下來吸了一口氣又接着說,“靈,我怕……”飛又停了。靈等着可是電話里還是死一般的沉寂,靈忍不住問,“你怕什麼?”飛還是重複說,“我怕……”飛又停下來了。突如其來的恐懼感拽住了靈的心,她摒住了呼吸再問,“你怕什麼?”“我怕……我怕……我怕……我的感情變了。”電話里又傳來了飛抽泣的聲音。電話從靈的手中滑落,靈整個兒的掉進了冰窖里。 自此後的一個月的時間裡靈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她出奇的冷靜讓她自己也吃驚,她總是顯得若有所思,她想要看着飛的眼睛讓他告訴她,為什麼他怕他的感情變了和為什麼他的感情變了。 二月份是滑雪盛季開始的時候,連學校里都放了兩個星期的假期給孩子們去滑雪。晶和笛照例又跟着爸爸,爺爺和奶奶去了瑞士有名的滑雪勝地ST。MORITZ留下了靈一個人在家裡。她花了一天做出了決定並且設法買到了在周末上完班後周一立即飛往上海的機票,回程是星期五因為星期六她得上班。 飛機在上海降落的時候靈感覺從來沒有過的疲倦。當她提着她簡單的行李出現在飛的面前的時候他顯然很吃驚。她和飛在咖啡店裡一落坐的時候靈就說話了,“告訴我為什麼。”問這句話的時候靈就哭了忍了一個多月的淚水終於還是在飛的面前落下了。“飛,雖然我今天還是不能答應你留下來可是我在盡力,你必須得給我時間,我總會找到能夠帶着兩個孩子回來生活的方法,我得讓她們的父親答應啊。可是飛為什麼,為什麼你害怕你的感情變了,你是說你要和我分手嗎?”飛說話了,他面無表情他看着靈的眼睛說,“靈,我不要和你分手,我是要忘掉你。它們不一樣。”靈驚訝的看着飛冰冷的眼神她的心在小聲的對她自己說,“靈,他沒有心。”飛接着說,“靈,如果今天是我錯了,將來一切都會又象去年那樣全部回報到我身上,我認。” 靈只是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睛告訴自己記住,一旦感情過去所有建立在上面的東西就象玻璃房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每一個從前美麗的細節都變成了那些細碎的玻璃渣,任何一小片都能傷人。於是靈站起身說完“再見”就轉身出了咖啡店,咖啡店門外是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靈就這樣一直走過了街沒有一點停留,那一刻卻沒有一輛車通過。 這個細節是靈在回德國的飛機上想到的,她覺得那該是一個暗示,該是她放棄這段感情的時候了。 12 從上海飛回家的這天晚上靈失眠了。她靜靜的坐在燈光里點着了一根煙,她突然覺得她該記下點什麼,攤開了日記她一筆一划的寫: 今天我回來了,從我曾經以為的愛人身邊回來了。其實我想呆在他的愛裡面永遠不出來,我想和他日夜相處,我想和他一起過日子,去買菜做飯睡覺生五個孩子並且和他一起把他們養大,就象我十九歲時最盼望的一樣。可是我辦不到了因為他不想了,其實我還是想呆在他的那個城市裡和他呼吸一樣的空氣,而且將我們的愛一個人進行到底的,可是我找不到可行的方法,我覺得我象一個傻子還在做一個完全不可能的夢,我可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母親了啊。所以我沒有辦法百般無奈的回來了。並且我再也不要去那個城市——上海。 女人總是在男人的愛裡面慢慢累積自己的愛,而男人將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愛交給她了以後他就什麼也沒有了,也難怪他的愛會變。其實只是他的愛走了,如此而已。可是誰不會走呢,到我生命結束的時候我不是也會走嗎?說男人的海誓山盟是假的其實不對,他們在說的時候又何嘗不是真的,怪只怪時間能改變一切。那些話在那個時間段是真的,我體驗到的一切美好都是真的,還想要求什麼呢? 曾經滄海。 人的手是有縫隙的,無論抓的如何緊,美麗的時光總會如水一樣慢慢的流走。在我有一點點美麗的時候,我拼命的去找尋更多的美麗,我想完全的擁有她們,可是最後我卻連那一點點的美麗也失去了。 我沒有恨你也沒有怪你,只是希望你永不再為愛受苦。 我只是感覺有些厭世。
13 酒店裡開員工慶祝晚會,因為是周末孩子們也在奶奶家睡覺所以靈也不用趕着回家,下了班就硬被同事拉去了參加。晚會上有好吃的好喝的,大家都很輕鬆充分的盡興,靈於是也稀里糊塗的在都沒有弄清楚是為什麼而慶祝的晚會上喝了香梹和西班牙的雞尾果酒,她就感覺說話有些不受控制了,就這樣她也誤掉了最後一班回家的公車。所幸她看見了THEEBY還沒有走,於是就問THEEBY能不能帶她回家,THEEBY爽快的答應了。 一路上靈給THEEBY指着路,快到家的時候THEEBY 突然停下來了,“轉個彎就到你家了,我不能就這樣送你回去了。”聽這話靈就不由笑了“好了THEEBY,有什麼事下次再說吧,不早了。”“靈我帶你去個地方,就去看看,你肯定會喜歡那裡的,我們馬上就回來。”靈沒想到自己很快就答應了,畢竟她住的這附近有什麼地方還值得着深更半夜的去看看實在對她有些誘惑力。 THEEBY將車開到四周看起來都是田野的地方就停了,“我們到了,這是一個私人飛機場的周圍,我和妻子經常來這兒散步。”從車窗望去視野一片開闊,聽得見風在外面嗚嗚的吹。“出去看看?”THEEBY問。一推開車門就是一陣猛烈的風,靈不由得壓緊了一下外套。外面的風景真的很好,看得見深藍色的天空下連接着在風裡面起舞的草,狂風亂吹讓人感覺淒涼卻不失壯觀。“我想起了一個故事,”靈聽見THEEBY在風裡面說話了“說的是一個哲學家教幾個學生。有一天這個哲學家將他的學生們領到一個雜草叢生的田裡,問大家誰有辦法徹底除去地里的雜草。一個學生說,拔出來。一個學生說,用火燒。還有一個學生說,用石灰石醃。學生們提了很多辦法,可是最後老師只是說,我給你們十年的時間去試驗看你們的各種辦法是不是可行。十年後我們還在這裡見面你們告訴我你們的結果我告訴你我的方法。十年裡學生們用盡了他們當時提出的各種方法,可惜無一成功,因為當第二年春天來的時候無論是頭一年被拔掉的被燒掉的還是被醃死的雜草都又長了出來。十年過去了,大家都又聚在了當年老師領他們來到的那片雜草叢生的田裡,可是他們沒有等來老師,來的是老師的兒子,老師已經在前一年去世了。老師的兒子按照老師的遺願告訴大家老師知道他們當初提出的方法無一能徹底除掉雜草,而老師的方法就是在田裡播種,那麼春天裡長出來的肯定是你們播下的種子而不是那些雜草了。”故事講完了,靈感覺如醍醐灌頂心裡豁然開朗,就象開了一扇窗明朗朗的陽光嘩啦啦全照了進來。 就在靈還愣在風裡享受陽光照在心裡的感覺的時候,THEEBY突然抱住了她。靈回過神來卻沒有動“THEEBY,我謝謝你的這個故事,你不會知道你隨心講的故事對我有多麼重要。可是我卻不能答應你,我很抱歉。”THEEBY說“靈,為什麼呢,你就閉上眼睛,不要動,享受我喜愛你的撫摸,難道現在不是很美嗎?”“可是,THEEBY,我們沒有將來的,何必開始呢?我不想。”“為什麼現在一定與將來有關,為什麼你不想現在你想不想呢?”他們在風裡面一直就沒有動,其實靈感覺在THEEBY的懷抱里很溫暖,可是她還是得說“THEEBY,我知道我的愛情觀和你的不一樣,我的愛情觀陳舊得可以做你的祖母,我無法改變我的觀點所以我無法答應你。謝謝你今天晚上帶我到這兒來,我也更感謝你的故事。你不知道這個故事打動我有多麼深,這一切都是一個美好的晚上,何必去破壞她的美麗呢。送我回家吧,好嗎?”THEEBY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吻了靈的頭髮,打開了車門。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午夜,雖然身體很累,可是靈感覺心裡很輕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點着了一根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沒有開燈。她在靜靜的回憶她的愛情故事,而在這故事的結尾用春天的播種來清除心裡的雜草她覺得很滿意,煙吸完的時候她也喝下了杯里的最後一滴酒,她決定用THEEBY的這個故事來包起她經歷過的愛情,將她們永遠的存放在心裏面,帶着春天的種子意味着她將存住這個故事裡所有的美好。她發現當她攤開雙手的時候她獲得的反而更多,而再也不怕美麗會從指縫間流失。明天會是好天,靈在夢想着明天的太陽中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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