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什麼叫寂寞?
聽着雨聲睡覺,找不到可以打的電話。安妮寶貝如是說。
而今夜,我沒有可以說話的人。
待在深夜的電腦前,昏黃不明的燈光,照着曖昧不清的熒屏。看着屏幕上的助手大眼夾無聊地搔腦袋,忍不住用鼠標輕輕觸碰它,讓它的大眼睛重新點亮。
最近在我愛去的社區出了一點事情,讓我不禁懷疑起自己花那麼多時間與精力在那裡是否有必要。因為我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群思維方式迥異的人。
一直以來,分外在乎別人的感受。而這次清晰地感到,難以支配的事情很多,尤其無奈的是,誤會在喧囂中放大。我可以容忍和學習如何面對背叛和傷人的言語,卻不能抑制心底瀰漫上來的濃濃的、失望的、寂寞的情緒。
2
當朋友遠去,當親情疏離,當韶華不再……我們還剩下什麼?只有寂寞。
曾經以為躲進愛情就能忘了寂寞,但發現寂寞是固執黏附於身的影子,不能拒絕,揮之不去。
愛一個人寂寞。被愛着寂寞。相愛着,情到深處,還是寂寞。
最渴望人陪的時候,渴望的那個人不會在場。
或者他是開口說一聲就會來的,但我不想。我固執地認為:看不出我寂寞的,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3
小時侯,樂此不疲的愛好是翻着歌本讀歌詞。劉德華曾經唱過一首《謝謝你的愛》:在人多時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我不得不存在呵,像一粒塵埃。我想,有人陪為什麼還寂寞?
長大以後才明白,對於聽不見的孩子來說,其實人群中就意味着寂寞。
我一直不喜歡眾人聚會的場面。我可以穿上正式的衣服,可以優雅地進餐,可以專注地傾聽,可以對每一個人微笑,但無法改變的是:我很難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聲音紛亂而錯雜,喧鬧的世界。當偶爾聽懂隻言片語時,當有人對我說話時,我會有浮上水面的感覺。但大多數時候是沉淪。於是笑容變得僵硬,心靈變得荒涼。默默潛入一種無言的情緒:寂寞。小時侯我曾用"眾人皆醉我獨醒"來形容這樣的感受。
4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是一句中學時就曾寫在作文本上的話,而箇中滋味,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夠明白。
那時深愛着乒壇名將王濤。王濤是身體條件不出色苦苦奮鬥多年才成名的老將。在世乒賽上看到他發球的專注眼神,有一種心弦被碰觸的感覺,很多年以後才明白那就叫感動。
而"木秀於林"是一個記者寫王濤專訪所用的題目。我想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深層涵義,但我懂這句話用來形容的人。不說十年一劍,不說歲月滄桑,不說滄海橫流,簡單一句"木秀於林"已道盡在世間生存的艱辛與不易。
優秀者往往活得最累,因為他們不得不付出代價。
即使那是為保持現狀付出的代價。《愛麗絲漫遊奇境記》裡的王后帶着愛麗絲,不停地疾步向前,而愛麗絲發現周圍的風景一點也沒有變化。即使我們走得疲憊,才只能剛剛跟上這時代的節拍。不是我們隨心所欲地漫步,是生活逼迫我們緊趕慢趕、步步前行。
如果說天地是舞台,一些人可以輝煌地演出屬於自己的角色,那麼幕後卸下面具的戲子,該有多麼寂寞和淒涼。還記得倪萍那本被懷疑不是自己寫的書中,提到她在後台一個人的哭泣。
寂寞似乎是優秀者與生俱來的附屬品,我們不能選擇,只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