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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交者: 展翅飛翔 2004年03月14日19:08:11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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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這幢老宿舍只有三層,從前是以樓梯分界,左面為男,右面為女。現在左面的男寢已經成為了倉庫。走在木質地板上,不時會傳來嘎吱的響聲。樓里到處都瀰漫着霉味,樓道里的牆上總有着一層似有似無的水氣,二樓的正廳上還貼着原來我在校時的尋物啟事。拐角處敞着門的廁所里還是堆集如山的衛生紙,水房裡的壞掉水龍頭依然還是沒有得到解決,只是隨便用幾條塑料布將它纏住,水還是不斷地從縫隙中淌出。我走進水房洗了把臉,我看見水池裡臉盆里泡着一條女人的白色內褲,似乎已經被穿了很久,上面已經有了洗不掉的黃色痕跡。 我敲了敲406的門,沒有什麼反應,但門沒有鎖。我推開了門,一個穿着紫色睡裙的女人揉着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今天我穿了一條深藍色的歐版牛仔褲,班尼路的小花格襯衣,下擺沒有掖在褲子裡,外面是淺色外衣沒有拉拉鎖。斜肩背着一個銀灰色包。我衝着那個女孩笑了笑,你是趙穎吧。雜便讀算,我接着說,你不認識我,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張倩的事。趙穎沒有好氣地說,你誰呀?人都死了有什麼好問的。我叫杜明,是張倩的高中同學,張倩突然出事了。讓我感到挺意外的。趙穎對我的話並沒有懷疑,哦了一聲便又坐到床上了。 然後指了指上面:“上鋪就是張倩床,她的東西也全在這,她家人來時也沒有拿走,我準備讓守衛把這些都扔了,沒問題吧。” 我站在床頭,手輕輕從枕頭一直拂到床單。上面的褶皺都是師姐留下的,每次師姐都是從這張床上跑下來去接我的電話。我把頭埋在被子裡,已經有了灰塵的被子讓我有些窒息,我的淚慢慢把被面浸濕。 過了一會,我感覺有什麼在碰我的腿,我低下頭去看,趙穎人整個人大八字地躺着,用垂在床沿下的右腳踢着我。 “喂,你真的是她同學嗎?你們倆什麼關係?” “其實我在高中時追過張倩,可是她不同意。然後我就出國了,今年才回來。結果一回來,她卻死了。” “是嗎?”聽到這,趙穎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認真地看着我。 “不會吧,你這麼帥,張倩怎麼會不同意?” “因為我比張倩小兩歲。” “是嗎,我說你看上去挺小的嘛。到現在還想着張倩嗎?” 趙穎看着我紅着臉不說話,以為我是在害羞。她站起來沿着床邊蹭到我身邊。 笑着說,你還是把張倩忘了吧。就算她不死,她不也值得你這樣了。 我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汗已經開始流了下來。我的耳朵里都哄鳴聲,眼前的東西也開始模糊起來。趙穎注意到我的變化,問你怎麼了。我說可能有點暈車吧。趙穎不失時機地扶住我,胸有意無意地貼到了我的手臂。 “我想到床上躺一會行嗎?我指了指張倩的床” “那可是死人床呀。”趙穎不可地望着我。 “沒有關係的”,我脫下鞋爬上去,床有些小。 “你膽真大,你真應該學醫。” “也許吧,你不也一樣不怕,連房都不換還是住在這嗎 ?” 趙穎哈哈了一聲,“學醫的就這樣,有什麼好怕的。再說這宿舍這麼緊張,難得自己一個房間呢。 我問趙穎,張倩死那天是怎麼樣的? 醫學院出身的,不論男女對生死看都很淡,趙穎只是像閒聊一樣的對我說着。但如果死將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是否還會這樣平靜嗎。 “其實挺奇怪的,張倩死的當天也沒有一點反常的。還是一樣整理衣服,看書,寫筆記,下午出去一次。晚上我和男朋友出去以後回來,她還是靜靜地在床上躺着。結果第二天我早晨起床發現她在床上坐着,等我到上完廁所,打開窗簾才發現她已經死了,她是坐着上吊死的。” 她停了停,似乎在等着聽我驚訝的聲音。 可是我只是轉了個身把身子放平,說:“怎麼可能呢,人怎麼可能坐着上吊呢。” 趙穎有些失望,但還是講下去了。 “她用屋頂棚上放蚊帳的環上穿好繩子,然後二隻腳互相盤起來,坐在床沿上,繩子的長度也正好是使她身體前傾又不會從床上掉下來。警察說她在上吊着吃了不少安眠藥,她一定是等到感覺自己要昏迷時套上繩索,就這樣一點痛苦也沒有的就死去了。” 趙穎又停了一會,見我不說話,就說:“怎麼樣,嚇傻了吧。” 我看着頭上的那個鐵環問:“張倩死時穿的是什麼衣服。” “咦?你怎麼會問這個。她那天是穿的一條白色紗裙,坐在床上,謎罩在她的頭上,我開始都沒有看到上吊的繩子,她的頭那麼低着,頭髮把整個臉都擋住了,二隻手很自然地彎曲放在腿上。沒想到那個*子,死了還那麼聖潔。”趙穎可能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就又停下不說話,然後悄悄站起來看看我,她以為我已經睡着了就不再說話了。 (六) “師弟,真的有這麼多種方法上吊嗎?” “嗯,對上吊方法解釋最全面的是我們中國第一版法醫書,中國人似乎對上吊這種死法很迷信。特別是農村,書上寫甚至有人認為以坐或者躺着上吊死去,可以保住元神,也就是所謂的元神出竅,得道成仙。” “可是怎麼可能坐着上吊呢。” “其實只是角度問題,我把左手放在頭上,你看,這就是繩子綁着我的脖子,然後我是這樣坐着。這時你只要前傾,在重力作用下,繩子就會產生拉力。你只要不破壞這個平衡,也就是保持你坐的姿勢就行了。” “喂,杜明,你天天研究這些,晚上不做惡夢嗎!? 從那天起,師姐就嚴禁我再說這些。師姐對於生死沒有太多的看法, “活着沒有什麼意思,但我也沒有死的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會自殺的。”這是師姐對我說過的,我曾經對師姐說過,我之所以研究死亡,是以為我怕死,看着這些無非是讓自己對死亡的恐懼有更真實的認識,但結果卻總是不近人意。我也曾經追問過師姐,什麼樣的理由可以讓師姐失去生活的信念,但是師姐沒有回答我。 躺在師姐的床上,我用一隻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因為它又開始流淚了。另一隻手無意識地在身邊的牆上摸索,牆上坑坑窪窪,隨着我手指的觸動,又落下好多牆灰。我的手行進到我腰的位置停了下來,這裡一道一道的有很多劃痕,是指甲划過的痕跡。很新,斷茬還是雪白的。這是師姐的指甲痕,我能想像師姐像我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左手在牆上使勁划過,臉上卻是漠然的表情。 朦朧間,我看見了師姐,那個第一次爬上天台的師姐,第一次走進我生命的師姐。 她穿着那條白色紗裙,粉色系帶涼鞋,師姐的腳趾很白,透過晶瑩的皮膚可以隱約看見一條條青色血管, 與第一次見面一樣,她坐在我的身邊,抱着雙腿,頭枕着膝蓋歪着頭看我,裙子的下擺輕輕搖曳,我卻聽不見她對我說 什麼了。 我知道趙穎正在盯着我看,我睜開眼,正遇上她的眼。她絲毫沒有迴避,正相反,她眉毛一揚說,帥哥你睡相還挺好看,本來想偷吻你一下的。哦,那現在補上吧。我伸出手去摸她的耳朵,趙穎一下子撲了上來。一陣熱吻過後,雜喘了口氣說,下來,我可不想上那個死人床。 醫學院的女人不是性冷淡就是蕩婦,這句話我們醫學院男生的一致觀點。我有好幾次都想去堵趙穎的嘴,怕什麼,現在又沒有開學,別的老師都沒有回來呢。她毫不在乎地甩開我的手,然後從床頭柜子上拿出一個保險套讓我帶上。一但撕去偽裝,人的本性就表現的淋漓盡致,趙穎一邊誇張地動作着,一邊喘息着大叫。我按着她的肩膀叫她蕩婦。她停下來看着我說,你知道嗎,張倩也和我一樣是個蕩婦,是個*子。她在我身子下面憤憤不平的說,從我進學校我就知道這個*子,雖然表面上裝得清高,可是骨子裡*得很。那時全校的男生都注意她,那時看她不可一世的樣子我真是不服氣。和她住在一起我更不爽,現在沒有男人追了還裝什麼呀。趙穎吃吃笑了起來,她抬起身子緊緊抱住我,咬着我的耳朵,就在那張倩自殺的那天下午,我還和男朋友就像現在這樣躺在張倩的下面做愛來着。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我臨走時要了趙穎的電話。趙穎很高興地給了我,然後告訴我她男朋友一般總是在周三和周五才找她。下樓時,我跟守衛室的大娘打了聲招呼,老太太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也許是剛才聽到什麼聲音了吧。 我在校園裡轉了轉,還有一個星期才開學,校園裡只乎沒有什麼人。我走到解剖實驗樓,樓下的ic卡電話還在那裡,還記得二年前我也曾經在這打過一個傳呼,我拿起電話。趙穎在電話里聽到我的聲音有點意外,我說我想你了。她很放肆地笑着,說你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然後問我在哪裡,我說就在你樓下。她說你等着我便掛了電話。我站在解剖樓里向外望着,不一會趙穎就從宿舍里樓里走了出來,她穿着綠色八分褲,白色t恤,趙穎雖然算不上很漂亮,但是身材很好。她一邊向學校大門這邊走來一邊四處張望着。 當她走到解剖樓時,我一把將她抱住。她啊的一聲,但看清是我時又抱緊我吻了上來。我說你怎麼沒穿胸罩就出來了,她調皮地眨了眨眼,多麻煩,反正一會還要脫。 我拉着她的手往樓上跑,她一邊被我拉着,一邊說,喂,你知道這是哪呀,你就往上跑。 我回頭問她,這是哪呀。 她走到我前面,沖我做了一個鬼臉,“這可是我們學校的解剖實驗樓,裡面都是人體標本。” “真的嗎?”我吐了吐舌頭。 她很得意地拉着我,“來,帶你見識見識。” 二年了一切都沒有變,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氣味。就連那壞了的鎖也一樣沒有換。 趙穎推開門說,“怎麼樣,沒見過吧。這裡的東西都是百分之百真的,桌子上的都是小件標本,旁邊那個小屋子裡鎖着一個大池子,裡面泡着的可都是屍體。” 我笑笑,抱住了她。趙穎把門口掛着的白大衣鋪在了桌子上,她躺那裡雙腿緊緊夾住我的身體。 我看着趙穎的眼睛,“趙穎,你知不知你錯在哪兒。 ” 她詫異地看着我,我一邊用手上放好異氟醚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一邊對她說,“你錯就錯在不應該和張倩住在一起的。” 趙穎的身體完全軟了下來,出於人道主義,我還是先掐死了她。如果不麻醉直接掐死她,人在垂死掙扎時會造成括約肌失控,也就是大小便失禁,會很髒,所以我不會做那樣的蠢事。我不用給她脫衣服,因為她根本沒有穿衣服。人死在激情之中,這也許會是很快樂的事,至少我沒有讓趙穎有一點痛苦。我把她放在地上,然後從包中拿出硬膜外針,針的一端連着醫用膠皮管。我將管順到實驗室地上的下水道里,然後將針對準趙穎的頸動脈直刺下去。也許我應該再拿一支針插到她的股動脈上,那樣她的血會流失得更快些,這樣一會不會有太多的血流在外面。我脫光了我的衣服,祭奠儀式正式開始。師姐,這一切都是為你所做,我不要你一個人孤獨地活在那個世界裡,我找到了人陪你。 趙穎的皮膚很光滑,充滿彈性與光澤,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了血色。冰冷的身體摸起來好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我的手在她的乳房上停留了好久,我知道自己有點不忍心這樣的尤物。 人沒有選擇生的權力,這是我們永恆的悲哀,無法自己選擇死的人是更大的悲哀,可是為什麼自己選擇死亡卻還要給別人留下悲哀?我用手術刀在趙穎的下頜劃下,一直劃到了她的陰阜,然後又在她脖子、腋下、胸肋以及構溝和腳踝兩側做了幾?橫切口,接下來的工作首先從頭開始。我先用拉鈎住趙穎下頜?切口然後用力上提,將她頭部皮膚與脖子的皮膚分離,然後用剪子從背後將她的後腦皮剪開,我跪在趙穎的身上抓住趙穎的兩個耳朵用力一扯,趙穎活着時的面具就這樣被我拿在了手裡,看着她那滿是肌肉纖維與鮮血的臉,我哭了。沒有了眼皮,趙穎的眼睛大大地瞪瞪着。我看了看,拿起身邊的針頭扎了下去。 當我將屍體軀幹的皮下組織完全游離下來時,天已經開始發黑了。也許是因為白天的二次做愛吧,我感覺很累。身邊是剝下來的人皮,趙穎的屍體上還有四肢的皮膚沒有剝掉,看上去有些滑稽。我決定先不做了,躺在地上睡着了。如果你那天經過那間解剖實驗室。你會看見,月光下,實驗室的地上,二個赤身裸體的人,一個是只剩下四肢皮膚的屍體,另一個人緊緊抱着自己,頭向腿的方向低着,雙手縮在胸前,姿勢就像是孕婦腹中的胎兒,那個人就是我。 半夜的時候我被夜裡的風吹醒,身上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讓人很不舒服,但我卻還不能穿衣服,我的身上全都是趙穎的血。我開始有些煩躁,草草地將屍體上的四肢皮膚全部剝離了。還好趙穎很瘦,身上幾乎沒有多少脂肪,這樣泡在福爾馬林里就不會浮起討厭的顆粒,看看自己的作品,手法沒有屠夫的完美,但是速度還是那樣讓外科醫生望塵莫及,我用手術刀將趙穎屍體上殘留的大塊脂肪和淋巴割了下來,但趙穎胸前始終還是有少許乳腺和淋巴清理不乾淨,割的不小心已經劃斷好幾根胸大肌,我乾脆放棄。滿是脂肪塊和血跡的屍體看上去很不乾淨,我找到實驗室里橡皮管接在角落裡的水龍頭上,冷水打在身上,我不禁渾身一抖,我把水流關小,讓水順着屍體的臉上流下來。紅色的鮮血、白色的筋膜還有黃色的脂肪的水流的旋渦里一點一點旋轉不見,我心灰意冷,站在鏡子前看着自己,我的手上、胸前都是鮮血,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下腹上也滿是血跡,陰毛被血粘成一片,陰莖縮成一團緊緊貼着身體,異常的冰冷。腿上的血跡已經干成了一片,邊緣已經翹起來。我輕輕地把它揭下來,放在唇邊,粘粘地化成一塊,還是腥腥的味道。水澆在身上有一點冷,我從包里拿出鑰匙,打開小間的門。塑料皮衣、鈎子都在,因為新的實驗樓的建成,這邊東西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用了。但是厚厚的灰塵還是留下了有人來的的痕跡,福爾馬林池子的蓋子沒有蓋牢,難怪福爾馬林的氣味在樓下也聞得到。我挪開那死沉死沉的蓋子,向池子裡探了一眼,hi,我來看你了。 穿上皮衣,用鈎子鈎住趙穎的屍體,讓我們最後讀一次這具屍體原來的名字吧,因為現在的它,只有通dna測驗才能知道她是誰了。但警察永遠無法想到失蹤的人會脫掉人皮外衣躺在屍體池子裡。所以是我杜明依據法律宣布,趙穎已經失蹤。我把屍體抱起丟到池子中,屍體果然不爭氣地半浮着。我跳進池子,翻起下面的幾個屍體,把下面屍體蓋在趙穎的屍體上面。最上面的屍體好像故意似地翻了過來,把他的臉露給我看。由於已經泡了一年多,肌肉早就沒有了鮮紅的顏色和光澤,眼框裡只是一個深深的大洞。他的嘴好像被人撬開過,嘴邊的肌肉纖維斷了好多,我用腳把它的頭踢向一邊,借着晨起的陽光,我看見它的口腔內側有什麼在發光。是一顆鑲過的金牙,那顆金牙發着和屍體一樣土黃色的光。我用鈎子使勁地戳下去,將那具屍體的下巴給戳爛了。 完成了這一切,我草草地用水沖了沖身體和實驗室的地面,我把剝下來的皮膚用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地分幾次扔到了馬桶里,一按下水開關,那些碎塊很暢快地就進入下水道。剩在手裡只有帶着頭髮的臉部皮膚還有二塊沉甸甸的肉——趙穎的乳房,我拿起那個頭套好一陣看,想起了武俠小說里的東西。站在鏡子前,我左右比量,但似乎找不到可能易容的結論。這樣的人皮面具應該不會是假的了吧,看來金庸也不能理論聯繫實際呀。把趙穎的臉拿在手裡太久,有點奇怪的感覺。我把她的乳房還有臉皮放在塑料袋裡和我的工具還有趙穎的衣服一起放進單肩包,然後穿好了衣服。很小心地從實驗樓里走出去,我沒有從正門走,是從實驗室樓旁邊的牆跳出去的。走到學校旁邊的住宅小區里,我發現我的摩托車後座被人用刀劃了二個口子,輪胎旁邊有人的嘔吐物。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十分好,我感覺昨天晚上有人做了和我相同的事情,只不過他是醉的,而我是清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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