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相信它的真實性,因為“他”就在我的身邊——題記
這個故事是怎麼開始的我已經不太記得清楚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身邊就有了“他”的影子,是的,影子——一個只會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影子。
那時侯,他是一個非常俊美的男孩,俊美的不能用“俊美”兩字來形容,一眼望去會誤認為是個女孩,清雅的秀眉放鬆的舒展,微微隆起的鼻尖,帶着一絲倔強的唇和兩隻小小的露在唇外的犬齒,長長的睫毛蓋着眼瞼,遮住了那雙水眸,那雙綠色的眼睛總帶着一種奇特的透明感,牽引着別人的心,小小的身軀仍然帶着一份幼稚,肩膀上有一對小巧的翅膀,銀色的,是他全身唯一的瑕疵,至少在我的眼裡是瑕疵吧,散發着一種冷冷的邪氣,讓人不敢太接近。
他與我一同長大,不同的是:我可以生活在陽光底下,而他卻只能生活在黑暗裡,只要太陽的餘光一從地平線消失他就會準時的出現我的身邊——一如現在,我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他是誰,他要幹什麼,這畢竟不是我要知道的,也不是我能知道的——除非,他,自己願意告訴我,小的時候,一到晚上,我就放下手邊的功課和他一起玩,聊天或者他變戲法給我看。
“你叫什麼?”我總是喜歡歪着頭問他,因為我對人名有一點輕微的選擇性遺忘症“銀翼。”他的回答永遠是那麼簡潔“銀銀?”小孩子不完全的發音變成了我對他的“暱稱”,直到我成年以前。
等到我漸漸開始明白“吸血鬼”這三個字的含義的時候,我意識到我從小的玩伴,那個只有在天黑後才會出現的“銀銀”是個吸血鬼!這個認知給我的刺激太大了——於是,我開始害怕天黑,害怕透明的綠色,害怕冷冷的眼神,這些對於我而言曾經是那樣的熟悉,而恰恰就是這些成了我的夢魘,一到晚上,我就跟在父母身邊,(奇怪的是,父母並不知道銀銀的存在,他們看不見他,儘管我一直在說他的故事,大概父母把他當成小孩子的異想天開吧),我還開着燈睡覺——我知道他在,他一直都在角落裡看着我,眼睛裡寫着落寞,但是他並沒有傷害我,年幼的我睡覺會踢被子,睡不安穩,我經常感覺到他在半夜裡給我蓋被子,而當我一睜眼睛,他就會躲離我的視線…
這樣的僵持大概有半年,最後,我妥協了,畢竟還是小孩子,玩伴才是最重要的,那天大概是星期六,我看電視看到9:00,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我破例的沒有開燈睡覺,而他卻沒有出現,我傷心極了,哭了整整一夜。
“銀銀,銀銀,銀銀…”第二天晚上,我坐在門前的石階上叫他的名字。
“有事嗎?”身後傳來了我熟悉的冰冷的聲音我興奮的回頭,看見綠色的眼睛,銀白的翅膀,我示意他坐下,他猶豫了一下:“你不怕我了嗎?我可是吸血鬼。”
我搖了搖頭,於是,一切的矛盾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解決了,他坐回了我的身旁…
而現在,我二十二了,他也長大了,他有着深刻的五官,下巴的曲線剛毅傲慢與一對犬齒相應成趣,綠色的眼眸像鎖住了災難即將來臨的午夜的天空,深沉而神秘,帶着些狂野,一雙劍眉斜斜飛入額角,束成馬尾的發梢有一縷白的刺目,加重了他那种放蕩不羈的氣息,一對碩大的銀翼貼着他健壯的身軀,突兀卻無比完美。
但是,不變的,他依舊還是很關心我,關心我的一切,經常的,他會在我做作業或者看書的時候為我披衣或打扇,而我在認清不可能也他劃清界限後,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關心。
5月的一個星期天晚上,我第一次邀請他出去“逛街”,和一個吸血鬼出去逛街,很瘋狂的念頭,我騎着車在清冷的大街上,看着他在我身邊悠閒的扇動銀色的翅膀,“翼,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轉頭問他“說啊。”他綠色的眸子閃了一下“呃……你真的靠血為生?”
“如你所願,未來的醫生,我和一切吸血鬼一樣,吸血為生,”他頓了頓:“說重點。”
我一驚,從車上下來,抱怨:“你不能婉轉一些嗎?好歹我是個女生啊,翼。”(在他面前,我不會或者說不用掩飾自己什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只有我看的見你?”
“因為,你,”他飄到我的面前,與我直直相對,“你是我的天使,而我的存在只為守護我的天使——你,”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着我的心臟,“我已經等你等了一千多年,在黑暗裡守侯的一千二百年,只為等待你的輪迴…”
突然間,我覺得喉嚨好澀,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有一種久違的感覺在時空深處向我飄來,似乎,我和翼曾經是那樣的熟悉,似友,似侶,但是我想不起來了!我覺得好無助…翼用他那巨大的翅膀輕輕的擁住我:“不用想了,你的記憶里早就沒有了我的印象,一千多年的時間可以淡忘一切的。”
“什麼意思?翼,曾經——我們很熟悉嗎?為什麼我一點也想不起來,只是直覺的我們的關係很不一般。”明顯的感到翼的肌肉收縮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在無人的夜色下擁抱着我…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剛才在街上的一幕,驚詫與與他擁抱時的自然,要知道,我還沒有被異性抱過,但是為什麼在他的冰冷的懷抱里是那樣的自然和安全?翼靜靜的在我的床邊看着發呆的我,一宿沒有說一句話。
在後來的日子裡,我和翼的關係越發的微妙,一如情人般的關懷與體貼:經常的在我伏案的時候,他會為我披衣,會莫名其妙的擁的我喘不過氣來,會承受我的一切不滿和怒氣;而我也會時不時的在他銀質的酒杯里注滿鮮紅的液體,或者靠在他懷裡靜靜的聽他講他的故事(儘管我聽着是那樣的熟悉,但是我敢確定,我從沒聽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關係,不過我相信他是我的守護者,每天夜晚的時候,我總能在茫茫墨色中尋到那一點透明的冷冷的綠色,是的,那就是我的銀翼,我的天使——一個已經介入我生命的吸血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