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杜大夫,你流了好多汗,沒有關係吧。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拿着硬膜外針的手開始發抖了,又沒有扎進去。王瑤在一邊緊 張的問着我,她的目光讓我無法集中精神,那樣的目光我曾經見過。
王瑤今天是台上護士,她還有沒去洗手。身上的那件經過無數次高壓消毒的無菌衣 有點小,將她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我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覺。王瑤拿出一塊無菌棉,小心 地伸過來擦着我額頭上的汗。溫柔地說,
“別緊張,杜明。”
“王瑤,幫我叫下主任。”
主任消完毒,從我手上拿過硬膜外針,坐在了病人旁邊。我深深噓了口氣,回頭看 了看一直盯着我臉瞧的王瑤,然後沖她笑了笑。走出手術室我一頭就倒在了休息室上的 床上。
這麼說來,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師姐的信了。以前她幾乎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信,但我 卻很少回,我總是每次收到信以後打電話回去。師姐留校做助教,每次把電話打到她宿 舍,等待師姐從她的寢室走到收發室這段時間裡,我都感覺世界好像突然靜下來,自己 似乎置身於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那裡只剩下我與我手上的話筒。然後從話筒里一點點 傳出塑料托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隨着那聲音闊大,我置身的那個空間越來越開闊。直到 聽到師姐那聲帶着喘息聲的餵時,我才重新回到了現實。
我問師姐為什麼不配手機,每次都要在那間老宿舍樓里跑來跑去的。師姐笑笑說她 不喜歡。她喜歡躺在床上聽到門上的喇叭里傳出那句“張倩……電話”。
“每次聽到有人這麼喊我,我就感覺自己還活着。”師姐說,說完這句話我和她就都 沉默了起來。
我和師姐的電話總是這樣草草了事,我不知道說什麼,她也從來不問我什麼。我們從來 不談各自的工作,因為都知道彼此並不喜歡自己的工作,這是在上學時候就都清楚的。 師姐也不善談,有時話句簡單的讓人感覺像個小孩。即使在信里也是如此,一成不變的 稿紙,簡單的語言。裡面既沒有美麗的幻想也沒有精彩的人生感悟,這多少與她的美麗.不成比例。
她在信里說的最多的就是四季變化與我在學校里相處的日子,全都是靈靈碎碎的瑣事, 有時看過她的信我都不知道她想告訴我什麼。不過師姐幾乎每次在信的結尾都會說,她在大學裡唯一值得回憶的就是認識我。我在電話里問師姐,我到底在她心裡是什麼樣子 的。師姐沉默了好久才一個字一個字地對我說,乾淨,很乾淨。
沉沉地睡了一天,感覺身體好像也不是自己的一樣。來到醫院,看見王瑤一個人坐 在窗台旁邊,神情有些怪怪的。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她卻猛地甩開,大口喘着氣看着 我,鼻翼一張一合,她哭了。我以為我嚇到了她,問她怎麼了,她掙開我的手跑了出去 。等我從主任那裡出來,想再找她時卻發現她已經回家了,原來她昨天夜班。我沒有多 想什麼,拿了點東西就離開了醫院,我跟主任請了一天假說是回家準備考研報考的事。
醫學院離家裡不到一百公里,騎摩托車三個小時就可以到了。師姐總是很奇怪為什 麼我在學校時每個周末都不回家?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家離學校更近,你幹嗎還要住校呢?師姐哼了一聲卻不回答,然後又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很奇怪,我是唯一可能
頂師姐嘴卻又不讓她生氣的男人。
師姐有一次對我說,“杜明,你知不知道你有種魔力,讓人很想接近你。你長的很
周正,笑容還這麼可愛,特別是你的眼睛,清澈的可怕,卻總是讓人感覺那麼舒服。如
果不是喜歡裝酷,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師姐一邊說一邊向我的臉湊近,她的手
指順着我的眉毛沿我的臉的邊緣向下畫着,她的手指纖細,指尖仿佛冰冷的水滴在我臉
上滾過,一直停到的我嘴唇。她的氣息吹到我的臉上,很濃的酒精味。這讓我開始臉紅
,她的嘴唇微張,露出二個可愛的兔牙。就在我們的嘴唇要接觸的那一瞬間,她推開了
我。那是我與師姐僅有幾次近距離接觸之一,卻讓我心悸至今。
我到了學校,把摩托車停在了圖書館門口。那幢老宿舍樓在圖書館旁邊顯得十分的破落,這就是當初陪我度過幾年大學生涯的地方,因為有了新宿舍樓,這裡就成了年輕
、未婚的留校老師宿舍。也就成了一直陪師姐走到生命盡頭的地方。
“哎,你找誰呀?”
“王姨,我是原來96級的學生,我想找406的張倩。”
老太太聽完,猛地抬起頭,摘掉眼鏡使勁地看我。然後從傳達室走出來,把我拉進了屋子。
“我想起來了,你是這的學生。怎麼你還不知道嗎?”
“怎麼了?”我明知故問。
“張倩她死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心還是像被錘子敲擊一樣疼。
“怎麼會呢,前段日子還和她聯繫過呢。”
“就是上個禮拜的事情,對了,同學你和她很熟嗎?這二年很少有人找張倩的。”
“沒有,只是原來是同學。這次正好有事回來就順便想來看看她。我能去她寢室看看嗎?”
“不行呀,她那屋子是二個人的,那個女孩嫌有點晦氣,已經回家了,這個周末才回
來呢。”
“哦,那好,那我以後再來吧。”我走出宿舍時回頭問老太太。
“王姨,張倩是怎麼死的。”
“自殺的,上吊……”
我的頭沉沉的,汗水順着額頭向下流。和手術時一樣的感覺——眩暈,我扶住宿舍旁邊的柳樹,不停地嘔吐。
校園裡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老樣子。即使又增添了幾幢新樓,卻還是有着腐敗的味道。
師姐,你聽到風聲中怨靈的哭聲嗎?
怨靈?
嗯,所有被我們殺掉的白鼠、青蛙還有狗的靈魂,那些因為得不到埋葬的而不能轉生的屍體的靈魂都在我們學校上空盤旋。
是呀,不乾不淨的學校。
師姐衡量事物的標準很奇怪,只有乾淨與不乾淨。我和她坐在天台上遠遠地看着下面時,有時會評論在地面上來回蠕動的芸芸眾生,被我評論的人林林總總,在師姐眼裡卻只有一種人——不乾淨的人。我指長相漂亮的女孩子,她也會很快地指出,眼神不乾淨,我讓她看長樣帥氣的小伙子,她也說那樣的掃帚眉看上去就不乾淨。那你眼裡有誰是乾淨的?你!師姐不加思索地說,但卻馬上躲開我的目光。那師姐你自己呢?師姐低着頭不說話。師姐,你看那個人呢?師姐看了一眼,然後我們倆個人一起吐出一句。垃圾!!
那胖子就是我們學院解剖教研組主任,後來成為師姐領導的王連璞。
王連璞的卑鄙全校皆知,活脫脫是金庸筆下的岳不群。他年年擔任新生的解剖學講師,聽說他年年靠考試賺學生的紅包錢就達數萬元。但總有人就算送錢也難逃他的魔爪,因為他在課堂上很明白地跟我們講過,他評分標準完全看他自己,不順眼的就給不及格。誰拿他也沒辦法,院裡明知道他這樣卻一直不敢動他。沒有人知道他與院長什麼關係,也沒有人可以被他看中而逃脫,我最後能拿到畢業證可謂奇蹟中的奇蹟。大一第二個月,我就把系統解剖學教科書隔着五張桌子扔到了他臉上。
王連璞為人委瑣,講課時總針對書中的東西用一些露骨的問題為難女生。當時一百二十多人的大教室里,一個女生在那裡被他問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他卻不依不饒,眼看那同學就要哭了,我順手把書扔過去,說你有完沒完呀。也許他沒有想到會有人敢這麼對他,站在那裡尷尬了好一陣。然後從地上撿起我的書,你是96麻醉的杜明吧,我記住了。就這樣第一學期我系統解剖學考卷離奇失蹤,當然被認作不及格。接下來,補考也如我預計的一樣不及格,於是我系統解剖學被“大掛”。師姐聽到我說這時歪着頭看着我的眼睛,說真想親眼看見當時的情景,當時的你一定很帥。對了那個女生呢?我挺奇怪地說,誰知道,以後我就很少上課了。早就忘了是誰,反正不是我們系的。師姐笑得花枝亂顫,好好的一個英雄救美,被我們杜明裝酷弄丟了。也許那個女孩早已經愛上你了呢。女人就是喜歡這種幼稚的幻想,師姐也不例外。其實我很喜歡師姐的笑,那麼純真,完全沒有傳聞中的樣子。每次看到師姐笑我都有想問她關於那些傳聞的衝動,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師姐畢業後決定留校時,我驚訝了好久。因為她要留到解剖教研組做助教,而且就
是做王連璞的助教。我問她為什麼這麼做?師姐告訴我,既然不喜歡當醫生,就留校好了落得一身輕閒。那也不用當那個老王八的助教吧。她拍拍我的臉,學校只剩這一個位置了。而且你最後補考系統解剖不也及格了嗎,至少王連璞也給你畢業證了,這已經很難得了。
我無話可說,想了想才對師姐說,師姐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許願,為了師姐你我對陽光許願。王連璞那個混蛋會在師姐工作之日自動消失。師姐猛地在我臉頰一親,杜明你真可愛。可是在她轉身時卻有一顆晶瑩冰冷的東西落在我嘴唇上,是咸鹹的。
(三)
我在手機裡找到給我打電話的同學的電話號碼,他接電話的時候多少有些感到意外。我問他知不知道張倩自殺的原因,他說他也不清楚,聽說局也查了,但是張倩平時一直都一個人,就連她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的事情。而且從種種跡象看都是自殺,所以當天就定案了。我哦了一聲,那朋友開始有點興奮,你說張倩那麼漂亮的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咱們醫學院還真是邪門,王連璞失蹤以後,張倩又自殺……我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其實我和師姐是同一年畢業的,我學麻醉專科只有三年,用師姐的話說是比她少浪費了二年青春。
“ 青春是什麼?”我問師姐。
師姐被我問得結巴起來:“青春?青春就是可以生活在乾淨的陽光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吧。”
“那現在陽光有了,師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
“也許有吧!”師姐似乎很不喜歡談論自己的事情,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以不說話來拒絕回答。我們倆已經習慣這樣。
“杜明,你聯繫好醫院了嗎?”
“嗯。”
“是嗎!”師姐的語氣顯得很高興。“不錯呀,在什麼醫院!”
“哈,就在那邊,對,就是那座山。”我站在天台中椅子上,遠遠的指過去。
師姐不解地看着我,我從椅子上跳下來,坐在地上玩着手裡的書。
“還有三個月就畢業了,我是一個連畢業證都沒有可能拿到的人,還找什麼醫院呀。”我沒有等師姐說話就繼續自言自語說“其實也沒有什麼,反正我又不喜歡醫,? 我討厭醫學。”
“那你每天還會拿醫學書上天台來?”師姐盯着我看。
“我只是在讀我喜歡看的東西。”我躲開師姐的眼睛。
師姐拂了拂我的頭髮:“這樣吧杜明,我從不許願,為了你,我今天對着陽光許願,杜明你一定能拿到畢業證,所以你也要保證有了畢業證一定要做一個好醫生。好吧?”
我以為師姐只不過是在逗我,但是人的第一次許願好像真的可以現實。我拿到了畢業證,理由是那一年解剖大掛的人太多,所以全部赦免,只不過需要交一些“手續費”。
可是當我告訴師姐時,她卻只是好像早在意料之中一樣笑笑。
“什麼時候離校?”我以為她還是會像前二次那樣摸摸我的臉,幫我拂拂頭髮。
可是她那天卻異常的冷淡。
“過二天吧。”
“哦…… ”
又是好長時間不說話。。。。
“給我寫信吧”師姐突然對我說。
“嗯,師姐我教你發email吧。”
“不,只要寫信” 師姐像個任性的孩子,我只好答應了她,她笑了。
但是那時我感覺到師姐的笑是那樣的不真實,突然整個人好像進入了夢中,身邊的一切都開始不真實起來,也許是因為我大學畢業了吧。
早晨八點,我剛來到醫院。主任就把我拉到一旁:“杜明呀,你想考研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做好平時的工作。咱們醫院小,麻醉師不多,雖然手術不多,但如果你不做,我們工作分配上就很緊張的。”我應付了主任二句,就換了無菌衣去看手術室里看王瑤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手術台上的王瑤總是出錯。神色也不好,在帽子和口罩下的眼睛看上去沒有一點明亮的感覺。看她空閒時,我悄悄走到她的身後,她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我進來。我用手指輕輕在她腰上一划,啊的一聲,把手術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還好病人是全麻沒有把他嚇醒,胸科主任狠狠瞪了王瑤一眼,護士長也嚇得跑進手術室。
王瑤回頭看着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嗔怪我,眼裡都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我雙手扶着她的腰,用額頭輕輕頂了頂她的背,小聲說對不起呀,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我連忙溜出了手術室。
中午的時候,我一個人跑到醫院天台上發呆。醫院的天台很小,我把白大衣撲在地上躺了上去。仰望天空,那片深深的藍,看得久了就好像慢慢地向你壓來。就我的思想開始游離時,突然一個人從旁邊的跳下來,屁股重重地坐在我肩膀上。哎喲,王瑤一手扶着我的肩膀,一邊整理自己的裙子。我歪着頭去看她,她也在看着我,她一下子撲到我身上,哭了起來。
離開學校那天,全班吃散夥飯。結果吃到一半,男生就喝醉了十幾個,女人們也醜態百出。到這時我才知道,女人與女人是不同的,沒想到丑的女人醉了更丑。飯店裡好像群魔亂舞一樣,我跑了出來,一個人在校園裡閒逛。校園裡黑黑的,六月時分應該是快九點了吧。有些期待地爬到天台上,卻意外地發現心裡想的那個人還在燈火闌珊處。
幾許夜光籠罩在師姐身上,師姐的頭髮一如平常的飄揚着。她雙手扶着欄杆揚起頭,我站在師姐的背後,學着她的樣子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做出在這個大學裡唯一的一個決定。我走上去抓住了師姐的雙肩,師姐的身子猛地一顫。張倩。這是我第一次沒有想到也是最後一次面對着師姐叫她的名字,她沒有回答我,只是靜靜地站着,只是靜靜的。我把頭放在她的肩上,用唇去吻她的頭髮,師姐剛剛洗過的頭髮有着清晨露水的味道,我的雙臂環繞住師姐,第一次感覺到師姐的雙肩是如此弱小。師姐低下頭,我的手臂上感覺到有水滴流的過。
“跟我走吧。”
師姐突然笑了起來,撥開我的手,轉過身對我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是怎麼評價我的嗎?”
“那些都是別人說的,你幹嗎要在意。”
師姐一步步走近我,那好現在我告訴你真相。她蹲了下來,雙手在我兩腿間摸索。
仰起頭看着一臉驚詫的我說:“今天我會對你**。”
我一把推開了她,她坐在地上,雙手向後扶,面對着我打開了雙腿。
“看,我就是這樣的*子,怎麼樣還有興趣嗎?”她的臉色是那樣的蒼白,她的笑聲是那麼刺耳。她揚起頭,笑聲也開始顫抖,身體也隨着抽動“杜明,你太乾淨了,我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
我再也不能聽下去了,我衝出了天台……
面對女孩子的哭,我總是手足無措。我輕輕拍着王瑤的背,過了一會王瑤肩膀抽動的幅度越來越小,我摸着她的頭髮,她的頭髮和師姐的頭髮很像,一樣的光滑。
王瑤從我的身上爬起來,看着我說,“杜明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哭?”
我用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如果你想讓我知道你會告訴我的。”
王瑤嗯了一聲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為什麼那時你不在我身邊,為什麼要發生那樣的事?”
我稍微向下坐了坐,這樣會讓王瑤靠得舒服些。
“杜明你知道嗎?前天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我誰也不能告訴,但這種痛苦我一個人根本受不了,我痛苦得要死,我應該怎麼辦呀?”
我拍拍她的臉,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兩手的指甲好像要嵌入我的肉中。頭抵着我的肩膀。
“我被**了。”
“什麼!”她的身體向後藏了藏。小聲地說,“不,應該算迷*吧。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做的。”
“怎麼會這樣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在前天晚上,我值班的時候。晚上五點多剛吃完飯,護士長和彭大夫在休息室聽評書,我不喜歡聽嫌煩就拿着小說去了你們男休息室,躺在外屋的床上看了一會就睡着了。結果醒來就……就……”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有看着王瑤。
她抽了抽鼻子繼續說,“我頭昏昏地,開始沒有感覺。可是等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下面很不舒服,還有點疼。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內褲已經被人脫了下來,就放在我身邊,上面全是血和精液。”
“王瑤,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怎麼可能,難道自己被**了都沒有感覺呀。” 王瑤大聲地說,這讓談話突然顯得尷尬起來。
好一會,我問她:“王瑤,你說會是誰幹的呢?”
“宋洋,只有宋洋,那天晚上值班,整個三樓只有他一個男的。這二天他還一真跟我嘻皮笑臉的,我真想一手術刀捅死他。”王瑤恨恨地說,她上身直直的,目光里滿是可怕的東西。
又過了好一會,我又問。“王瑤,幹嗎把這些告訴我?”
王瑤的身子軟下來,靠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我不敢跟我爸媽說,也不敢去報警,太丟臉了。我就是想把這件事忘了,可是我根本忘不掉,這是我的第一次,卻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王幽幽地說,“杜明,不知為什麼,看見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好受些。我想對你說這些,也許你會從此瞧不起我,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因為我一個人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把手從她背後繞過去把她摟住。
“王瑤讓我幫你分擔吧。”
王瑤從我的肩滑到我的懷裡, “杜明,你喜歡我嗎?”
“嗯,”我動了動,把她抱得更緊了。
杜明從你進我們手術室開始我就喜歡你了,可是現在發現了這件事,要不然我會和你在一起的。我輕輕搖晃着王瑤,慢慢地她睡着了,睡在了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