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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
送交者: 心肺冷淨笑人生 2002年02月11日17:09:5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昨夜的我,拖着沒有靈魂的軀體,茫無目的遊蕩着。平時自喻為無拘無束的雲,也變得烏黑,沉沉籠罩在天際。也許有一片雲帶着我的孤獨,靜靜地飄蕩無處停留。掠過身旁的,只有那帶着寒意的,略顯得硬的冬風和來去匆匆的行人。整個世界變得如此荒寂,在喧囂的都市中,孤獨的只有我的心。
從都市的北部流來兩條河:高野川和加茂川,兩河交匯成鴨川。在交匯點,兩河相夾,形成一塊三角地,而我,就坐在三角地的頂點,看着腳下的河水。我也不知道怎麼就來到這,這麼自然就坐在這。也許是心事有如一條埋藏的河流一樣時時涌動,我不知它為什麼要涌動,我不知我為什麼總會無時無刻想起它,一想起它,明快的心情就會罩上莫名的憂愁。如水的憂愁也許只能讓流水來帶走,這就是我坐在這的原因?
下過雨的草地上冰冷濕滑,卻也帶來青草的芬芳,冬夜裡的蕭肅也減輕了幾分。冷風和寒氣擾人情思,靜靜看着頭頂陰暗的雲空和腳下的流水,隨手拾起一塊小石子,狠狠砸進不知疲倦,永遠流淌的河裡。石塊擊水的聲音在沉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突兀,靜寂仿佛抱怨這打擾自己的外來之聲,趁它沒有完全散播就把它扼殺在沉默之中,隨着激起的浪花又重歸河流的懷抱,一切又回到了以前,也許什麼也沒發生,仿佛石塊只是我的幻覺而已。
我埋首於兩膝和雙臂之間,默默聽着流水潺潺和耳邊的風聲,思緒不受控制地漂浮着。曾幾何時,我也是快樂的,心裡裝不下一絲煩惱,一絲憂傷,所遇到的困擾瞬間就可以拋到九霄雲外。可不知道何時以來,憂愁就象慢慢吐出的蜘蛛網,悄悄的,讓人無法察覺的圍繞着內心,當再次尋找內心的陽光時,才發現憂愁已經隔開了心靈與晴朗的天空,無所不在,無可捉摸。它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提醒自己,你已不再快樂,不再無所牽掛。它蠶食着我的愉悅,我的歡笑。它讓你整天不願面對自己的心靈,逃避在煩瑣的日常之事中。如果能逃避倒也罷了,每天夜深人靜,準備入眠的時刻,心裡浮現的去總是它,讓你無從逃避,只能面對它,眼睜睜看着它一小口一小口吞噬着心靈,直到占據全部。我把自己依附在這冬夜裡,期冀流水能洗刷着自己的內心,企盼着這奔流不息的流水能驅走這盤根錯節的煩憂,將它遠遠送離……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河岸傳來的聲嘶力竭歌聲把我從這虛無的世界中喚醒,那是精力過剩的青年在揮灑着自己的青春。稍微動一一動,才發現手腳早已麻木,心也許和身體一樣,被寒冷的夜風吹得麻木,感觸不到痛楚和其他任何感覺,也總算暫時擺脫它的糾纏。抬頭一看,星星和半闕殘月不知什麼時候又露出面容,望着燦爛的星空,莫名的感受湧上心頭,大自然又在展露充滿生機的一面。希望我的心情也能如此變換,這是大自然對我的啟示嗎?什麼時候能我心依然,尋找回過去的歡樂。拍拍身上的塵土,獨自邁上歸家的道路,企盼能擁有一個沉睡的夜晚……

PS:今天早晨一醒來,記起昨晚,早已淡忘的一首宋詞又浮現在腦海中:“少年不知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我認為,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煩惱,我只想說,煩憂只自知。祝願大家都有個好心情,也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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