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需要一次廁所革命(回國感想之一)
7月初，一家三口興致勃勃踏上了回國探親旅遊之旅。先後去了北京、西安、桂林、
上海、南京、蘇州、杭州、無錫、哈爾濱等地。
在中國旅遊，吃、住、行你都不用擔心。
首先是吃。在上海，我參加的是春秋旅行社的豪華團(又叫純玩團)，每天的吃是一
大享受。例如，在無錫的一次很平常的午餐，有太湖“三白”：白蝦、白魚、銀魚
炒雞蛋，東坡肘子，香酥鴨，家常豆腐，清炒蓮耦，醉雞，干扁四季豆，時令青菜。
全是在美國，在中國城也吃不到的地道中國菜。幾乎頓頓雞鴨魚肉，有葷有素。相
比之下，在美國旅遊，基本上每天都要上一次麥當勞(導遊小姐少爺每每用幽默的口
氣宣布，我們要到全世界最大的餐廳用餐)，勉強安排一次自助式中餐，味道也不敢
恭維，早已是走了樣的美式中餐。
第二是住。一路上來住的都是三星級賓館，牙刷牙膏、浴巾浴帽、香波香皂、拖鞋
梳子一應俱全。房間寢具都算乾淨。反正是睡一覺，和在美國旅遊差不多。
行就更沒有問題了，空調旅遊車，我們一團22人，車是29人座，尚有空座，小孩、
老人可以躺下睡覺。
特別值得一提是導遊和司機的訓練有素，專業和敬業，令我們全團友一致讚揚。導
游小姐一路上熱情介紹每個景點，地方風土人情，歷史傳說故事，採購注意事項，
讓我們全團大人小孩都聽得津津有味。當時間有富餘時，她徵得全團同意安排的額
外活動，活動項目和收費都規規矩矩，明碼實價，寫在紙上，全團簽字，報公司備
案。公司要求之嚴，略見一斑。小費是一分不收。
相比這吃、住、行一大享受，上廁所實在是一大受罪！
首先是臭氣熏天，特別是在7、8月盛夏之際。全國的公共廁所95%以上是蹲坑式，即
使是在豪華的餐館和酒店，只要是公共的就是蹲坑。這種設計本身就必然是臭氣熏
天，無論大便、小便都直接暴露在空氣中，即使是馬上衝掉，也已是異味四溢，令
人作嘔。稍不小心，大小便還很容易濺在池邊，更是令人難以忍受。高級的餐館和
酒店廁所金碧輝煌，安排專人隨時打掃，即使如此也是異味難免。中等的點上一隻
香，那種香臭混合也可想而知。我實在想不明白，其實大多數家庭和旅館房間的廁
所都是坐式抽水馬桶，大家不都是用得好好的，為何公共的就要用這種落後的蹲坑
式？在參觀美麗的自然風光、精美的古典建築或準備享受一頓中華美食時，突然聞
到惡臭，一定是附近有廁所了。這是多麼大煞風景的事。這麼簡單明顯的道理難道
有關設計部門都不明白嗎？我就此事私下向見多識廣的導遊小姐請教，導遊小姐一
臉這還不明白的表情：坐的馬桶多不衛生，很多人都踩在坐式馬桶上，大小便都拉
在馬桶邊上。這下，我就更不明白了，難道大家在家裡也是把坐式抽水馬桶當作蹲
坑來用嗎？中國人到底是講衛生還是不講衛生？
第二，就是幾乎所有的公共廁所都沒有手紙。據說，只要有手紙，就會被人整卷拿
走。
第三，上廁所的人基本沒有排隊的概念。我隨旅遊團，第一天中午上廁所，大家都
捂着鼻子來到餐館裡臭氣熏天的蹲坑式廁所，耐心等待。忽然從後面來了幾個穿着
入時的17、18歲的小姑娘，大聲喧譁旁若無人地徑自走到最前面，一人對着一個蹲
坑門等起來。我自然提醒她們，大家都是要上廁所，請排隊。她們好像根本沒有聽
見我說的話，裡面的人一出來，她們就立刻衝進去。我們幾個團友只好搖搖頭，我
念她們年幼無知，也許內急，一時忍不了，也就原諒她們，不再多言。不料，這時，
又有一個15、6歲的小姑娘也不排隊，徑自走到最前面。我剛說一聲，請排隊。這女
孩不僅不理睬我，還向我們後面的一個中年婦女招手，大聲說，媽，快過來。我實
在忍無可忍，大吼一聲，請排隊！那中年婦女見我怒氣衝天，又見我們一行人都怒
目而視，自知理虧，沒敢上前，悻悻地說，排隊就排隊，也用不着這麼大聲，這也
不是什麼好地方。令我哭笑不得。我說，是不是什麼好地方，那你幹嗎這麼着急。
大家都是等上廁所，排個隊，解決完問題，趕快離開。
我們這次從南到北，走了這麼多城市，參觀了這麼多景點，幾乎所有廁所都是如此，
使我和我女兒視上廁所為畏途，是每天出門在外的“頭等大事”。為了不上或少上
廁所，我們甚至少吃少喝。不過，上海的金茂大廈是個例外，那裡的公共廁所十分
乾淨，而且是坐式抽水馬桶，還有手紙！
回到美國，走進機場，我女兒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媽媽，現在有好廁所上了，我
們不用擔心了！
最後，我終於明白了，中國的廁所問題實在不是什麼設計問題，完全是公共道德問
題。中國實在需要一次廁所革命，主要是精神文明方面的。當中國的公共廁所都象
美國一樣方便，中國就真正和世界接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