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的時間只有三天. 第一天, 沒有目的的在塞納河邊逛, 第二天, 決定去盧浮宮和德奧塞博物館看畫. 第三天, 打算為在荷蘭的朋友買些新年禮物. 我不是個善於安排行程的人, 從這麼簡短的日程就可以看出. 在阿母斯特丹新結識的女孩 聽說我只在巴黎呆三天, 腦袋晃得象波浪鼓,

出門時把房間的鑰匙交到前台的服務生手裡, 是個介於25到30之間的左臉有個酒窩的年輕人. 順便問了中國城的方向. 他的英文爛得不能再爛, 後來乾脆用日語和我對答. 他以為我是日本人, 而我恰好在大學時修的一點日語沒有全忘, 所以, 連比帶劃的, 居然聊了好一陣子.

盧浮宮最突顯的氣質是它外在建築的和諧. 環座四周的金色建築和朝霞或夕陽的光彩是最好的搭配. 人山人海. 這是讓人覺得最煞風景的. 我一定會多愛它一百倍, 如果當時只有廖廖數人.

來盧浮宮就是為了看蒙娜麗沙的. 我是個藝術偏執狂, 從來不感激興趣之外的東西, 盧浮宮裡可以欣賞的畫作不勝枚舉, 我扛着欲漸沉重的腦袋隨着人群緩緩流過每一副宗教的殉禮,心焚如火.蒙娜麗莎在哪裡?????

蒙娜麗莎在哪裡?????

那舉世聞名的微笑讓多少人迷惑不解, 看得多了談得多了我越發好奇, 只想去探個究竟, 到底她是怎樣的一種魅力, 難道真如人們所形容的那麼傾國傾城嗎?

走進達芬奇SECTION之後, 諸多畫中, 恰巧看到一副和蒙娜麗莎長得很相似的一副女子肖像, 名字當時記了一下, 後來忘記了. 是一個年紀較蒙娜麗莎年輕的女子, 披着捲曲的長髮側臉微笑, 一隻手微舉胸前. 儘管沒有史據可查, 憑直覺我可以斷定這是蒙娜麗莎的另一原型. 且不論她們的臉型輪廓驚人相似, 五官的雷同則更不再話下, 就光看她們的同樣鬼魅的微笑和隱喻暗示的眼神, 很難讓人不相信她們不是同一人.

有人說蒙娜麗莎的迷人是因為她的神秘, 有人說那是達芬奇本人, 有人說她的安詳讓人傾倒, 更有美國衛生部的科學家斷言, 蒙娜麗莎跟本就沒有牙齒.

一路想來, 感覺自己象是拉薩朝聖的苦旅之人, 一路磕頭, 血跡班班, 神不守舍, 只為一瞻王者的聖容.

終於進了燦爛着蒙娜麗莎微笑的大廳.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不可以拍照. 保安也多了好幾個. 排隊, 經過, 只能在畫像前呆一定的時間.....這套前無僅有的程序不是把人攪得很不安寧. 當來到蒙娜麗莎面前, 人開始覺得安靜下來, 從她的眼睛看到嘴角, 從手臂看到遠處的背景, 發現這副畫的神秘就在於畫家精湛的畫技-----畫面各種細微部位的順利連接而產生的對觀眾眼睛的一種引導-----當你被一副畫吸引, 你會試圖從畫面尋找更多的入勝之處, 試圖更深刻更完美的欣賞它. 但那是自覺效應, 當你這麼試圖的時候, 你已經潛意識分心了. 而達芬奇的這副畫, 由於細節, 色彩, 結構以及內容的橫向縱向銜接十分完美老練, 而使得觀眾跟本就不用去" 試圖" , 而是很自然的被引導進去, 換言之, 就是看畫的人沒有被分心, 這從而產生一種畫外效應-----寧靜.

說的不過份, 蒙娜麗莎的效應近似於佛經和瑜加帶給人們的感覺. 當一個人因了某種事務喚起內心得寧靜安詳之感, 他是會永遠懷念這種感覺的, 因為安詳寧靜是人與生具來的最初感觸, 而人的一生掙紮起落為的就是尋求這種感覺的回歸. 蒙娜麗莎, 她本人, 她的微笑, 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畫像, 是達芬奇神奇的手為我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