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談養雞，俺就說殺雞吧

雞養大了怎麼辦，

母雞們全仗下蛋的本事活下來，而公雞吶，那就得殺。

那年頭，養雞得的多，幾乎家家養，而殺雞吶，那自然是家家

都得殺。

黑住的地方是母子宿舍，孩子們的爸爸多是不到年節看不到的。

殺雞這事，就仗着各家半大的小子了。

黑第一次殺雞，不會超過8歲。

我記得我們老頭子當時該是在家的，一把軍刺扔地上，說，你去把那隻來航雞殺了。

我偷眼看看我媽我姐姐們，誰都當沒聽見。

我就走到那個雞籠，去掏那個來航雞，平時都是我負責給丫們剁菜，

印象里，丫也沒啥反抗就讓我給掏出來了。

我一手拎着雞的倆翅膀根，一手拎着那把老式的軍刺，往那院子

偏的地方走，那是垛牆，牆根滿是雜草磚塊兒。

按照正式的殺法，得要把雞子脖子扳成大仰脖，一隻手把這脖子

和倆翅膀根捏在一起，再把喉管那的毛把乾淨，最後，刀往那塊

兒一抹，雞就完了。

可當時，那小手好像抓不過來，怎麼着都不能把雞脖子扳到正確的位置。

更加上，小勇和鐵蛋倆看我蹲牆角，也湊過來指手畫腳。

我一不作二不休，硬把雞脖子雞頭倒栽蔥杵在半截破磚上，

手起刀落，就把雞整個首級劃拉掉了。

。。。。。

俺拎着雞往回走，小勇鐵蛋這倆斯還在後面笑我。

我進了我們家廚房，我們家老頭子問我，“殺了？”，

我說“殺了”。

我老媽笑着說，“我們家黑子可給家裡幹了件大事咧。”

我心裡還緊張着那，估計小臉還是繃的。

媽發現雞頭沒了，好像也笑起來，姐姐好像也跟着笑。

我心裡悶悶地在屋裡轉了一圈，就又轉到外面去了。

見了鐵蛋這斯也沒心情理他。

我看着那邊牆根，開始先沒走過去。左轉右轉，還是轉在那裡。

雖然滿地雜草叢生，磚頭瓦塊的，

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雞頭，他眼睛都已經閉下了。

我手在衣服上碰過的時候，發覺兜里有個火柴盒，

我把火柴盒翻出來，火柴盒裡還有幾根，我把它們倒到地上，

然後蹲下去，小心翼翼捏着雞頭，提留着放進火柴盒裡，

輕輕關上，火柴盒重重的。

我看那邊有塊稍高的土堆，就找了片破瓦片，在上面刨阿刨，刨出一坑來，

周圍再翻翻，挑了片比較完整的瓦，瓦窩朝上放進坑裡，再把

火柴盒放上去，又尋了片好瓦，蓋在上面，然後把剛才刨出的虛

土統統堆上去，堆成也就大人倆巴掌大小的小土堆。

剛才扔掉的幾根火柴也撿了回來，一根根插在土頭上，看了看

那邊還有棵小白花，便折下幾隻，也插上去了。

幹完了這一切，我心裡似乎好受了很多。

下午吃完了飯，俺不由自主又溜達到這。

操，這裡已經給人完全破壞了，瓦被翻出來，火柴盒爛在一邊。

。。。。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看見鐵蛋，

這丫還衝我笑，我惡狠狠地對他說，你等着，等你死了我就把你

的墳給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