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記得,我認識的人好少哦,會給我做媒,並且介紹給我的女孩子僅僅有兩條腿的,少無可少,只有我老闆而已。
諾曼點點頭:“你的老闆,本來就是我家的世交,是我裝作無意之中,令他起意將藍藍介紹給你的,也是我說服藍藍,嫁給你的。”
“為什麼。”
作者:白飯如霜 回復日期:2004-6-29 17:49:00
這來自各種音頻,音色,音高的聲音會聚在一起,迴蕩在整個屋子裡面,完全可以使人瞬間陷入徹底失聰的狀態。諾曼臉容一陣扭曲,痛苦的睜大眼睛左右看看,我向他聳聳肩:“喏,這就是你把所有電器都打開調到最高聲音的時候,所能出現的狀況。”他這個時候還有閒心,也對我點點頭:“我很同情你。”
諾曼前面那幾句話,和我們之前對他行徑的了解,態度轉變之大,立場懸殊之遠,和陳水扁施政前後之嘴臉有得一拼,不過後者要是身上也連個測謊機,那些紅燈大概會直接亮到短路為止,到爆炸都沒一刻安息。而現在,沒動靜。我狐疑的看着網多多,閣下沒有被買通吧?諾曼那麼有錢,是不是給你準備了一箱上好電池當夜宵了?它對我瞪一瞪,警告:“別懷疑我的專業操守啊,不然一會電到你變成人獸戀。”這麼狠!
既然網多多說沒問題,我當然只好姑且聽之,雖然心裡實在覺得有點七上八下的,要知道世事無常啊,別再說下去,他演的戲份是悲情多情柔情深情令人扼腕,我倒成了八流小說里那些木嘟嘟的狗屎頭老公了。喂,老公不好當啊,軟不得硬不得的,編劇的對我們多放一馬好不好。
他對我表示完泛人類之愛的同情之後,繼續說:“我們所患的病症,並非常規的原因引起,一切表現都十分罕見。我一早知道自己的命運,藍藍卻不知道,無論如何,我們深深相愛,希望永遠彼此生活在一起。”
他一邊說我一邊殷切的注視着網多多,你響啊,你倒是響啊,它對我點點頭:“IT‘S TRUE,BABY,IT’S TRUE。”
我差點沒哭出來。哽咽着我做了最後一個掙扎:“那為什麼你讓她嫁給我。”
一想到居然是他“讓”藍藍嫁給我,我心都碎了,而更碎的地方是我那男性的自尊,在被世界漠視三十年以後,熊熊燃燒起來。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非常單純的,卻也非常強烈的憤怒。因為我一直以為,一切在這大千世界都如螻蟻,但惟有一個人所擁有的活生生的愛,卻是決不能被蔑視和踐踏的。握着拳頭我站在那裡,臉不知不覺漲得通紅,然後我家的熨斗在地上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說:“哎呀,我聞到有男性荷爾蒙分解的味道,喂,誰這麼沒品,今天想玩易裝啊?”
儘管如斯激動,我還是決定聽完諾曼的供詞,現在撲上去打的話,多少占了人家的便宜,不如一起到外面陽台上單挑來得光明正大---唉,我一輩子就是死在光明正大這四個字上了。為了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我過去沙發上,依偎在藍藍的身體旁邊。無論如何,我都是愛她的。
諾曼喘了一口氣,奇怪,我們沒對他下什麼狠手啊,最多是綁一綁而已,為什麼他汗出如漿,樣子如此之憔悴,一張臉,簡直像是在時間流逝中慢慢的,也是不停的走着形。他加快了語速:“能夠和藍藍一起生活,然後死去,對我來說,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我覺得,人間的生活如此美好,她應該比我生存得更久,很多年來,利用我家裡的力量,我尋訪無數醫生和生命研究機構,希望可以找到一種方法,徹底治好我們,可是,一直都是失望,失望,甚至根本沒有人聽說過有這樣的一種病。”
阿BEN忍不住了,出聲問:“到底什麼病啊。”
諾曼戀戀的看着藍藍,過了半廂,虛弱的說:“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可是患有這種病的人,比如我,血液的流動速度會越來越慢,雖然過程很長,卻沒有停止,一直慢到完全沒有辦法再供給身體氧氣,一直慢到徹底停下來,我將帶着凝固為石頭一樣的血管死去。”
阿BEN屏幕蓋子一翻一翻的,翻的速度還越來越快,一邊喃喃:‘我居然不知道,我居然不知道。“等我被他晃得實在眼花,哀求他少安毋躁的時候,他突然猛的跳到我身上來一拍我的大腿,興奮的說:“我查到了,古代埃及有這種病的記載。”
我霍然站起來:“有救嗎?你一定查到有救的方法了吧?”
它不好意思的拿羽毛掃掃頭:“對不起,好象沒有。”仿佛感覺我那顆脆弱到在胸膛里呆不住的心卡拉拉往屁股部位沉落的聲音,它忙又跳回去,對大大耳語:“糟糕,言多必失啊。”
作者:白飯如霜 回復日期:2004-6-29 17:50:00
諾曼臉上掠過一絲苦笑,說:“你家的電腦是對的,這病來自古代埃及,據說是來自法老對自己的仇人最惡毒的詛咒,我也曾經深入許多或大或小的金字塔探秘,希望可以得到破解的口訣,都無功而返,眼看我和藍藍,就只能在必死的命運里沉淪下去。”
他這場脫口秀說得我在邊上眼淚汪汪的,要不是大大頂住我,就有點要直接暈過去的趨勢。此時阿BEN將他的白羽毛在我頭上一敲,冷冷說:“老關,你近來雖說睡得少一點,智商也不至於下降得這麼快吧,埃及法老,我還秦始皇咧,你也信!”
我抹了一把鼻涕,順手擦在諾曼身上,委屈的說:“可是網多多也沒說什麼呀。”
大家都一齊去看這台來自國安局的測謊儀,不對呀,怎麼連電源指示燈都熄滅了,而且一旦靜下來,我們就很清楚的聽到了一陣非常微弱的鼾聲。大大此時一聲不吭的過來,抓住網多多一陣猛搖:“醒醒醒醒,你怎麼跑這裡來打瞌睡了?”
網多多動了動,電源插座里居然流了點口水出來,真是令人大惑不解。他一醒過來,還嘟囔着說:“阿三小姐,不要走。”與此同時,身上紅燈立刻亮得跟要抽筋一樣。果然有詐!
阿三一看此測謊儀正事不做,跑來打瞌睡,還敢做夢的時候夢到自己,不曉得編排了什麼俗套的情節。頓時大怒。要知道阿三乃是我家裡有名的眼高於頂,上次我帶它回廠家翻修,遇到一台超大高精背投向她示愛,按說人家身家背景,資歷外貌,都是市面上頂級之選,勉強談一場戀愛,也不至於辱沒了她,可是阿三哼了一聲,掉頭而去,兩根天線都沒有多擺動一下。害得該背投失魂落魄,肯定數夜不眠,百思不解。過了兩天,我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打門,出去一看,就是這位身經情海百戰,卻不小心死在陰溝里的背投先生,當時下大雨,他渾身泥水,顯示屏灰暗無光,身心交瘁的問我:“為什麼阿三不喜歡我。”
我只好告訴他:“因為你是一台紫色的電視機,阿三覺得紫色電視機比較娘娘腔。”
網多多還不知道他惹了馬蜂窩,兀自在檢查自己的部件:“哇,說好多謊啊,都要把我燒壞了。”冷不防阿三指使DVD機和攝象機上前就打,還有些阿三的姐妹淘小機器們乘機襲擊,只見插座飛天,接口落地,屏幕互撞,支架逞威。這場群毆有多激烈,從我們家電器的反應就可見一斑,因為大家都不去管諾曼了,它們忙着在計算器那裡開盤口賭輸贏去了。
好不容易教訓完了網多多,分開了幾台電器。諾曼在按摩椅上行動不利,在混戰中被搞得一臉都是電擊過後留下的黑印子。大眼睛眨巴眨巴,表情驚恐萬分。此時我心情就有點複雜了,不知道是惱恨他呢,還是先忙着快樂一會,因為藍藍沒有什麼勞神子病,乃是一個大利好消息。想不到諾曼僥倖過關的希望一破滅,反而雄壯起來了,扭過頭做死豬狀,擺出了大義凜然的表情。
我忍不住提醒他:“喂,你是奸角啊,奸角不能做這種臉的,不然很容易抽筋啊。”
他白我一眼,大概是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抽筋了。”
而有一個聲音就長聲接腔道:“好快的,好快就要抽了。”
我們家的領袖大大,果然卓爾不群,名不虛傳,先出來教訓諾曼:“呔,你這廝,天堂給你你不走,地獄無門非要來,哼,也不跟你糾纏不清什麼夏季秋季攻勢了,萬一你是M,我又費馬達又費電的,你還HIGH起來了。看我的絕地大進擊,小人受死!”
我在一邊問冰箱:“最近大大學英語呢?”
它開了兩下冷凍箱的門說:“已經準備去考專業八級了,說要是考不過,就帶人去把國家考試中心的電閘給毀了。”不愧是大家風度,去混學術界也混得這麼有型!
所謂的絕地大進擊推出來的時候,連我這樣見慣電器遊行匯演和比武演習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刑具選得好,只要是人沒有不怕它的,不但鋒利,而且精巧,不但善於攻城略地,更專注於巷戰奇襲,使人啞口無言,身心兩敗,淚如雨下,心如鹿撞。那就是——————
牙醫診所治療一體機!
它一上來,沒有二話,伸出長長的吊臂,將諾曼一搬過來,所有鑽頭一轉,我油然一陣牙酸,不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諾曼驚恐的扭動身體想要躲避,胳臂如何扭得過大腿,當即被按住頭顱,撐開嘴巴,聽得那機器翁聲翁氣不滿的說道:“哇,牙齒好難看啊。”那鑽頭就要飛來入口,針孔攝象機眼尖,叫道:“諾曼尿了!”
說時遲那時快,諾曼絕對是拼出了吃奶的力氣,把頭稍稍一扭,飛快的說:“我是要收集藍藍和你一家身上的皮來完成青春永駐的祭祀儀式!”
青春永駐?
這個詞聽起來是多麼熟悉。一天之中的任何時候,只需要把電視一打開,一定就有無數來自古今中外的亮麗女郎冒出頭來,使出渾身解數,力圖向你證明人類自然法則的絕對謬誤,什麼叫做在時間面前人人平等?難道你不知道女人有一種特異功能叫做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嗎?更神奇的是她們可以停在十八那裡不要動了哦,一點都不擔心回春回得太厲害,不小心要去上幼兒園。這些我都可以忍一忍算了,雖然那些莫須有的產品經常導致我給藍藍的家用變成皮用,但是花這點代價就可以讓女人們對未來充滿希望,接着繼續為我們生兒育女,同甘共苦,內外操持,衝鋒陷陣,老實說已經是無比划算的一件事。可是我最無法容忍的就是總有生產廠家腦子裡面進水,花大把銀子去請一個老女人回來代言,我在三十米外隔着一堵牆都可以聽到她臉上撲的粉刷刷掉地的聲音了,她居然還敢對我們說:“看到我,就知道青春永駐不是一個夢~~~~”。診療儀,去測測她的心理狀態,瘋到第幾級?
從諾曼嘴巴里一吐出這個詞,我一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實在忍不住,上前義正詞嚴唾棄他:“你有沒有搞錯啊,青春永駐,難怪喜歡男人,喂,頭偏一邊去,別看我,色狼!”
他被卡在牙醫機器里動不得,一張臉跟張曬幹了的苦瓜[皮一樣難看,眼看我不相信他,那鑽頭又呼啦啦開動要俯衝下來,他禁不住大聲號叫:“我說的是真的,真的呀。”
說到是不是真的,正好網多多從打到半癱瘓的狀態甦醒了過來,電源一通,先嘆口氣:“可憐我落花有意,可惜你流水無情,可否下次動手輕一點,我回去怎麼解釋身上這麼多外殼凹陷啊?”
還有下次?你還調戲上癮了?阿三一聽怒沖顯示屏,就要上來給他來個一次斷根,被我及時拉住。還是請網多多上前,重新把關諾曼的供詞。當然我也擔心他受到同志誤解,會有點鬧情緒,當場許諾他,只要今天任務完成得好,我請他回關家住上兩個月,到時候朝夕相處,日久生情,說不定可以成就一段美好姻緣,當然請兩位務必注意要採取絕對安全的避孕措施,我可不想將來家裡出現一大群有測謊功能的小電視機,那除了天氣預報以外,我從此所有的節目都沒得看了。
受到如此大手筆的招安條件激勵,網多多明顯精神為之一振,向阿三含情投去一眼,緊了緊電源插頭,雄赳赳上前往諾曼身前一坐,先自己翻了翻之前的招供記錄,告訴我:“他說他和藍藍得病和有感情是真的,說什麼埃及法老詛咒啊這些有的沒的是胡說,讓他接着招?”
既然網多多如此兢兢業業的押陣,接下來諾曼所說的話,終於可以看作是有效證詞了,不過他說講出來的實在是太過沒譜及匪夷所思,聽着聽着,我就光顧着盯住網多多,看它是不是又犯起了困,才會顯示這麼不靠譜的事情是真的。
諾曼說,他十七歲那一年,身上的疾病大發作,眼看就要沒命了,他那有錢到飛起的老爸病急亂投醫,不但四處尋訪知名的醫學界人士前來診視,更花費重金滿世界徵求有異能的奇人,看能不能通過怪力亂神來救兒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