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傷口和湖

　　第二天，Mckey先醒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Minne的身上他想起來，但是又不想驚動她，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Minne還沒有睡醒，他的眼睛半睜着。

　　Mckey摸了摸她的頭說："睡吧！"

　　說完，Mickey就下樓了。

　　他走向湖裡去洗澡，天氣很好。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好象夢一樣，水還是水，在陽光下發亮，仿佛有了顏色一樣。水裡有魚，最漂亮的一隻是紅色的。那是一條有獨立性格的魚，它總是獨來獨往。魚會不會變老？怎麼樣才能看出它變老？人是會變老的，在一種可能性中，人是註定要變老的。

　　不久，Minne也醒了，她站了起來，這時才開始觀察這個房子。

　　Minne所在的房間裡，有一張鋪在地板上的竹墊和一個古老的柜子。Minne轉過身，發現面前是一個陽台，門前掛了一面紗布，紗布後面是珠簾。

　　珠簾這種東西已經不是很常見了，其實那是一種很好的東西。而這間房子裡卻有這種東西，還是那種手工製成的，有一些粗糙但是很漂亮。

　　Minne走進了陽台，全是用木頭和竹子做的。她喜歡這個陽台，雖然它看上去並不是非常結實。不過這樣也好，這使得Minne不敢在上面做任何劇烈的動作，她只能溫柔的在上面移動。就象在和他們交流一樣，Minne在陽台上輕輕地走動着，走着走着就踮起了腳，最後甚至跳起了舞。每一步落下，都會有吱吱的聲音，就象節奏一樣。Minne也不自覺地唱起了一些快樂的小調，她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一些什麼，也許是一些她忘記了的東西吧。

　　Minne用手支着竹製的欄杆，向遠出望去，前面是一片野草，野草過後是一個的城市。Minne看不清那城市，只能看清那片野草，它們長得異常茂盛。綠得發亮，在風中翩翩起舞。它們跳的是一種嚴格的舞步，有一定的規律。第一排草落下後，第二排才起身，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Minne想數一數到底有多少排，但那似乎很困難，Minne才數到第6排就被它們的舞步迷惑了，怎麼也無法再進行下去。

　　那些草的的舞步讓Minne想到了那種電影裡的宮廷舞蹈，在一間金碧輝煌的宮殿裡，衣着華麗的男男女女跳着某種經過精心設計的舞蹈。但是又有一點不同，那些草的舞步顯得很輕鬆。

　　Minne轉移了視線。她向右邊望去，看到了Mickey昨天晚上說的那條湖。這時，Mickey已經坐在了湖邊，Minne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了昨晚Mickey對她說的事情，總有些夢境的感覺。

　　Mickey坐在湖邊，看着不遠的地方，湖水和野草聚到了一起，不分彼此。風從它的耳邊跑過，他知道，風馬上要奔向不遠處的城市。那一片野草隔開了他們，那邊的世界裡會有很多人，而這邊的世界裡只有Mickey、Ct和Ce，現在又多了Minne。

　　想到這裡，他側身躺下了，陽光有些強，他眯着眼，還把手放到了頭頂。他看見Minne站在陽台上，她在陽光里，陽光暖暖地裹在Minne的頭髮周圍。Mickey站了起來，向Minne揮手，對她大聲說："下來洗澡！"

　　Minne照着他的話做了，她看了看丟在地上的鞋，沒有穿它們，光着腳走下了樓去。

　　這是只在夢中出現過的房子。共有三層，全是用木頭和竹子搭建而成。看上去有一點古老，就象假的一樣，缺點是看上去有一點不結實，好象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倒。Minne深深地覺得它是一件藝術品，並不完全是為了居住而建的。

　　Minne光着腳踏在樓梯上，樓梯是用木頭做的，有點兒潮濕，她每走一步，樓梯就會發出美妙的聲響。Minne又一次快樂地哼起了一些小調，她覺得自己就像在和樓梯對話。樓梯發出的那種吱吱的聲音，在minne看來，是有意義的。

　　不一會兒，Minne到了樓下，她朝右邊走去，走到了Minne的身邊。

　　Mickey拉起了Minne的右手，那道傷疤仍然在。mickey把她的手拿到嘴邊，親吻了那道傷疤。他做得很認真，用他的嘴唇一點點地接觸着那道傷口，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Minne甚至覺得他愛上了自己的傷口。

　　Mickey一直閉着眼睛，用嘴唇觸着Minne的傷口他的嘴唇是濕潤的。Minne也閉上了眼睛，覺得有一條蛇在她的傷口上爬動，那條蛇不僅在她的手背上爬動，還準備從傷口爬入她的體內。Minne怕蛇，她非常怕蛇，她害怕蛇那光滑而又邪惡的身體。而Mickey仍然吻着她的手，那條蛇已經在開始蠕動着進入她的血管了。Minne受不了了，她害怕這條蛇會從傷口爬入她的身體，一條蛇在她的身體裡，這太可怕了。Minne猛地一下把手抽了出來，並往後退了一步。

　　Minne抬起了頭，又看到了Mickey的臉，誰會把這張臉和蛇聯繫在一起呢？

　　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手，被一層濕氣裹着，從Mickey的身體裡出來的熱氣在她的手上凝成了無數個小水珠。那道傷口仍然在，已經呈褐色。Minne又抬頭看了看Mickey，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一副委屈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Mickey還是走到了Minne身邊，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走開了。

　　只剩Minne一個人站在湖邊，湖邊有一些光滑的石頭，那些石頭還是彩色的。Minne彎下了腰，撿起一塊，放在了手心。那是一塊綠色的三角形的石頭，非常漂亮。

　　Minne回頭望了望，Mickey已經消失了。

　　她脫了衣服，踩着光滑的石頭，下了水。

　　湖水由淺到深，很涼。Minne先開始有些怕這麼冰涼的水，但在走到水有腰那麼深的位置就開始適應這種涼了。湖最深的地方也只不過到她的下巴，在水裡她很安全。

　　水裡有魚，Minne先是感到有一個光滑的東西掠過她的腳，她低下頭去，發現水中游着一條紅色的魚。它就在Minne周圍游動，弄得Minne覺得痒痒的。

　　她用心地體會着這一切，這裡的東西都是有生命的，水、房子、草、Minne、Mickey還有那兩個不知名的人。特別是那一堆草，每天不停地跳舞，漂亮的舞步……Minne可不怎麼會跳舞。

　　Minne抬起頭，看到了Mickey，他站在陽台上，看着Minne。Mickey是一隻巨大的米老鼠，Minne對自己說。

　　Minne洗完後也上了樓，Mickey仍站在那裡站着。Minne走到了他的身邊，向他所望的方向望去，一個城市在遠處，也許不是很遠，但是Minne看不清，怎麼也看不清。一個繁忙的城市，密密麻麻的。

　　Minne問Mickey："你去過那個城市嗎？"

　　Mickey說："去過！"

　　"那它是什麼樣子呢？"

　　6　　一個關燈的遊戲

　　Mickey把手放在了Minne的頭上說："先別想那麼多，你忘了你昨天晚上說的話了嗎？"

　　"什麼話？"

　　"關燈！"

　　Minne回頭看了看燈，果然還沒有關掉，他覺得Mickey真是一個可愛的人。

　　Minne說："那我們現在開始練習用同樣的節奏數數吧！"Mickey同意了。他們認真地數着：一、二、三、四......

　　很快他們就確定好了一個速度。Mickey走到了門口，說："數到500，一定要數到500！三下以後開始，一、二、三！"說完，他便走了。

　　一個關燈的遊戲正式開始，這是一個很甜美的遊戲。要求參加遊戲的兩個人要有很大程度的默契，一直保持着一種同樣的速度以及節奏。最重要的就是專心，只要出一點差錯，就不能在同一個時間裡關燈。Minne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想出了這樣一個點子。

　　Minne坐在了地上，對自己說，一定要認真地數到500！

　　她本想看着mickey離開，但覺得那樣會使她分心，會數錯的，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坐在了地上，望着燈，數着15、16、17、18、19......

　　Mickey用一種和他數數的節奏一樣的速度走着15、16、17、18、19......其實mickey的難度更大一些，他要試圖讓走路的節奏和數數的節奏一樣。其實到處都有不同的節奏，心跳有節奏，呼吸有節奏，風也有一定的節奏。其實任何東西都有自己的節奏，而要求兩樣東西有同樣的節奏卻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情。而現在Minne和Mickey就在試圖創造一種同樣的節奏，說起來這還是一件挺偉大的事情。

　　Mickey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數得很穩。一路上，其實他想很多事情，但是還沒有開始想他就會對自己說，一切都要等到這件事情做完以後再說。他就那樣專心致志地一直向前走着，專心得顯得很可愛。

　　就在數到468時，Mickey來到了地下室，他走到了彩燈的開關旁邊，一直往下數。到了這種關頭，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清晰了，他小心地做着沒一個動作。

　　數到497時，他把手放在了開關上；數到498時，他望了一眼那個通風口；數到499時，他轉回頭；數到500時，他按下了開關。

　　彩燈滅了，"家""里的燈也滅了。就在同一時刻……

　　但是Minne和Mickey並不知道他們是否在同一時刻按下了開關，這是一個沒有設計勝負的善良的遊戲。其實很多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比如說什麼摔倒，或者是分了神。任何一點細微的小動作都有可能導致他們不能在同一個時間裡關燈。但是他們卻圓滿到完成了這個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