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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美人的淪落
送交者: 火狐狸 2002年02月20日17:55:02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ZT 書評--- 讀石康小說有感

曾幾何時,在文學作品中,女人被認為是水做的骨肉,冰清玉潔。

曾幾何時,在文學作品中,“女兒兩個字,極尊貴,極清淨的,比那阿彌陀佛、元始天尊的這兩個寶號還要尊榮無比呢!你們這濁口臭舌,萬不可唐突了這兩個字,要緊。但凡要說時,必須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

然而今天,翻開石康的小說,卻發現了另一翻景象。在這裡我們找不到大觀園裡吟詩作畫的女兒,找不到“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的痴情少女,就連象茶花女、杜十娘一樣勇於追求愛情、想脫離糜爛肉體生活的這類風塵女子也是難以尋覓。女人、女兒這原本神聖的字眼被贖瀆了。

在石康的筆下,我們只能看到純粹為金錢奔波的妓女,和在大都市裡生活的精神棄兒,比如大款的小蜜。她們出入於酒吧、咖啡館、迪廳、飯店,她們抽煙、喝酒、調情,做愛。她們進行着簡簡單單的物質消費,也玩着無拘無束的精神遊戲。

這群女子絕對是漂亮的。《支離破碎》中的陳小露,一個外商的小蜜就是這樣的女孩。用小說敘述者“我”的話說,是那種比照片還要好看的人,是那種睡着了也好看的人,是那種能夠叫“我”笑出聲的人,是那種不要音樂也可以在北京骯髒的燈影里跳舞的人,就是用《聖經》裡的讚美詩來歌唱也不為過,就是用再細膩的柔情纏繞撫摩也不為過,就是用再純淨的水滋潤澆灌也不為過的人。

這樣漂亮女孩,原本應該是清醇的,但她卻不清醇。她非常善於撒謊,知道怎樣在外商面前一套,在情人面前又一套。她也不需要清醇,她只需要“可愛”,需要“比可愛還可愛”。她的“可愛”不在於讓男人尊重,而在於她們非常善於喚起男人的情慾。看看陳小露在情人,也就是敘述者“我”面前的表現吧:

她一邊眉飛色舞地說着,一邊把手做蘭花指的式樣,拿着戲曲份兒(她以前學過),依次指着自己身體上被說到的各個部位,迎着我火辣辣的目光,走到我近前,在我向她伸出手去,就要夠到她的一剎那,抬手給我一記耳光:“去你媽的,看什麼看?”

我剛要說什麼,她用手一指洗手間:“你去對着鏡子看看,看看你那一臉饞相兒,像作家嗎像作家嗎?你的嚴肅呢,你的深沉呢,你的話語權呢,你的靈感呢,我告訴你,今兒你非得給我做出個才華橫溢的樣子才行,要不老娘就不讓你近身——”話音未落,一頭栽到床上,迅速鑽進被單,只露一個腦袋在外面,“別怕,你消費得起——今晚我大減價,來吧——”

在這樣的女人面前,有幾個男人能夠招架呢? 敘述者“我”正是在陳小露的妖媚鼓惑下,意亂神迷,完全喪失了自我。對於陳小露,他完全失去了清醒的判斷,只有瘋狂的迷戀,夢一般的胡言亂語:

“這是另一種花,鮮艷奪目,亮麗無比,就像炸開的五光十色的焰火一樣叫人嘆為觀止,她所展示的大膽粗俗和下流那麼得體,所有經她表現出來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生動有趣,完美無缺——除了叫她天仙以外,我想不到還有更恰當的稱呼。”

石康筆下女人的魅力是不可抵抗。但這種魅力跟古典主義中的美人的魅力是完全不同的。

在古典主義作品中,美人是高尚的,是美、正義的化身,她可以使男人提升,可以象航標燈一樣指示男人前進的方向。比如在《神曲》中,當詩人但丁被象徵淫慾、強暴、貪婪的豹獅狼攔住了去路,情勢十分危急之時,就是美麗的稗德麗采囑託羅馬時代的偉大詩人維吉爾前來搭救,然後作為他的嚮導帶他遊歷地獄和煉獄,也是美麗的稗德麗采引導但丁遊歷天堂的九重天,來到上帝面前。

石康小說中的女人,卻根本沒有提升男人的打算,她只是在拼命地把男人往黑暗的陰道拉扯,就是讓自己同時也讓男人完全沉浸在肉體的欲望滿足中。

在小說的敘事中,我們看不到女人和“我”之間心與心的交流,看不到愛情之花的升華。我們只能看到相互的遊戲,調情取樂與做愛。這也成了男人和女人生活的全部內容和意義所在。陳小露跟“我”開的玩笑正說明了這點:“我們倆人完全可以製成一架足以與法拉利相匹敵的賽車,她將一絲不掛地攔腰騎在我的身上,將以我的小腹為車座,以我的雙腳為車輪,以我的陰莖為活塞,以我的頭為方向盤,我們就這樣沖入賽場,我們將不用換檔,不用剎車,跑完全程,將會有香檳,我們將狂飲香檳,我們將醉於自由之鄉。”

在這種狀態下,哪還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只會有暫時雨水之歡。在石康的小說中,“我”的情人、戀人最後都走了。陳小露走了,阿萊也走了。她們在權衡利弊之下,還是選擇做大款、老闆的花瓶,而不是當沒有"錢途"之“我”的妻子。

被拋棄的“我”只能徒勞的呼喚:“阿萊,我將叫着你的名字遊蕩在北京大街小巷,我將叫你跟我一起走,我將帶你穿過漫長的時間,我將叫你閉上眼睛,叫你忘記害怕,叫你得到平靜,叫你感到幸福。”在那不可能之中呼喚,在情人走後呼喚,這是怎樣地悲哀與蒼涼,是怎樣地無奈與傷痛?

過去的年代,儘管在物質上貧乏,但是人們心目中還有理想,還有夢,還有如水一般清純的女人。“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所以當我們默默地讀誦着《詩經》的名句時,秋水伊人的形象就能在腦子裡朦朧的出現。而今天這一切都將成為昔日黃花,在文學作品中只剩下妓女、浪蕩女了。

石康的小說中漂亮女人的成為大款的花瓶,正式以文學的形式反映了現實,它宣告了古典美人的淪落,宣告了愛情、理想、價值、崇高在市場的大潮下的解體,宣告了在霓虹燈下不再有浪漫和清醇,只有不斷蓬勃增長的欲望。

對此,我們不能簡單把這歸罪於女人或男人,我們只能反思,反思這個時代;反思90年代前過於沉重和嚴肅的理想化教育的失誤與不當,反思今天在商品化的新社會格局中,“商品”對於文化和生活的強有力滲入,以及對人的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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