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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 by 雖然但是
送交者: 阿手 2004年03月13日19:10:54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小金

  小金就是金老師,男,1978年生,XX大學中文系畢業。初識小金,是在課堂上,他是老師,我是學生。第一次上他的課,就覺得這人很有味道。他戴着黑框的厚眼鏡,講起課來激情滿溢,而且頭和肩膀會隨着他的語調和情緒不時的抖動,看上去很有底氣。我當時就覺得,這小伙子很有才華,竟然能把如此枯燥的大學語文講得生動可愛。
   
  沒多久就混熟了。原來是同道中人,抽煙,喝酒,狂侃,講黃色笑話。我就沒再叫過他“老師”,就叫他小金來着,雖然他比我大五歲。那時候,他是一個典型的狂躁型文學青年,正準備着毫無保留的為文學這門藝術死而後已呢。他閱讀量很大,輸出量也很大。他所從事的領域是詩。我喜歡他寫的東西。他本人很自戀,聲稱自己是人類靈魂而工作者,還說他覺得自己站在講台上,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光芒萬丈。我對他的自戀很欣賞,因為我也挺自戀,算是有着共同的興趣愛好。說實話,他自戀卻不自知。這年頭,你站在講台上,講屈原是愛國情操,講梁祝的偉大愛情,講老子的無為之治,講王小波的浪漫與個性,的確是一件挺不受歡迎的事,甚至是不合國情的。我現在腦海里怎麼也揮灑不去他站在講台上的風姿,對我來說,那的確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而他本人,也有滋有味的陶醉在“為人類靈魂而工作”的狀態中。但在其他同學眼裡,也許他只是一泡屎,堆在那裡。這是一個唐宋遺風不多見的年代,更合況在那樣一個私利學校里,簡直就是無處可尋。

  剛認識小金那年,他還是處男。雖然也談過戀愛,但也就是談談,嘴上的功夫。有一天,我在他的住處看電視,他拿起火機正要點煙的時候把頭轉向我,說:“我想起了上大學時的一個傳說,誰要是一次性就把這種火機點着,誰就是處男。我當時每次都能一下就點燃,並得意的用這鐵錚錚的真理證明來我是處男這一事實。”他邊說邊用拇指磨擦那火機,那是最簡單的火機,食雜貨店賣五毛角一個的那種。結果搞笑的是,他弄了好幾次,才把煙點着。我哈哈大笑:“完了吧,不靈了吧,這一鐵錚錚的真理將預示着你將晚節不保,走着瞧吧。”他也笑。沒過幾天,我看見他和一個女的在學校的食堂里一起吃飯,那女的不是學校的老師。我讓他老實交待,他說這是他一個大學同學,來北京找工作,沒地方住,就先在他這裡將就着,等找着工作就走了。我笑着說,那你可得小心,我看這女的長得還不錯,別讓人家這麼草率的就把你的處男之身給蒸發了。他說胡扯,人家也是處女,不會有事兒。結果還是有事兒了,就在那女的住進來一周以後,他是這麼和我交待的:“做了,很不容易,折騰來折騰去,但還是做了。衝破了心理和生理的障礙,最終,做了。當我看到床單的上斑斑血跡,一種男人的責任感油然而生,我的神經末稍為之顫抖,我的靈魂為之震撼。”我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打火機事件,覺得世界上的巧合把這世界裝扮得可愛極了。那女的一共在北京住了三周,三周里,她沒找到一份工作,甚至面試的機會都寥寥無幾。卻在北京城裡留下了這麼一段不了了知的故事,還有血。她走後,小金沒再提起過她。我也沒問過。總之,那所謂的“神經末稍為之顫抖,靈魂為之震撼”的男人的責任感,比女人的處女膜還脆弱,不用“折騰來,折騰去”,連血都不用流一下。

  小金就這麼成了我的哥們,雖然課堂上還是師生。我對他有點精神崇拜,我喜歡聽他滔滔不絕的說着各種各樣的真理或是謬論。當他談起文學或是詩歌的時候,他總是一臉嚴肅,意味着這神聖的領地不容褻瀆。那次考試,我的作文得了滿分。他說發現我很有資智,可以在這方面發展一下。我說不行,你別嚇我,我是物質領域的追求者,雖然偶爾也寫幾筆,但只是閒着沒事兒。

  他教了我一個學期,第二學期的語文課是另一個老師教的,所以我一節課也沒去上過。雖然他不教我課了,但我們的關係還很密切。我媽給我打生活費的日子是月初,小金髮工資的日子是月中。而我一般半個月就把錢都花沒了,正趕上他發工資,於是我就跟在他後面混吃混喝,他養着我。

  那個學期學校進行辦公室調整,他和一個外教分到了一間辦公室。那個老師叫Beth,是女的,大概二十六七歲,長得不錯,教社會行為學。於是這倆人就搞上了,搞得風風火火。我對這個女的印象很好,她大學畢業不久就來到了中國,當時教英語,現在教的社會學是她在大學時候的專業。她很風趣,也很聰明。那個階段,小金在詩歌里大篇幅的歌頌愛情。他還告訴我,他正在為Beth寫一部話劇,並想組織學生在學校里演一下,還讓我們樂隊給話劇做音樂。我說你先寫着,寫完了再說。結果他的話劇還沒大功告成,他們倆的關係就出現了問題,話劇就這樣流產了。這不是有沒有感覺的問題,這是文化差距造成的。所以根本就不用追究是誰對誰錯或是誰提出的分手,反正就維持不下去了。小金很愛那個女人,我想是這樣。那段時間他很消沉,精神面貌很差。頭髮也不梳理,衣服還都是褶。再加上他和學校的教務處有了些矛盾,他做出了一個決定:辭職。他交完辭職報告之後精神特別爽朗,他說解脫了。我問他何去何從,他說去考研,目標是北大。我笑了笑。

  就這樣,他搬出了學校,專心考研。搬出學校並沒有使他解脫,反而卻讓他陷入了新的僵局。他參加工作三年多了,學校里雖然給他的薪水還算不少,但是他根本就不是那種有計劃的消費者,所以離開學校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積蓄。不久之後,他成了窮光蛋,他在清華大學附近租了一間地下室,狼狽不堪。有一天,我十分想他,想迫切的見到他。我倆約好在晚上8點在清華西門見面,這是他離開學校後我們的第一次見面。見面後,先找地方吃飯,他說真對不起我,因為今天剛交完房租,現在只剩五十塊錢了,所以別找貴的地方。我笑了,我說今天來不是讓你花錢的。他說那也不客氣了。坐下之後,聊起近況。

  “考研準備得怎麼樣了?”
  “沒心情了,現在是為了生計而奔波,根本看不進書。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個出版社校稿,一個月九百塊錢。那工作就是小學生都能幹的活兒,現在我只好委身從命了,整天盯着電腦給人家改錯字,連標點也要改,頭都大了。”
  “呵呵,我這裡有點錢,你先拿着吧。”
  “不行,你現在花父母的錢,我拿你的錢算是怎麼回事兒啊!”
  “不是,這錢是學校剛發下來的獎學金,有800,你先用着,反正我沒事兒。”
  “算了,我現在這狀況可能一時扭轉不過來,你就快要出國了,到時候我想還錢都找不着人。”
  “那就拉倒,別還了唄。”
  “不行,你是學生。”他猶豫了一下,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我想起了一件事,在他辭職之前,新加坡的一所學校來華招聘中文老師,小金的一個朋友給他引見,他去見了招聘者,人家對他很滿意,要給他的薪水也很高,至少對這個從西北農村里走出來的小金來說應該算是天文數字了。但是他猶豫了兩天,還是給回絕了,他對我說,新加坡那種沒文化的地方,有什麼可呆,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在文學上的創作不能離開中國這片文化熱土,甚至不能離開北京,這是我的溫床。小金在形容別人清高的時候常說“清高得像劉胡蘭一樣”,實際上他比劉胡蘭更清高。

  聊着喝着,已經是半夜十分,我結了帳,說不爽,還想喝。於是我們打着車前往三里屯泡酒吧。此時的三里屯正是燈紅酒綠,風格迥異的酒吧里充滿着神秘和誘惑。我們找了一個有樂隊的酒吧坐了下來,我們喝了不少啤酒,走出酒吧的時候已經有一點多了吧。小金明顯有些暈了,他酒量一般,連着喝了兩頓,自然有些受不住了。三里屯的燈光使沒有星星的夜空顯得格外明亮,一條條小街小巷也被裝飾得異常性感。我和小金去街口叫車的過程中,被一個皮條客攔住:“兩位大哥,要小姐不,絕對漂亮,200塊錢帶回家。”上了出租車以後,小金還在說剛才那事:“***,200塊錢,她賤我不能賤啊。就從我這形象也看得出來,我不是干那種事的人啊!”出租車司機已經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他從反光鏡里看着一臉書生氣的小金,笑着說那種事兒啥人都有可能幹,跟形象沒關係。我也笑了。

  當我第二次和小金見面時,情況已經有很大不同了。首先是社會環境,非典大軍正在漫延,人們活在戰爭般的恐怖籠罩之下。每天都有那麼多真死的和假死的,讓人意識到生命之寶貴的同時又感嘆生命之脆弱。那天夜裡,我睡不着,發短信給小金: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索性不如聊一聊天。他回到:你這是發春。我說,賊想你,現在就想見你,你睡了嗎?他說,沒呢,幾個大學同學聚一下,正在一家咖啡廳里坐而論道。我說,那太牛了,幾個騷客聚到一起,一定精彩,我能去嗎,在哪?他說,你要來就來了吧,還是清華西門,你打車過來,快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當時已經有12點了,我找了一身便服,因為想出學校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學校因非典已經封校一個多月了。一切進出和往來都受到監控。我從二樓的一個寢室窗戶跳了下去,再到學校操場的一個角落裡爬上比二樓還高的大牆,就翻出了學校。聽起來好像挺容易,但卻冒着被學校開除的風險。

  見面後,他給我介紹他的同學。其中的李維是我認識的,見過幾次面,我還在他的家裡住過,他是中央電視台一個欄目的編劇。趙文是一個大專學校里的語文老師,張志峰在一家電腦公司里做軟件開發。見面之後,我和小金攀談起來:

  “最近咋樣?考研有進展嗎?”
  “為了生計,考研的事先只能放到一邊了。我現在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個雜誌社裡做編輯,嗯,情況還不錯,收入也可以,而且我現在挺有激情。我搬家了,搬到了東便門附近。你呢?”
  “那真不錯,人往高處走嘛。我還行,在學校里悶得慌,就跑出來見見各位。非典影響的,我簽證還沒有拿到,可能是拿不到了。出不了國我也不想再讀下去了,總覺得做學生不太合適,實在不行,我也高尚一把,為人類靈魂工作一回,你搞文學創作,我就去地鐵站口賣盜版光碟,也是為文化傳播做貢獻。”
  “哈哈,說實話,我活到現在為止,一直都在學校里,先是念書,又是教書。現在一走向社會真的覺得挺煩,以前所被我鄙視的所謂的人際關係現在讓我頭疼得不得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前幾天在受到一次挫折之後還想起了你小子,我就覺得我要是有你的一半圓滑就好了,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哈哈,太圓滑了也不好,畢竟我覺得圓滑不是個褒義詞。”
  “對了,學校不是封校了嗎,你咋還跑出來了呢?”
  “想出來就出來,先跳樓後跳牆就出來了。人活着就得玩命,你不玩命就被命玩。與其被命玩還不如玩命,反正我就這麼活着。”
  “嗯,我想起了前幾天收到了的一條手機短信,說,生活就像被強姦,如果你沒有能力反抗,就只能迎接高潮。你這是把生活強姦了,並以強姦犯所特有的嘴臉達到了高潮。牛B。”

  趙和張都住海淀,小金去搬到了東便門,李住萬壽路。我去小金的住所過夜,於是我們三個順路的打了一輛車,李到長安街的時候下了車,去打別的車改路而行了,下車的時候,他和我親切的握手,說:“兄弟,出了國要目光遠大,咱得泡洋妞。”我嬉哈着說:“得了吧,哪那麼容易呀,泡洋妞得用洋槍,我這土槍土炮的不管用,拿不出手。”車裡,司機聽了哈哈大笑,小金卻在沉默。我知道我們的對話使他想起了Beth,那個他所深愛過的美國女人。我想找點話題打破僵局,我說:“我很喜歡李維,他這人挺有意思。”小金卻說:“我對李維並不看好,這樣說吧,咱倆都是性情中人,可以說是能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那種。而李維呢,也是性情中人,但卻是可以為女人插朋友兩刀的那種。所以和他相交不能保證穩定牢固一生一世。”

  非典過了,我拿到了簽證。2003年8月19日,我來到了荷蘭。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我給小金打過兩次電話。下面是第二次打電話時的片斷,就在不久之前:

  “喂,小金嘛?”
  “去,是你呀,最近工作很忙,一直沒空想你,都快把你忘了。”
  “最近活得咋樣,創作上有沒有上新台階?”
  “工作上爭爭日上,升了職也加了薪。還能偶爾出出差,這不剛從廣州回來。創作很少,雖然也在寫一些東西,但數量和質量都不如從前。現在覺得有些累,再加上讀書一直沒讀夠,我又想考研了,目前正在專攻外語。而且我也不想考文學方面的專業了,我準備考北廣的應用傳播。現在看來,文學只能是一種消遣。”
  “唉,變化真快。最近有沒有什麼艷遇啊?”
  “沒,不過長期的單身確實挺讓我難以忍受。就在2月14號情人節這天,我做了一件事。我找了個小姐,嗯,感覺很不錯。那姑娘長得挺好,身材也好。雖然說鬱悶就是生產力,但解決鬱悶簡直就是推動生產力。做了之後我一直情緒高漲,現在精神狀態很好。”
  “……”
  “……”
  我腦海里一下湧現出我和小金在三里屯那晚的事兒,他當時對嫖娼是如此不屑,而現在卻成了此行業中的一個消費者,前前後後不到一年的時間,人的變化可以如此之大。我在電話這頭狂笑起來。

  小金的事兒講到這兒就完了。成長就是選擇,選擇就是放棄。當時在學校的時候,我覺得他很幼稚,我為他的幼稚感到可悲;現在,他成長了,我卻開始為他的成長感到惋惜。思想深刻和成熟竟然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當我第一次發現這個,我吃驚不小。成熟的反義詞不是幼稚,而是茫然。

  我想他。

附:小金的兩首詩,一短一長:
我們

我們
離我們常常所說的有多遠
在我們高蹈舞姿時
比如生活、世界和愛情
在如照相一樣給出結論時

我們離“我們”有多遠
當我們把自己慷慨地說出時
我們能否站在我們裡面
就像水站在水中,火燒在火中
2002/4/7


黑夜裡面

某夜
星子守在天堂牆外
大地整夜不滅的燈光翹首仰望。
逝去時光的孤魂野鬼們在幹什麼
記憶由發黃的書籍、粘有污垢的水杯
以及罩於身體上的舊襯衫的紫色
和老牌子香煙中看去
像望遠鏡里松鼠的尾巴越來越大
越清晰——遲早會有一個龐大的懸念
停在你從容的口中就在黑夜裡面

在一場冬雪裡我踱步於嫩江堤岸
寒瘦的陽光不曾記住我直立的身姿
猶如過期日曆被信手仍進垃圾筒
焚燒成灰或腐爛成泥
那隻高天之上惟有其飛的火色風箏
和踩過的積雪都恍如隔世的胚胎
散了,幹了,消失不見了
足跡不過是幻覺,懷念不過是飛煙
燈光之暗冷諷文字之光
大地之輕遠勝淚水之沉

明顯已感到
與記憶的距離越拉越遠
與近在咫尺的紫色丁香隔山相望
怪的很。在一枝煙摁滅以後
火機無影無蹤,整個晚上
另一枝煙苦念着一束被遺忘的火焰
將於何時燃燒。精神火種無能為力
生活如此猙獰
你坐在燈下火急火燎
鑲在窗框裡的黑暗深邃無底

沒有一根頭髮可以在記憶里駐留
沒有一把詞語可以被呼之欲出
星空之下我高高懸立
大地如水我任意漂浮
所有的窗燈都已關閉
殘存的樹根都已腐朽
夜晚圍過來的悲傷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酒徒放棄歌唱展吼乾哭
哭聲穿過地獄 驚動
沒有人願意去踢的一隻死狗在黑夜裡面

只有她還在,一個文靜的女人
仿佛一面鏡子提醒你時常擦拭自己
美麗始終不能確定
她有她的事業需要忙碌
你有你的青春需要清算
不曾提起寶玉與明天,佛光與欲望
只有久藏於深的愛情還可證明
你們依然真實,依然是個活物
我說了那麼多你有沒有記住第一句
我熱烈而沉鬱的呼吸啊在黑夜裡面

王菲掩去下巴的臉,像一隻貓臉
鼻子挺機靈,仿佛一座柔軟的沙丘
在生命滾行時吸引了愛樂者的目光
我試圖尋找她與失眠夜之間的關係
可是影子立在我身後的黑暗裡作出否定
“褪色的世界本來就沾滿困惑和污垢
你所惦記的功課不能說服自己
如果聰明早應該清醒
如果果斷就必須捨棄。“
“你他媽能說清楚點嗎?尤其是在黑夜裡面“

你坐在峰頂之上,忘記職業
忘記陳舊的舌苔蓄積的智慧與陰謀
忘記你親愛的母親留戀的人世(其實就是你)
寂寞無語,活象一棵樹,不
活象一顆星,不,活象一個零
穿過彼岸射來的箭矢與火花
你還能相信什麼?佛祖的微笑
真主苦澀的眼淚還是明天一點點求之
不得的幸福,天空已經開裂,女媧遲遲不來

山河散落,玉樹紛飛
夸父的中指戳住太陽
夕陽尖聲利叫,使嬰兒死哭
使瘋狗亂竄,使古寺的鐘聲驚慌失措
而我坐在峰頂之上轉動脖子
黑暗即刻降臨,接着有人迅速入睡
那個從田間小路晚歸的農夫
領着十二歲的小女兒日復一日
越過第三個本命年,夜歌貼近禱詞
五音不全且並不嘹亮擴散在黑夜裡面

第一個發明咒語的人是誰?
第一個被咒語擊中的人現在哪裡?
第一個在號啕之聲里陷入富足者是誰?
第一個被號啕之聲激怒的人又死了多少年?
第一個破了處女膜捧溪濯洗的女人委身誰的胯下?
第一個修補處女膜的女人是妖冶多姿的麼?
第一個自殺者是否睜大瞳孔看血流成河?
第一個反自殺者是否被自殺者首先亂刀碎屍?
第一個在電視前噁心嘔吐的男人是否康復?
第一個依靠文字與世界爭鬥的騎士是否也常在黑夜裡面┅┅

我在尋求你的庇護,你在尋求誰的照顧?
你猩紅的眼睛繼續充血,我麻木的感官走投無路
困獸在夢中拋給岩洞的呼喊已被貼上合格證
一隻寵物狗的墓碑上刻着響亮的愛情
梵高太陽般的頭顱被大量印刷且藝術地掩飾一隻耳朵
兩位女青年擠過鬧市時一孔耳洞塞着一隻耳機
音樂不再動聽。因為電量不足,生活也變的有限
城市裡跑來一匹馬,帶着荒原口音:人們躲避在
不能躲避中。有人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飯廳里自我陳述:
堅持一個信念比殺一個人還難。然後衝出,走在黑夜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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