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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紅樓(171-175)
送交者: TW 2002年02月21日20:19:35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夜探紅樓(171)

豆腐腦和蜜麻花都進了肚子,賈五抹了抹嘴,付了錢,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東直門。過
了護城河,他向着小樹林裡一聲唿哨,一匹白馬跑了出來。賈五親熱地拍拍馬脖子:
"好寶貝,你久等了。"就翻身上馬,向東奔去。

冷風一吹,賈五打了個嗝兒。不好,怎麼胃裡一陣翻騰,莫非是那家鋪子不乾淨,吃
壞了?賈五放慢了速度,胃裡翻得越來越厲害。他乾嘔了幾下,可是什麼也吐不出來。
"媽的,真是黃鼠狼專咬病鴨子,正是事兒多的時候,偏偏又吃壞了。"

賈五雙手捂着肚子,信馬由韁地向前走。

忽然,他聽到遠遠地有人哭叫。仔細一聽,是在喊救人,仿佛還夾雜着打鬥的聲音。
賈五心裡奇怪,跳下馬來,向着那聲音走去。

越走越近,賈五不由得一楞,那不是三妹妹麼?再看看打鬥的兩個人,正是麥克和弘
歷。

弘曆把麥克戲弄夠了,叫了一聲:"東南方一指,你玩蛋去吧!"一腳踢在麥克的小腹
上。麥克一個跟頭摔了出去,頓時昏倒在地。弘曆得意地看看探春:"小美人,跟我走
吧,我可以饒你的小情人不死。"說着拔出匕首,向着麥克一晃。

探春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話也不說,右手緩緩地拔出懷裡的小刀子。她的心裡平靜得
很,如果麥剋死了,自己就陪他一起死去。

弘曆看探春不理他,淫笑着說:"你不說話,他的小命可就沒有了,"說着附下身來,
把匕首點在麥克的胸前。

正在這時,只聽得他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弘曆,你還認識我麼?"

弘曆一驚,回頭一看,正是賈五。他急忙要站起來,賈五飛起一腳,踢掉了他手裡的
匕首。

探春見了大喜:"二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這傢伙是壞人,不能放過他!"

賈五微微點了點頭:"三妹妹你放心,今天絕對讓他討不了好去!"說着一掌五丁開山
向着弘曆劈來。弘曆伸掌一接,不禁倒退了兩步,他心中大驚,幾天不見,這小子內
力怎麼長了這麼多。

賈五在劉姥姥家陪黛玉養病的這些日子,無事可做,狠下了些功夫鑽研十四阿哥給他
留下的武功秘籍,只覺得體健身輕,功力大增,已非他日之吳下阿蒙,幾個照面,就
打得弘曆只有招架之功,更無還手之力。眼看就要把弘曆擒住了,賈五忽然覺得胃裡
一陣絞疼,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繼續和弘曆打鬥。

弘曆奇怪地看看賈五,怕是什麼誘兵之計,也不敢進逼。後來看到賈五的掌法越出越
慢,面色也顯得越來越痛苦,才覺得有機可乘,兩手上下翻滾,越舞越快。賈五漸漸
地有些不支了。弘曆看了個破綻,一步趕上,一拳打在了賈五的肚子上。

賈五的肚子裡正翻得難受,猛然受了這麼一拳,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肚子裡直衝而上,
“哇”的一聲,噴吐了出來。消化了一半的豆腐腦,蜜麻花,橫七豎八地噴了弘曆一
頭一臉。

弘曆瘁不及防,鼻子眼睛全被糊住了,張開嘴呼吸,只覺得又腥又酸的黏糊糊的東西
往嘴裡流。弘曆本是最愛乾淨的人,此時難受得不得了,忙用袖子往臉上抹。

賈五這一吐,胃一點兒也不疼了,精神大振。看弘曆還忙着擦臉上的豆腐腦呢。他冷
笑一聲,右手向着弘曆胸前打來。弘曆忙伸手來接,誰知道這手乃是虛招,賈五收手
的同時,右腳一招躍馬班如踢在了弘曆的小腹上。弘曆哼了一聲,摔倒在地,昏了過
去。

麥克這時已經醒過來了,他向着賈五笑着說:“謝謝寶玉兄。真是報應不爽啊,他剛
踢了我一腳,現在就又中了你一腳。”

探春忙走過來扶起麥克,又轉向賈五:“二哥哥,此人留不得。”

賈五看看地上的弘曆,想起了死去的金釧兒,又想起弘曆屢次謀害黛玉的情景,狠狠
地說:“我知道!”撿起地上的匕首,騎在弘曆身上,向着他的心窩刺去。

匕首刺到半路,賈五忽然停住了。他從來沒有殺過人,此時不由得手軟起來。況且,
林妹妹不是也囑咐過自己,不要殺了弘曆麼?

正在猶豫,只聽得遠遠有人喊道:“刀下留人!”

賈五抬頭望去,陽光映照下,棗紅馬上,長發飄飄,白衣如雪,不是別人,正是妙玉。

妙玉那天走了以後,路上越想越覺得沒意思。自己本來一片芳心繫在寶玉身上,他卻
一心想着林黛玉。那個弘曆,也是見一個愛一個的,不如躲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回江南算了。誰知道在路上這幾天,寶玉和弘曆的影子總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弄得她
坐臥不安。這才體會到為什麼哥哥柳湘蓮會為了尤三姐,把反清復明的大業豈之不顧。
不過,要反清復明,最好是在京城裡搞,那紅綾藏寶圖還沒有到手呢。於是,她又轉
回頭來走上了回京的大路。不過她自己心裡也明白,自己的真正目的不是什麼反清復
明,而是為了寶玉和弘曆二人。誰知道快到北京了,卻看到寶玉要殺弘曆這一幕。

賈五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妙玉的武功比自己高得多,她說不讓殺,自己就是想
殺也肯定殺不了了,正好賣個人情給妙玉。

探春看着妙玉,奇怪地問:“妙玉師傅,你認識他?他可是壞人啊。”

妙玉也不答話,縱馬走到賈五面前,雙目含淚:“寶玉,我求你放了他,求你給我
這個面子。”

賈五嘆了一口氣:“好吧,妙玉姐姐,不過,你要答應我,叫他再不能找三妹妹他
們兩個的麻煩。”

弘曆此時已經醒來了,沒口子的答應:“我答應,我起誓,再也不敢找他們的麻煩
了!”

賈五站起身來,妙玉從他身邊走過,兩人輕輕一觸,彼此都是一顫。

妙玉扶起的弘曆,讓他騎到到自己的馬上,長長的睫毛向着賈五一揚,又緩緩的低
了下去,小聲說說:“謝謝你。”說罷又深深地看了賈五一眼,牽着馬走了。


夜探紅樓(172)

看着妙玉和弘曆走遠了,探春疑惑地問賈五:“二哥哥,那個人是誰呀?怎麼跟你
長得好像呢?”

賈五冷笑着說:“他呀,就是雍王府的貝勒,弘曆。”

探春打了個冷戰:“怪不得呢,都說他心狠手辣,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呢。上次麥克
就險些被他害了,剛才我們又差點兒遭了他的毒手,真是太危險了。”

“好事多磨麼,”麥克拉起探春的手笑着說:“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多的危險我
也不怕。”

探春紅着臉掙脫開他的手:“二哥哥,妙玉怎麼會認識弘曆呢。”

賈五嘆了一口氣:“說來話長,他們還是堂姐弟呢。”於是就把那天晚上在攏翠庵
前,弘曆如何要調戲妙玉,妙玉如何要殺他,又如何發現他是自己的堂弟,簡略地
說了一遍。

探春和麥克二人聽得目瞪口呆。麥克吐吐舌頭:“怪不得呢,好複雜的關係。那麼
弘曆就是你姑姑的兒子了,怪不得和寶玉兄長得那麼像。”

探春點點頭:“這就對了,我早就懷疑林姐姐不是姑夫的親生女兒。”

賈五奇怪地問:“為什麼?”

探春說:“當初林姐姐進京,大家就奇怪,林姐姐是獨生女兒,雖然姑母去世了,
林家是大家,姑夫還有幾房姬妾,怎麼捨得千里迢迢地把女兒送去姥姥家呢?等
林姐姐進了府,發現只帶來了一個極老的王嫫嫫和一個極小的丫頭雪雁侍候她。
姑夫是巡鹽御使,有名的肥差,林家又是極富,要不姑姑也不會嫁給他。我們每
人還有五個嫫嫫,七八個丫頭侍候,林姐姐是獨女,怎麼只有兩個人侍候?而且
一老一小,根本照顧不周到的。當時大家就議論,說姑夫肯定不喜歡林姐姐,才
會這麼安排。可是林姐姐又那麼個人人都喜歡的伶俐人兒啊。老太太也覺出不對
頭了,才派了自己的丫鬟去侍候林姐姐,就是紫鵑姐姐。”

賈五點點頭:“是啊,當初林妹妹進京也說不定是雍王福晉的命令,想離自己的
女兒進一點兒。”

探春嘆了一口氣:“林姐姐也真夠可憐的,在咱家住的那幾年,姑夫什麼東西也
沒給她送來過,連信也沒幾封。林姐姐經常偷着哭。後來姑夫去世了,林姐姐回
來時,箱子裡只有書,首飾只有可憐巴巴的幾件。林家那麼多錢,衣服首飾也不
肯給林姐姐添。”

賈五忽然想起來了,林妹妹那麼愛哭,是不是因為從小就得不到家庭溫暖呢?

探春看看賈五又說:“這好奇怪,雍親王那麼狠毒,林姐姐那麼善良,怎麼會是
他的女兒呢?”

賈五剛要說什麼,忽然覺得着有關黛玉母親的名譽,還是不說的好。於是把話
題岔開:“對了,你們兩個怎麼會跟弘曆打起來呢?”

探春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麥克過來笑着說:“還不是為了你和大將軍王的改革變法。”說着從懷裡掏出
一個油紙包兒來:“你看看這個。”

賈五接過來,打開油紙包,裡面是一塊黃絹。打開黃絹一看,上面寫着:“奉
天成運皇帝詔曰十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仰承大統特傳位十四子着繼朕登
基即皇帝位。”

賈五認得是康熙的親筆,心中大喜:“你這是哪裡來的?皇上死之前原諒了咱
們娘娘和十四阿哥了?”

“是啊,”麥克把挑琴告訴他的話說了一遍。

探春笑着說:“什么娘娘和十四阿哥?二哥哥,你怎麼不說是你娘和你爹呢?”

賈五也笑了:“因為呀,我不願意管你叫姨媽。”

探春“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外甥,叫吧,沒關係的。”

麥克皺皺眉頭,對賈五說:“別開玩笑了,你剛才說,皇上已經死了?”

賈五又嘆了口氣,把昨夜見到的雍正謀殺康熙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麥克和探春二人聽得毛髮悚然。麥克着急地說:“寶玉兄,那你可一定要儘快
把這遺詔交給大將軍王才是。”

賈五點點頭,把遺詔揣進懷裡:“我一定儘快交給他,你們就放心吧。對了,
你們要到哪裡去呢?”

麥克笑着說:“我們商量好了,我們一起到英國去。”

賈五關心地看看探春:“三妹妹,你去外國受得了麼?”

探春紅着臉,堅定地點點頭。

賈五從懷裡掏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交給探春:“三妹妹,窮家富路,你帶上
這個。祝你們幸福。到了英國來個信兒。我得趕快找十四阿哥去了。”接着向
着麥克一抱拳:“好兄弟,我妹妹就交給你了。”縱身上馬,飛馳而去。

探春和麥克相視一笑,彼此都有無限柔情蜜意。探春上了自己的馬,麥克騎上
弘曆留下來的馬,緩緩向南走去。

後來二人在英國結了婚。麥克愛探春愛得死去活來,特意把探春的姓加到自己
的姓“富森”的前面,製造了一個新的家族姓氏---賈富森。他們一家後來移
民到美國,成了一有名的大家族。他們的兒子還當上了美國第三任總統---湯
姆斯-賈富森,此是後話。

夜探紅樓(173)

已經快到中午了,怎麼寶玉還不回來呢?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黛玉心裡煩悶,
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戶是用高麗紙糊的。中間的一條紙自由垂下來,下面粘上一根秫桔杆兒,再用
幾根白線緊繃在窗格子上。要想打開窗戶換氣的時候,只要把秫桔杆卷上去就行
了。黛玉看着有趣,兩手一搓一搓,把窗戶紙卷了上去。暖暖的冬陽灑在她的手
上,臉上,暖得發癢。

窗外是劉姥姥家的曬場,邊角上還有幾垛麥草。曬場中央的積雪已經被掃乾淨了,
有十來個孩子,笑嘻嘻地分成兩隊,面對面地相距兩丈開外站好。東邊的孩子們
手拉着手向對面走去,邊走邊唱:“我們要求一位人呀,我們要求一位人呀,”
唱罷又退回遠處。然後西邊的孩子們手拉着手向東邊走去,邊走邊唱:“你們要
求什麼人呀,你們要求什麼人呀,”唱罷也退回遠處。

孩子們歡快的樣子感染了黛玉,她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東邊的孩子們再唱:“我們要求李板兒呀,我們要求李板兒呀,”西邊的孩子回
唱到:“什麼人來同他去呀,什麼人來同他去呀,”東邊的孩子又唱:“胖丫頭
來同他去呀,胖丫頭來同他去呀,”唱罷一個穿着大紅衣服,梳着羊角辮的胖女
孩走了出來,擺個騎馬蹲襠式,伸出右手。另一方,板兒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
也伸出右手,握住胖丫頭的手。一個小孩喊:“一,二,三!”兩隊人一起叫喊:
“拔呀!”“使勁!”“加油!”那胖丫頭比板兒高半個頭,只見她一用力,板
兒“哎喲”一聲,一個前撲摔在地上。旁邊的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笑個不停,只有
板兒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黛玉看得出了神,好天真的孩子們。自己這次和寶玉出走,就會成親,就會有孩
子,一個,兩個,也許會有好多的孩子。。。。。。想到這裡,她的臉紅了。緩
緩地把窗戶紙又放了下來。

賈五一推門進來,看到黛玉滿面通紅,嚇了一跳:“林妹妹,你怎麼了?又生病
了麼?”

黛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沒有,什麼事兒也沒有。對了,你見到皇上了麼?”

賈五嘆了一口氣:“唉,別提了。”然後把昨夜在皇宮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黛玉聽得心驚肉跳:“那四阿哥這麼狠啊,連親爹都害了。他當了皇上,老百姓
可慘了。”

賈五冷笑一聲:“他當皇上,沒那麼容易!”說着從懷裡掏出那張遺詔來:“你
看看這是什麼。”

黛玉接過來一看,吃驚地說:‘這是聖旨啊,你哪裡得到的?“

賈五笑着把今天早的事情告訴了黛玉。

黛玉更吃驚了:”三妹妹?她和麥克要出國?好,真是好樣的。不過,”她嘆了一
口氣:“只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了。“

賈五心裡也覺得悲涼,嘴上卻說:“那也不一定啊,等十四阿哥當了皇上,把三妹
妹賜婚給麥克,他們不就能名正言順地回來了?”

黛玉嘆了一口氣:“那你得趕快把這遺詔給他送去才行啊。”

賈五點點頭:“林妹妹,我已經雇好車了,你收拾一下我們就走吧。”說着把那
遺詔又收進懷裡。

黛玉一笑:“我早收拾好了。不過,四阿哥肯定在進京出京的路上設了不少關卡,
你又是重大嫌疑犯,說不定你的畫像都貼得那裡都是了。我們得化妝一下才好。”

賈五想了想:“那,我剪下點兒頭髮來粘在臉上,裝個大鬍子吧。”

黛玉“噗哧”地笑了:“你那麼清秀,怎麼會長大鬍子?人家一看就是假的!”

賈五也笑了:“那你說怎麼辦呢?”

黛玉從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深綠色旗袍來:“這是老太太給我做的,說是明年
生日的時候穿,”她的眼圈紅了:“可惜老太太去世了,我也不能給她老人家靈
前磕個頭。”說着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賈五掏出帕子給黛玉擦去眼淚:“好妹妹,別哭,我們心裡惦記着老太太比什麼
都強啊。”

黛玉忍住眼淚,點點頭說:“老太太當時說我還能長個兒呢,所以衣服做得大了
點兒,你穿上試試。”

“我?”賈五明白了,黛玉是想讓自己男扮女裝,避人耳目,就笑着說:“好吧,
我試試,只是可惜我比你丑多了。”

黛玉笑着說:“豬八戒說過:粗柳簸箕細柳斗,世上誰見男兒丑?”說着幫賈五
把旗袍穿上。

旗袍正合身。黛玉又給賈五把頭髮打散蓋住額頭,重新梳成女人試樣,又帶上帽
子,仔細端詳一下,笑着說:“還行。”就拉着賈五過來照鏡子。

鏡子裡兩個人,一個絕世姿容,當然是黛玉。另一個,雖然看着有點兒彆扭,但
是也算中人之姿了。賈五不禁笑了:“那我就算你媽好了。”

“呸!”黛玉笑着說:“你是我姐姐。”說着把床上的包袱遞給賈五:“姐姐,
你背着包袱,我們走吧!”

走到前面,卻不見劉姥姥。小夥計說她又進城去了。黛玉掏出一塊二十兩的銀票
遞給小夥計:“你告訴姥姥,說我們先走了,謝謝她,過些日子我們再來看她。”
說罷拉着女裝的賈五走出店門,上了馬車,向南而去。


夜探紅樓(174)

紫禁城,養心殿。雍正面色凝重,站在大殿當中,若有所思。

趙昌興沖沖地跑了進來:“王爺,四位大人都到了,請您吩咐。”

雍正點點頭:“叫他們進來。”

趙昌答應着退了出去。

張廷玉,馬齊,隆科多,賈雨村四人魚貫走了進來,剛要給雍正請安,雍正做個
手勢攔住了他們:“諸位,現在不是講這些虛禮的時候。父皇不幸棄世,我心如
刀絞,頭腦已經悲痛得麻木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特請諸位來商量一下。”

四人在來的時候已經聽趙昌說過康熙死了,都懷疑是雍正做的手腳,此時見到雍
正強做出的悲痛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但是又不敢顯露出來,都低下頭去不說
話。

賈雨村心機最快,知道雍正此時最着急的就是即位當皇上的事情,剛才不叫大家
施禮就是這個原因:按親王給他施禮他不願意,按給皇帝的方式叩見,在現在似
乎也不名正言順。他想到這裡清了清嗓子:“王爺請節哀,您對皇上的孝心是天
下盡知的。不過,國不可以一日無君,清您以國事為重。”說罷轉向張廷玉:“張
大人,皇上不是給過你一道遺詔麼,現在是拿出來的時候了。”

張廷玉面色蒼白,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絹,乾巴巴地說:“先皇遺詔,雍親王聽旨。”

雍正急忙跪下。張廷玉毫無表情地念道:“奉天成運皇帝詔皇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
躬必能仰承大統特傳位於四子着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雍正做出驚訝的樣子:“怎麼,父皇把江山交給我了?父王恩重,孩兒粉身碎骨也
難報答!”

賈雨村和隆科多把雍正扶到康熙的龍椅上,然後跪下磕頭:“奴才拜見皇上!”

張廷玉跪在他二人後面,馬齊猶豫了一下,也跪了下來。

雍正大喜,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動:“諸位請起。現在大清的安危就全靠我們這
幾個人了。大家議一議,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張廷玉說:“皇上新即位,宜馬上該年號,以安民心。”

雍正點點頭:“有理。你們說,叫什麼年號好呢?”

賈雨村想了想,笑着說:“皇上天性仁厚,得萬民擁護,即位又是名正言順,這
年號就叫雍正如何?”

馬齊聽了差點兒沒笑出來,瞧着馬屁拍的,連老四的親爹都說他刻薄寡恩,你賈
雨村居然說天性仁厚,萬民擁護?

張廷玉也聽得直嘬牙花子:這遺詔是你賈雨村改的,還說什麼名正言順,是奉承
還是諷刺啊?

誰想到雍正聽了卻滿面笑容:“好,這個年號好,我們就改元叫雍正元年吧。”

忽然聽得外面一陣喧譁。趙昌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王爺,三阿哥,八阿哥,
九阿哥,都吵着要來見您呢!”

話音未落,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已經並肩走了進來。八阿哥冷冷地問:“四
哥,你派兵把我們幾家團團包圍住,是什麼意思?”

九阿哥知道雍正有龍陽之癖,笑嘻嘻地說:“四哥,您要是看上了我們府里哪個
戲子,說一聲就行了,也不用興師動眾啊。”

雍正滿臉陪笑:“各位兄弟,你們誤會了。我是為了你們的安全,父皇剛剛駕崩,
我怕有壞人乘機造反,加害你們。”

三人一聽都楞了:“父皇死了?”“在哪裡?”“我們去看看!”

雍正用手一指,三人衝到屏風后面的龍床前,只見康熙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瞪得
老大,早沒氣了。三人一陣心酸,默默地退了回去。

三阿哥嘆了一口氣:“父皇死前有什麼交代沒有?皇位是不是傳給十四弟了?”

賈雨村搶上一步:“皇上臨行前寫了遺詔,由雍親王即位?”

三人都又是一楞:怎麼會是老四呢?

八阿哥冷靜地說:“遺詔在哪裡?給我們看看。”

張廷玉恭恭敬敬地把康熙的遺詔交給八阿哥。三阿哥和九阿哥也湊過來看。黃絹
紅字,寫得清清楚楚:“奉天成運皇帝詔皇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仰承大統
特傳位於四子着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三阿哥和九阿哥都呆住了。八阿哥仔細看了一陣兒,淡淡地說:“字跡倒是父皇
的,不過,這皇四子的皇字,怎麼拉得那麼長呢?於字下面這一鈎似乎力道太足
了吧?”

張廷玉聽了嚇出了一身冷汗。賈雨村急忙說:“王爺,您想想,皇上重病在身,
勉強寫的遺詔,字跡怎麼能和平常一樣工整呢?而且,這篡改遺詔是滅九族的事
情,誰敢干呢?”

“是啊,是啊,”隆科多附和道:“皇上近來最信任雍王爺了,你們忘了,前幾
天還給雍親王寫過手諭‘你辦事,我放心’呢。”

“嘿嘿,好啊,”八阿哥冷笑一聲:“那我們先去給皇太后道喜了。”說罷扭頭
就走。三阿哥和九阿哥也跟着走了出去。

雍正大怒,心想老十四和我是一個娘,娘又最疼老十四。你們去是道喜啊還是挑
撥啊?但是他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廷玉,你給朕擬一份即位的詔書;隆科
多,馬齊,你們加緊城裡的巡邏,嚴防有人藉機生事。雨村,你把這幾天外省來
的奏摺整理一下,拿給我看。”

四人答應着退了出去。

秦六悄悄地走了進來,小聲對雍正說:“皇上,趙昌這人怕靠不住。”

雍正雙眉一立:“他怎麼啦?”

“我手下的血滴子看到他剛才到榮國府去了,把一個信封交給了他姐姐,還說
如果他死於橫禍,就叫他姐姐把那信傳抄,貼得滿北京都是。”

“他姐姐?”雍正冷冷地問?

“就是榮國府的趙姨娘,嘻嘻,”秦六笑着說:“烏師爺的相好。”


夜探紅樓(175)

雍正臉上掠過一陣殺氣:“榮國府?”

“是啊,”秦六討好地說:“就是元妃娘娘的那個榮國府。”

雍正恢復了冷酷的表情:“好,繼續緊密監視榮國府。”

弘曆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跪在地上:“兒臣給父皇磕頭,兒臣祝父皇萬壽無
疆!”

雍正滿臉帶笑:“孩兒平身,”又關心地問:“你的腿怎麼了?”

弘曆當然不肯說是被人打的,一來太丟面子,二來也不能說出妙玉來,就掩飾
地說:“沒,沒什麼,騎馬在郊外不留神,摔了一下。”邊說邊站了起來笑嘻
嘻地說:“父皇,我剛才帶人把八叔的府邸一圍,八叔一家子都嚇得直哆嗦,
八叔平時那麼四平八穩的,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學着八阿哥的樣子:“你,
你,你們要,要幹嗎?夜,夜,闖親王,王府,沒有王,王法了嗎?”

雍正嘿嘿一笑:“你八叔是個繡花枕頭,表面上風光,一肚子草包,成不了氣
候的。倒是你十四叔那裡令人擔心。”

弘曆轉過頭去看看秦六:“你在這裡站着幹什麼?”

秦六陪笑地說:“我給皇上報告趙昌的行蹤來了?”說罷把趙昌的事情又講了
一遍。

雍正看着弘曆:“孩子,你看這事情應該如何處理呢?”

弘曆向秦六看了一眼,秦六知趣地告退出去了。

弘曆想了一想,笑着說:“父皇,先皇對趙昌恩重如山,先皇去世,想必他也
是痛不欲生,大概一兩天之內就會以身殉主了。”

雍正嘆了一口氣:“為主殉身,何其忠也!這事兒就交給你了,等他死了,要
厚葬之。”

弘曆連連點頭,又說:“父皇,我帶來的這些兵丁這幾天包圍各家王府,一直
在外面凍着,可辛苦了,我想給他們發雙餉。”

“行,”雍正點點頭:“乾脆,給所有的八旗兵丁都發雙餉吧。”

“這個,”弘曆猶豫地說:“好是好,可是咱們雍王府的銀子都快花光了,國
庫的銀子,按老規矩,要等您登基大典以後才能提得出來。”

“怎麼?”雍正吃驚地問:“上個月我們府里還有一千多萬兩銀子,怎麼一下
子就花光了呢?”

弘曆掰着手指頭:“父皇,您不是說過,辦大事就不能惜小錢麼。八個鐵帽子
王,我每人送了五十萬。六個部里,每個尚書送了二十萬,侍郎送十萬。大學
士,御使們每人十萬,張廷玉,賈雨村,馬齊,隆科多,每人五十萬。再有外
面的總督,巡撫。。。。。。”

雍正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別給我報帳了。那些錢花得沒有錯。不過,
眼下從哪裡再騰挪一筆才好。”

弘曆眼睛一轉,笑着說:“父皇,您聽說過這個童謠吧,”說着搖頭晃腦地念
道:“賈不假,白玉為堂金做馬;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請來金陵王;豐年好
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

“哦?”雍正感興趣地問:“這幾家真有這麼富?”

“當然,”弘曆興奮地說:“我調查過,這幾家都是在南京起家的,巧取豪奪,
無所不為,現在已經是富可敵國。除了那豐年好大雪的薛家,他們家的財產都
落到賈雨村手裡了。”

雍正捻着鬍鬚,沉默不語。

弘曆鼓動地說:“父皇,只要我們找個藉口抄了這幾家,怕那家也能弄幾千萬
兩銀子出來。”

雍正猶豫地說:“孩子,我們現在位子還沒有做穩,要收攬人心,不能無緣無
故去抄家呀。”

弘曆想了一想:“那我們就先抄賈府。那賈府民憤極大,您忘了,前些日子有
個石呆子不就是被賈府因為要奪他的扇子逼死的麼?再有,賈府的王熙鳳包攬
訟詞,逼人退婚,也曾經鬧出過兩條人命呢。”

“嗯?真是這樣?”雍正眼睛放出光來:“好,查抄榮國府,寧國府!”

弘曆喜孜孜地答應了一聲是就要往外走,這賈家兩府珍寶無數,自己也可以乘
機大大地撈他一把。

“慢!”雍正忽然伸手爛住了他:“那榮國府現在是賈環襲着,他是烏師爺的
兒子。我們眼下還用得着烏師爺呢。”

“這個。”弘曆停頓了一下說道:“父皇,這抄賈府不光是為了錢財,那賈妃
手裡那份遺詔還沒有找到,保不齊也藏在賈府里了。再說了,剛才秦六不是說
了,趙昌給他姐姐留了一封信。。。。。。”

雍正搖搖頭:“這事還是先放一放吧。那烏師爺詭計多端,要是把他逼到你十
四叔那邊去,可對我們太不利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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