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現實生活中,我和他只是擦身而過的陌生人。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很不削,酷得讓人不敢惹的樣子,但他獨特的藝術氣質卻一直吸引着我的目光,始終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從一年多前第一次見到他,一直到現在……網絡這東西,真的很神奇,它不但可以跨越我們在現實中的界限,還可以編制出一段網絡上的神奇經歷。
(一)第一次接觸
2001年11月21號,第一次在網上見到他,讓我驚訝了幾分鐘,才終於確定真的是他!我只有興奮的和他打招呼,而他也只是傻笑帶過,我也東說西說了幾句,他卻都只是傻笑帶過。我在想,平時都這麼酷了,在網上不用也還這樣吧。但是聊了聊,他好像也慢慢樂意的說起來。他不說話就罷,一說起來就會滔滔不絕,很活潑,特別是說到我和他都喜歡的歐美音樂,他更像找到了知音。我們第一次聊,雖然我一個小時就下了,但還是很投緣的吧。也可以感覺到他那時的心情很不錯呢。最後,他居然把CALL機號留下,讓我CALL他。
說到這,我就想起第一次CALL他的時候的情景:我還是有點不安地走到電話亭,撥了那個已經記熟了的號碼,然後放下電話,心裡舒了一口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電話馬上就響了!我立刻拿起話筒,喂了一聲,那邊也應了一聲,我沒有遲疑,馬上就問:“是**嗎?”
“嗯。”他的話是不多的,就像他平時那樣。
“知道我是誰了吧!”我又馬上問。
“呃——不知道。”
“啊——!這麼快你就忘記啦?!”我邊說心裡邊想,看來他真的是還不記得我,也才只聊過一次而已……。他遲疑了片刻,然後突然恍然大悟地說:
“哦——!你是那個網友啊!”
此後,他的話就慢慢多了起來,還不時說些頑皮的玩笑,我在一邊也聽着,說着,笑着……此時,我似乎完全不記得他是誰,只是知道,他是個愛說愛笑的平常人。
很快,我們放了電話,第一次和他通話,我居然沒有一點出乎的興奮,就像平常一樣的平靜,走回了家。原來我覺得我應該會很激動,很緊張,實際上一點都沒有。
(二)心靈的傾訴
儘管這樣,我每次上網還是十分期待遇到他。他說話真的十分坦誠,可以知道他是很想來交真誠的朋友的。我和他說話也是真誠的,唯一只有一點沒有和他提過,就是我的真實身份。我覺得這樣來聊已經很輕鬆、很滿足了,我喜歡聽他說,他也樂意聽我說,聊得來就是最好的了。
但還是不可避免的,他問到了我是誰,對這問題我馬上楞住了,我不想騙他,但也還不想讓他知道我是誰,我想過一段時間後再說,所以我拐彎抹角繞過了這個問題,他見我不情願,也不問了。但我還是心裡很不舒服,可以感覺到他也不是很開心。我也有點擔心,往後怎麼跟他說好呢?
然而,我們後來的聊天卻也和往常一樣輕鬆,開着不大不小的卻可以讓我哭笑不得的玩笑,偶爾談談音樂,更多的是傾訴着心底的過去。這些我都很習慣了。在說着好笑的事情的時候,我在這邊是笑痛了肚子,我可以感覺到他在那一邊也在笑,就像我平時見他的笑的時候那樣開心地笑;他在跟我說起埋藏在他心裡的往事時,我都是安靜、仔細地聽着,心情也隨着他的訴說起伏着,這個他也許是不知道的。
(三)詩一般的秋天
給我印象最深的,除了他的詼諧、頑皮,還有他的文采。偶爾他會作出一些打油詩,很不錯也很有意思的。然而他寫詩的功底是我最意外也最欣賞的,一次,聊着聊着,他突然寫了一句:
我沒有了 言語
在落寞中遇見你
我踩着枯葉
腳下 就是思念
當時,我沒多大注意,感覺只是像在唱歌,他說,是啊,生活就像一首歌。現在再來看這首詩,感覺很不一般了呢,很有韻味,也好浪漫。同時,也多少感受得到他的內心世界。
(四)冬和春
可是,到了12月底,冬天來了,就是快期末考試的時候,最讓人心煩的時候,我居然會在QQ上和他吵起來。他心情很糟糕,我的也不好,他就開始不停地問起煩人的重複的話,可能他真的是不爽我沒有告訴他我是誰,但我已經好幾次跟他說了我也是西大的,他好像不相信,還像倒帶一樣地重複地問,我煩了,他居然也火了,破口大罵起來。媽的,大不了對罵!!!誰料到,才罵幾句,我的QQ居然就被非法關閉了!!莫非這樣也可以把QQ吵爆?!接着,我的電腦死機、自動重啟?!煩死了,我一甩鼠標,關掉電腦,快考試了,還是什麼都先別想,複習要緊,我可不想有哪科補考,那樣更煩的。
後面一段時間,我不想再想起他了,在學校見到他的背影,感覺也怪怪的。
春天的氣息慢慢靠近,連續一段時間的複習煎熬。已經考了幾門了,我也悶死了,在家看了看書,突然又上起網,也不知道想幹什麼。誰知道他居然在!那是在下午,他應該是不會在下午上的。我原本是沒有想到會碰到他!可是他看見了我,和我愉快的打了招呼。我心情也平靜了很多,他也沒有前段時間那麼沖了,我們又和往常一樣的聊了起來。我這幾天的鬱悶也一下子全沒了,看來這次上網果然可以放鬆很多。我也開始可以釋放自己,和他說起我的事,他顯然也很感興趣的。說着說着,他說到他很喜歡和我聊天,我是他最好的網友了。我一看,心中也有了個底,實際上,從第一次聊天開始,我們的熱情的玩笑,浪漫的言語,實際上都是虛幻的,我很清楚。我應該從虛幻中走出來。其實,如果他不是那個我一直注意的、欽羨的人,而是一個我原本不認識的網友,我們也一樣可以談得很開心,我也非常非常喜歡和他聊天的。我覺得,是時候告訴他我是誰了,要不對他很不公平。(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想清楚,怎樣說才能讓他最好地接受。)
他說過:“我不想你再騙我了,我總覺得你有什麼隱瞞着我。”他的這句話中,似乎看得出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或者是我太多心,他的感覺着的很靈。
那天下午,我們聊到了吃飯時間了,最後,我終於答應了他在下個星期,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他也開心地說:“一言為定!”我沉重的心情總算放開了,我開心地笑了。他最後還叫我晚上8點來,還想再和我聊天。好啊!我心情很好了,當然可以。
其實他不說,那晚我也想上的,好久沒上網來看很多想知道的資料了,現在正想慢慢去看。但那晚沒見他來。這對我也沒什麼的,他也不是那種閒得無聊的人,他自己的事情多着呢,記不記得和我說過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五)終於
第二天,下雨了。我又像前段時間那樣在中午12點上網到那個競賽網站積分,平時積完分我就下了。但一上去,他又在!一上來他馬上問我,昨晚來了嗎?我萬萬想不到,他會惦記着這件事。我就回答:“那你說呢?”更出乎我意料的,他向我不停解釋他昨晚有事不能來,而且居然向我道歉,他這麼真誠對我,我真的很感動了,還能說什麼呢。他說他已經上很久了,要先下了,讓我等他一下。我說等一下是幾分鐘還是幾小時呢。這時他已經下了。我還是繼續慢慢積我的分。但是才幾分鐘,他又回來了!他說外面下雨,就回來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他聊都可以聊得這麼久,說到我都又累又困,我都想下了,他又叫我晚上再來,我說不行了。然後就下了。考試還沒結束呢,還要留點精力呀!
終於,難熬的考試結束了。同學們都收拾着東西,準備回家去了。我家離學校近,不急的。大家忙着撿東西,我就可以閒着和朋友租碟看了一整個下午,而有些人卻還沒有考完試,在刻苦看書呢!這時,我覺得我是最幸福的人了,因為,我還想到了他,想到他,我就想到孫燕姿的那首《終於》,真的就是我的感受:
努力等着你
我很小心 偷偷呆在你世界裡
你不會知道的
某一些夜裡
偶爾你會 提起埋在你心裡的過去
我在聽——
又愛聽 又怕聽
你從前那些名字真的很美麗
我相信——
有一天 你會說
這一切還好有我陪你走下去
從前你沒注意
終於等到了
你說 愛你
終於看到了 OH—
終於聽到了
我說 愛你
你終於聽到了 OH—
努力愛着你
打定主意 也許我是你另一場記憶
別忘記——
寫一封 求救信
你知道收信的人永遠都是我
別灰心——
我只想 告訴你
時間會還給你被搶走的愛情
這世界很公平
終於等到了
你說 愛你
終於看到了 OH—
終於聽到了
我說 愛你
你終於聽到了 OH—
喔~ 終於 OH—
不管怎樣,我都會去接受的。也不管結果如何,我想我至少會在他記憶中占了一部分,哪怕是一小部分。
(六)茫然
考完試那晚,我把東西搬回了家,到家已經九點多了。我又愉快地上了網,他又在,而且這幾天他都在給我留言。見到我,他說:“你終於來了,這幾天都沒見你,怪想你的。”我習慣地笑了,我相信,這話是真的,這一次,我按照約定,告訴了他我是誰,還給他看了我的照片。我一直提着心,擔心他一看了照片會說,哦,原來你就是我們學院的那個人啊,居然會是你……我想象不出他知道我一直隱瞞着他後會有什麼反應。但是,他看了照片,卻問,那個人是你?我答,是啊。他說,很可愛啊!可惜看不清楚!
他原來是真的不知道我嗎?!天啊!我還以為我以前在他面前的那些經常的變態行為會有什麼不良影響,原來他都不知道的啊,應該說他對平常在身邊的一切都很不削的。總之,我們還是可以像原來那樣聊天的!
可是,我什麼都說了,還是感覺有點奇怪,從那次開始,有一個星期了,都沒有再見到他。也許放假了,他過得更充實,也不會有閒工夫上網,當然也不會想起我的。但我又覺得,是不是我說了一切,所以他也感覺不好,不想和我聊了呢?……我不知道,時不時想到他,很迷惘。
很複雜的心情,這晚,我在十點多上了網。他也在!終於等到他出現了,一個星期也讓我覺得很長。我突然好興奮,也有些擔心。上次我坦白告訴了他我是誰,他會不會覺得我騙了他就不理我了?!應該不會~!可我還是靜靜呆着,等他的反應。
不多久,他的頭像就閃了起來,他好像很驚訝見到我似的。我說我又不是鬼,幹嘛這樣。他說,怎麼這麼晚了你還來上網。我說,突然想來就來。他又開玩笑地說,難道你知道我在啊!我又答,想你了就上來了。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我們似乎也還是和以前那樣的聊得熱火朝天,影視劇從《美麗人生》說到《大腕》,國產劇、歐美片、日劇都說了一遍,他也還是一樣說得很開心。然後,他又說到了自己的生活,說他寒假仍不想回家,因為他在這裡可以自由創作他的音樂,和他的樂隊的同伴一起排練……可是,他不想回家,卻想他家的狗!原來他也是個這麼愛小動物的人呀!提到他的狗,他就像小孩子一樣活潑起來,我又和他說我的兔子,結果我們就拿兔子和狗大比特比起來……
那晚,很輕鬆,快11點半我就下了。
但是,我仍覺得,我們的感覺和以前不同了,可能是彼此都太清楚對方是誰,好像就失去了盡情的釋放。
有些事,一直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