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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電人生 9 by 白飯如霜
送交者: QWE 2004年09月07日20:30:5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看到這裡,南美問我,可不可以送她兩個這種。我很愚蠢的問她要來幹什麼,她居然說拿去朋友廚房殺蟑螂~~)
  
  十月十三日
  
  N來找我。送上昂貴新婚禮物。退回。一夜無睡。半夜關起來到洗手間,他對着洗衣機講話:結婚了大家不能開派對,是不是很悶。我是很悶啊。不過關什麼時候開過派對嗎?結婚典禮上他認識的人都不超過三個。
  (南美同情的看着我:“哪三個?”我屈手指給她看:“我自己,我老闆,藍藍。”南美震驚:“你居然有工作的!”口氣居然很崇拜的樣子~~~我懷疑她諷刺我~~~還有,N是誰,諾曼?當時就有一腿?心好痛)
  
  十月十七日
  
  好熱。N又來。我大哭。很恨他。回家路上遇到關。他在後叫我,我轉身許久找不到他。這樣的丈夫~~~
  
  啪的一聲南美合上本子,我抬頭看她:“怎麼了?喂,我挺得住。”
  她搖頭示意我禁聲。指指我的肩膀。我轉臉一看,千千我的手機站在上面,來電指示燈亮個不停。它還很不滿的小聲教訓我:“身處敵境啊,你可不可以敏感一點?我響了好久了。”
  真羅嗦。拿過它按下接聽鍵,竟然是錄音筆:“快點來東郊殯儀館,快,我打公用電話呢,那誰,太婆,你不敲門行不,我還沒說完,喂,你別昏倒啊~~~”
  
  戀戀不捨的把日記本放回原位,我和南美準備溜出去了。哎,電子鎖,開門哪。它不理會我們,這麼快就覺悟了?要鎖我們起來將功贖罪?結果不是的,巴比罵罵咧咧的從我口袋裡跑出來上去吧唧了它一口,門立時三刻歡蹦亂跳就開了。牙刷小姐極為憤世嫉俗的說:“男人,哼~~”
  我汗都出來了。
  打了個車趕到東郊,諾大一個城市,只有一個殯儀館,不出半小時,我們已經站到了正門,門裡靜悄悄的。隱約傳來的音樂頗為耳熟,仔細一聽,居然是 “總有一天等到你。” 這個行業好,市場成熟,開發徹底,不用培育,競爭度低。從來沒聽說過殯儀館有營銷部的,更不用花大價錢上時尚雜誌做廣告-----黑底精良的內頁上擺一金色骨灰盒,配一行字:賓至如歸。
  走進去,正想找找我的錄音筆在哪裡,南美已經甩開步子就往右手一排獨立平房去了。我跟上,只見錄音筆站在平房進門的檻上左顧右盼,一看到我們掉頭就往裡面跑。
  跟上,跑過一個長長的,陰森森的走廊,兩邊好多門都關着,好象有一陣陣的涼氣從裡面冒出來。只聽到錄音筆滴滴答答的跳躍聲和我的腳步聲。南美竄那麼快,卻非常之輕巧。我想我是不是該給家裡的電器買些鞋子回去啊,最近運動量好象都挺大的,就不知道買什麼碼數好。
  走廊盡頭,轉彎,上二樓,什麼年代了,樓梯還是木的,嘎吱嘎吱響。繞了三次才上到樓層,別說一隻小電器還跑得挺快。我喘着氣問:“這,這是哪裡啊。”
  錄音筆在左手第一個房間門口嘎地停下來,門上三個碩大的紅字:停屍房。
  
  我後背的寒毛嗖的一聲全部立起來,彎腰拿起錄音筆,我不知怎麼就壓低嗓子問它:“來這幹嗎呀?”它紅燈一亮,回放半個小時前的一段對話:
  男子聲音:你確定在這裡。(聽得出來,這是諾曼)
  另一個男人:肯定。我早上親自來看過的。就是你要找的那個。
  男子:“我一個人上去。二樓停屍房右手三號對吧。你把車開遠一點。”
  
  錄音筆把回放關掉,開始羅羅嗦嗦告訴我,它如何趴在那輛車的後面動都不敢動,經歷了在市區龜速行駛時被人抓現行的危險和出郊區後飆到一百八十公里的生死一線。這輛車如何先送藍藍去上班,兩個人還在車廂里接吻(我差點把它的耳機拔出來丟掉,它說我應該冷靜的面對現實)。然後就在四海大廈下面接了另一個男人上車,其樣子之醜陋實在應該在公眾區自殺以告慰天下育齡婦女。然後就到了這裡,它給我們打電話還嚇昏一個老太婆,醒過來非要說它鬼上身,也不想想人家是電器來的,上個鬼啊上。我打斷它問怎麼只錄這點,它說之前也有和藍藍的對話,怕我受不了刺激已經直接刪掉了。
  
  這廝雖然口水多過茶,行動還是很有效。不過對着停屍房我還是犯開了嘀咕,怎麼都有點冷梭梭的。南美才不關心我,飛起一腳,噹啷就把門踢個大開。我身不由己就往外一閃。她轉來伸出手臂摟住我肩頭,怪好笑的說:“喂,你怕什麼?你把它當蔬菜倉庫好了。”
  蔬菜倉庫?
  何解?
  她理所當然的看着我:“你們人死掉了和一棵蔬菜被割下來有什麼區別?”
  我想了想,說:“蔬菜可以吃。”
  她漂亮的細細眉毛一挑:“人不可以吃嗎?”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幾乎咳死,過了半天才能說話:“恐怕味道差一點~~”
  既然只是個“蔬菜倉庫”,我好歹可以鼓起一點勇氣來。走進去一看,好多蔬菜啊。左邊這排捲心菜,註明了是被汽車摩托和自行車收割下來的,中間這排土豆就比較好彩,一直老到發芽,芽都再老了才被送進來。至於右邊那些西蘭花,都屬於不幸被外來暴力強行採摘過的,摸樣相當悽慘。我戰戰兢兢的走到右邊三號,還沒等運足氣,南美已經一掀白布單,說:“看。”
  這是個十六七歲左右的少年郎,圓圓臉上眼睛閉着。應該死去沒有多久,皮膚還有生人的顏色。我心理惻惻的。想我兒再過十多年,也是這青春摸樣,要是遭了橫死,我該怎麼活下去啊。突然之間,思念衝擊到我心底,恨不得立刻就可以把歷歷抱在懷裡,保護他一生一世平平安安。
  他身上穿着藍白色的學校制服,胸部塌陷下去,硬着頭揭開外套看,真慘不忍睹,是活活被打死的。血塊淤結着,一根白森森的肋骨穿出了皮膚,無聲的切割着冰冷空氣。我看得心裡一陣一陣的痙攣。轉頭卻發現南美專心的注視着這具屍體,眉頭微微皺起。
  她問我:“你有沒有發現他少了什麼。”
  我忍着淚答:“生命。”
  南美溫和的看着我,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接着說:“他胸口的皮膚不見了。”
  仔細看,果然。在一片破碎狼籍之中,很容易忽略他胸口的那一塊鮮紅,原來是整塊皮膚被切走不見。我和錄音筆異口同聲問:“為什麼?”
  南美把被單再給男孩子蓋上,閉上眼輕輕念頌了幾句什麼,稍後告訴我:“不要太難過,他下一世命運極佳。羨殺無數人。”
  我猜她是為了安慰我,不過總比沒有安慰好。正等着她繼續告訴我們關於剝皮的事,忽然門外傳來輕悄悄的腳步聲。
  
  
  南美神色一凜,突然抓住我一個好大的迴旋,雙雙轉到右排盡頭的床角蹲下,只露出四隻---五隻,錄音筆也有一隻---來看着剛剛虛掩上的門。
  根據我六根不淨的世界,來者是人是鬼實在難以知曉,尤其是這腳步聲十分詭異,單調而清脆,丁,丁,丁,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門一晃,我心都要跳出嘴巴了,南美驀然身體一長,閃電般撲向門口,我配合她的雷霆動作大叫一聲,力求聲勢奪人,結果聽起來像慘叫多過像怒號,聲音迴蕩在空洞的房間裡,先把我自己嚇了一跳。南美沒好氣的回身給我一鑿栗:“你叫個屁,你們家電鋸。”
  電鋸?跑來做什麼?
  我趕緊迎上去,果然是我們家的電鋸。它乾脆利落的報告:“藍藍回來把她的所有東西都拿走了。連歷歷的玩具都全部拿走了。你快去看看。”
  我一聽頓時濁氣攻心,撒腿就跑,聽到南美在後面問電鋸:“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它說:“阿BEN 說老關這兩天神魂顛倒它不放心,放了十七八個針孔攝象機放在他身上。”緊接着就沖我喊:“我說,你那條花內褲上次小小不是給你扔了嗎?你怎麼又撿回來了?”
  鬧了個大紅臉,捂着我的花內褲。我們一行人飆回

作者:白飯如霜 回復日期:2004-6-29 17:40:00
  了家,果然一片混亂。衣櫃門大開,所有季節的衣服打成一片,堆在地上,其他的地方也沒落好,能見天日的都見了,連我十幾年前拿的勞動光榮積極分子獎狀都跑到沙發去了。我迷惑的站在這狼籍之中,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電視機默默走了過來,跟着是攝象機,往我面前一站,我就看到了藍藍,穿一身精幹短打,走進屋子四下翻尋。我看她的摸樣,不象是在拿東西,一百一是在找東西,最後隨便卷了一些玩具之類的走掉,都不看看有隻電動飛魚的尾巴早就掉了,一啟動上天就重演挑戰號悲劇,一頭扎到空魚缸里。
  南美跟我有同感,在一邊戳戳我脊背:“你老婆不像是來拿拿玩具而已啊,你是不是藏了什麼金銀珠寶在家裡啊?”
  這個問題不用我回答,因為我們家電器不約而同的,一起發出深深的嘆氣聲。
  傻了半天,我心亂如麻的坐下來抱着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問南美:“你說的是藍藍有血光之災?到底怎麼回事。”
  南美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看着我,過了半天聳聳肩:“她最近天狼入星,主災。而且月亮落在冥王,有亡魂宮進駐。陰影範圍極廣,牽連四周。”
  我悲痛的看着她看了半天,說:“不懂。”
  她一把把我揪起來:“哎呀,你坐在這裡有個P用啊,趕緊去看看好了。”
  被她像拖麻袋一樣拖着走了一段,我忽然聽到有一陣悅耳的音樂穿來,“哈瓦那曼波”,難道我的錄音機跟來了。四下看看沒有。南美卻一手鬆開我,從容伸手,從自己胸部拿出一隻小巧的手機。我鼻子一熱,趕緊轉頭鎮靜。
  她接電話,未語先笑:“豬哥,怎麼了?”
  立即七情上臉:“今天辟塵炒小白菜?”
  眼睛睜到史無前例的大,好嚇人:“不留給我我一把火燒了你家。等着。立刻到。”
  她把手機又照原樣放進去,老天,看多兩次,我這輩子要帶着三十八度六的體溫生活下去了。
  她拍拍我,把我硬是從直立狀態拍成一隻蝦米。以為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結果再直身才發現,她已經不見了。跟來的時候一樣突然。想想她剛才通話的內容,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為了一碗小白菜。”電炒鍋呀電炒鍋,我們家客人沒出息成這樣,你難辭其咎啊!
  說不得,老婆是我的。兒子也是我的。有血光之災也要去頂住。束了束皮帶我昂起頭,大步流星追藍藍而去。
  
  跑了兩步,摔個屁蹲。這華蓋運未免交得有點雷霆萬鈞。撐起來一摸摸到電動衣架,是它袢我。“幹什麼呀?”我以為它擔心我要跟我去。還有點感動。
  結果不是。小小在裡面招呼我,問:“老關,你回來那麼久,沒發現一點蹊蹺?”
  我跟當頭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還不蹊蹺,未必還要看到一台洗衣機跳鋼管舞?”
  它居然摸樣甚為害羞的扭了扭蓋子,然後惱羞成怒的吆喝我:“你仔細看看,家裡變樣了。”
  心亂則目盲,說得半點沒錯。剛才滿腦子是藍藍和諾曼,還有一倉庫和我形相近性相遠的“蔬菜”,我還真沒工夫好好打量家裡,現在一看,不由得失聲叫出來:“大大呢,阿BEN呢,冰箱呢?”
  衝進浴室一看,“瓜瓜呢?”
  一大堆電器都不在了,難道今天是愛迪生的生日,他們上街遊行緬懷電力之父光輝業績去了?
  雖說大感詫異,我也不準備掉頭去管它們,雖說這種有大大帶頭集體翹班的事件很少出現,不過我可是跟它們一起生活好多年了,分分鐘剃鬚刀都會離家出走,或微波爐自己跑回生產廠家做換殼整容。見怪不怪了。正要又跑掉,攝象機很不耐煩的舉着它的三腳架過來堵住我:“老關,我們把諾曼家和公司里的電器全換掉了,現在他房子裡都是我們家的。”
  我仰天一跤摔下去,立馬又爬起來。那邊廂,電視機阿三已經連接上外景隊伍,開始現場轉播諾曼家裡的電器偷窺秀。咦,拍攝角度多樣,圖象清晰,細節到位。誰是導演?專業很過硬啊。電鋸在一邊漫不經心的說:“當然是阿BEN啊。它常在網上發真人自拍。”
  我真是教化無功啊。
  畫面是一間小小的公寓,客廳和睡房打通,格局相當狹仄,屋子裡的家具非常簡單,不過品位獨到,布置得相當精緻。我有點疑惑:“諾曼是有錢人哦,怎麼住那麼小一屋子?”
  千千悠閒的站在我一邊看,說:“記得上次你開齋打架那間酒吧吧。這是上面的一套小房子,諾曼平時都在那裡的。”
  我想你怎麼知道啊,再一想多半又是阿BEN。它平時沒事就去美國太空總署聽人家的機密會議當消遣,經常一邊聽一邊狂笑,說:“就這智慧還發展外星計劃,怎麼不研究一下種土豆如何收蘿蔔啊。” 盜取區區諾曼的來往資訊,應該是小菜一碟了。
  轉回電視,有人走進來了。
  是一個長得活象一隻蟑螂的男人。錄音筆在一邊充滿厭惡的說:“老關,這就是今天上午那個,我說,我莫非正遭天譴?一天看到他兩次啊”
  它無法形容自己的噁心態度,跑到洗手間嘔吐去了。忘記說了,我們家的錄音筆是唯美主義者。經常半夜跑出來和微波爐討論扮靚心得,並且時時浩嘆,微波爐可以整形換皮膚,它就最多做一個無水SPA。實在傷心。
  這位蟑螂男走到沙發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美的堇色盒子,小心翼翼打開,眉宇間有無比興奮與期盼的神色,可惜沒有哪個攝像頭角度在頂上,我沒有看到盒子裡是什麼。只聽到他喃喃自語:“還差兩個,兩個。快了,快了。”
  他的表情活象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看到初戀情人的胸部,不過這個少年有點流氓罷了。我差點把臉貼到電視機上去看能不能瞄到一點什麼,阿三說:“老關,你這個樣子實在很蠢啊。”
  幸好蟑螂男解脫了我,他的手機響了。他謹慎的把盒子收起來,接電話,我清楚的聽到是藍藍的聲音,細細的說:“鐵方,我把家裡的東西都拿了,諾曼呢?”
  
  這個世界上,不知道多少男人被妻子拋棄過。相信數量絕對不少,不過我所認識的,就只有武大郎兄而已。以他作為參照物,我一直覺得自己還算走運,離婚就離婚啦,後遺症不過是形影相弔,對月長嚎,怎麼都好過被人當頭一棒,然後講:“不瞞你說,東區雙龍公墓的位都訂好了,不去實在浪費。”
  帶着這一點感恩的心,無論是目擊藍藍與他人曲曲彎彎,還是看了她的日記後發現自己一早翠蓋遮頭,我都在相當程度上心平氣和。即使此刻僅僅聽到她的聲音,愛惜還是比恨忌更強烈的在心頭滾動。畢竟這個世界上,她是唯一曾經為我等夜的女人,那是一年前,我騎摩托車出去,結果我的摩托車在離城十九公里的大路上愛上了一輛擦身而過的木蘭,硬是甩下我追隨幸福而去。我走到半夜才走回來的。
  即使她永遠不屬於我,我也要她幸福。幸福對我來說是轉瞬即逝的黃昏霞彩,只有餘地在沉沉暮色里緬懷,而對她,我希望那是初起的太陽,有照耀終日的光熱。
  我正酸得沒天沒夜的,錄音筆吐完出來了,拍拍我嘆氣:“老關,我就不知道你為什麼成天在我們面前念詩,這叫什麼,這叫對牛彈琴,牛你懂嗎?來,阿三放個圖片給他看。牛還要理你,我們哪裡有工夫理你啊,最近電費又長了~~~。我說啊,你的詩要念給藍藍聽!”
  它說得我一楞一楞的,仔細琢磨好象還真是有道理。正要下狠心去找本二十世紀經典情書來惡補,阿三突然“噓”了一聲:“藍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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