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 [13-14] |
| 送交者: 阿唐 2004年09月10日16:53:06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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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小魚失手
在我認識的人中,小魚無疑是最會討女孩子歡心的一個。 小魚除了人長得精神,氣質好之外,幾年經商下來,也小有斬獲,再加上性情溫和,和人相處分寸感把握的好,所以很得女孩兒青睞。 不知有多少次,跟人家半真半假地處了一段時間,沒感覺了或是其它什麼的,他老兄就撤了,害得女孩子哭天抹淚地跟在後面追。不過追兩天就算了,沒聽說有什麼後遺症。 我很好奇,問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笑笑說,“你得看人來,那巨清純的女孩兒你就不能動,玩點兒虛的,不然就沾上了。那不怎麼在乎的主兒,就兩相情願了貝。” 我想這還是和人的本性有關。小魚是一個不輕易動感情的人,什麼事看得都很淡,不象阿唐,性情中人,一不小心就掉進去拔不出來了。 當然,有一得必有一失,閱人無數,激情盡失。他有時會很羨慕阿唐和阿唐太,舉案齊眉很膩的樣子,會嘆着氣說,“唉,找不着感覺了。” 據我所知,小魚對他第一個女友還是很在意的。他們是大學同學,女孩兒沒畢業就出了國,那時小魚在公司等電話等得都很心焦。 小魚也曾試圖考過托福,我知道他的口語不錯,但不知道托福最後考得如何,不過,他一直沒有出國。 那女孩兒曾回國一趟,小魚去接的機。以後就不再聽小魚提起了。
如情場高手小魚者也有失手的時候,說起來就象講故事一樣。 一天晚上,我去找他玩,那時大家都沒BP機,誰找誰就是撞大運。 小魚家在交道口,離東四很近。小魚爸是北京某研究所的所長,研究所是在某個王爺或名人的大院子裡,裡面的房子早已拆得七七八八了,矗立着兩座火柴盒般的建築,只有院牆還完整,小魚的家就在挨着大門貼着院牆的兩間房子裡,那是過去的門房。 有一次小魚繪聲繪色地學他老爸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同學進他們家後的反應,“我說魚XX啊,您這大所長就住在這門房裡啊?!”然後就笑得彎了腰。 小魚的小屋在院子的里角,比我的稍大。 我和門口的看門大爺打了聲招呼後,就騎着車往裡走,快到小魚小屋時,我看到一個女孩兒站在道旁,沒在意就過去了。到了門口,裡面黑着燈,我在門口喊了兩聲,沒人應,正要轉身走人,後面傳來一個怯怯的女聲,“小魚他出去了,說一會兒回來。” 我轉過身,一個不太高的女孩子站在我面前,天黑,看不大清長相。 我謝了她,正要上車走人,她上前一步說,“這裡太安靜了,我一個人很害怕。你能陪我待一會兒嗎?” 英雄救美,俠士所為,我自然一口應承。 進門開了燈,赫然發現原來救了一個小美女。除了人長得不高,美的恰到好處。 我們就一塊兒聊了起來,她自我介紹叫吳月,是某高校學生,現在暑假來北京舅舅家玩。她很會說話,總能說些撓到你癢處的話,什麼你結婚了嗎?太太怎麼樣?漂亮嗎?家住哪兒,一個人在家嗎?等等。 說着說着,就聊到小魚。她不停地轉着彎兒地問小魚是否很有錢。她談話技巧很高,有點兒膩,還有點兒小女孩兒的憨傻純真,讓人很容易就鬆弛下來,有問有答。還好我這人天生就不愛探人隱私,你不說我從不打聽,再加上對一些敏感話題,我本能有所保留,所以也沒說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正聊着,小魚回來了。我本來是來找他下棋的,現在只有起身走人了。 過了一陣子,小魚來找我,問我還記得吳月嗎?然後說,那是一女騙子! 小魚的姐姐一家去了北戴河,他和吳月就鳩占鵲巢地快樂。還是如同我那天晚上遇到吳月的故事一樣,小魚撇下她一個人在家,自己跑出去了,回來一看,女孩兒沒了。等小魚姐回來一清點,家中共少了600多美金,2千多人民幣。呵呵,這場風流很貴啊! 不要說小魚不察,連我都沒看清那女騙子,她一定是在校生或是上過大學,阿唐下海後各色女性見到不少,這點還是能分得清的。 小魚說他是在一個老幹部家認識的這吳月,女孩兒告訴他那是她舅舅家。出事後小魚去印證,那老幹部家說也是拐彎抹角地認識吳月的。 嘆完了氣,小魚又很回味地說,“和她感覺真好!我也是個老手了,從沒遇到象她這麼感覺好的!” 我心裡話,那是她吃飯的本錢啊,不好能行嗎?
小魚是94年結的婚,那年他30歲,在周圍朋友中是晚婚的。我是去小魚的公司時,正趕上魚太打電話催他趕緊回家才知道他結婚了,小魚一臉無奈地說,“瞧,小磨給套上了吧!” 從沒見過魚太,不知是何等佳麗,但願不是歌中唱的那樣,好漢無好妻。
十四 第一桶金
1989年春節過後,我們開始主營錄像機和電視機。 我做為公司唯一高學歷的人,自然所有的技術有關的活計都是我的。每次有錄像機新機種進來,我要先讀一下英文說明,嘗試各種功能,然後再給客戶演示。那時的錄像機大都是“水貨”(走私貨),帶中文說明書的很少。經我手下的機型有:日立426E,索尼,松下G12,松下G33,福奈,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國產組裝貨。電視只做過北京出產的牡丹電視。 那時正是漲價風方興未艾的時候,老百姓還沒有什麼心理準備,都慌慌然地搶購。生意真是好做,客戶都是帶着錢來的,大概試試就搬走了。 就連柳書記也坐不住了,花了3千元按進價買了一台18寸的牡丹電視。本來,柳書記是偷偷來的,等他前腳走,後腳老楊就告訴了我此事。大概想將來有什麼事可以用來要脅柳書記,我就是見證。
我一邊幹活一邊和客戶調侃,堂堂研究生給你們服務,這商品的附加價值很高啊。一般他們都不怎麼信。連我自己有時都忘記了自己曾經擁有的輝煌,兢兢業業於小商人之道,真是人生的悲哀啊。 那時店裡的現金流量很大,每天動輒上萬,會計每天都要跑銀行存錢。我點錢的功夫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後來,我換了公司,領出差費時,我點了正面,再點反面,快的驚人,會計馬上說,這傢伙是個點錢老手。正反點兩遍是為了防止出現半張錢。 有時進貨時,對方要求現金交易,我們就要抱着一大堆錢橫跨半個北京城去提貨,最多的時候,是持2萬九千元去提10台彩電。那時候百元的鈔票還不多見,流通中的大額鈔票還是以10元為主,近三萬元裝了整整一個公文包,體積大概有半個電腦顯示器大小。
我知道了老楊之所以能將差不多進價的商品賣的便宜的原因了。其實很簡單,售出商品時以銀錢收據代替正式發票。 會計做帳是以正式發票為準,報稅則以會計賬目及原始憑據為準,如此,就可以逃掉本該納入國庫的應交稅款,大概是營業額的5%。不要小看了這5%,往往我們公司的商業毛利潤也就是5~10%,有很多賒銷的商品利潤率甚至更低,老楊的行話是“利太薄”,如果上了稅,不僅不賺,還要賠錢。 這種做法是有風險的,曾經有客戶拒絕收取銀錢收據。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去投訴,即使有,街道辦事處和聯合體也會擋下來,因為工商局的最基層的單位就在辦事處院內。我住的小屋的旁邊就是法律諮詢服務中心,是法院的最基層單位,解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時我和少林躲在屋裡下棋,就一直聽旁邊屋裡的一對離婚男女不停地來回嚼停,少林會瞪着眼睛瞧着我,“你丫住這兒,煩不煩啊你?”
開始的時候,都是老楊的貨源。慢慢地少林和我也各自開發了自己的貨源,才領悟到原來進貨出貨中還有如此多的貓膩! 貨源從大的一級批發公司到水貨販子,出國人員境外買單境內提貨,應有盡有。 最後大家都形成了共識,一個人的貨如果是別人幫着出的,則拿出一部分錢一幫人去旁邊的“新華餐廳”大撮一頓,為了堵上會計出納(老楊的人)的嘴,把她們也拽上,賺的錢根本沒公司什麼事。 那時節,不能說是“夜夜笙歌”,卻也是“日日宴飲”,最後和餐廳的女服務員熟的就象自己姐們兒一樣,只要雅間無客我們就能直入其間享受平價招待,剛剛脫離溫飽的我們最愛點的菜是香酥雞,溜肥腸,溜腰花兒,哎呀,香得不得了。後來換公司後,又專程打車去了幾趟,不知是換了廚子還是口味高了,就感覺沒有那麼香了,而且,那幾個頗具姿色的半老徐娘也不見芳影了。 如此,只苦了樓上的老蔡和老楊。老蔡還厚着臉皮蹭過幾頓,老楊則一次也沒有。阿唐的噸位就是那時打下的基礎,短短半年時間由125斤上升到145斤,今天是180磅,痛苦啊。 當然,我們做的很有分寸,只截留那些純粹是個人拿來寄賣的物品的利潤,而對以公司名義出面採辦的商品則不染指。 終於,這一禁忌被打破了。 有一段時間,我開發了一個日立錄相機的新貨源,貨主在薊門飯店長期包房,專做水貨。為了節省空間,也為了障眼,採用盒機分裝的方式偷運來的,即錄相機單放,泡沫扔掉,外包裝盒子壓扁,運到目的地再將機子放到復原的盒子中。老實說,那樣疊過後復原的盒子真是很難看,可賣的還挺好,明確地告訴客戶說是原裝水貨偷運進來,因此成這模樣。 這一貨源的發現極富戲劇性。一段時間,我們總能在新街口內大街的一家電器行發現價格還不錯的錄相機現貨。一天我又去提貨,店主說讓我等一下,他給庫房打個電話好送貨過來。我一聽,肯定是往上家打電話,於是偷偷地記下了他撥的電話號碼。回來後,一個電話過去,果然是上家,而且是真正的一手貨。貨主是很年輕的兩口子,我們由此建立起長久的業務聯繫,除了進貨,我很多回扣的支票就是在這對夫婦手中兌成現金的,直到他們91年移民泰國。 這年3月,老楊把他在內蒙插隊沒忍住結婚了因而被迫留在當地的弟弟找回來看門,原來看門的老直頭被老蔡攆走,理由是介入公司內亂。理論上,他是最後一個因牽涉柳始事件被開除的人,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半年多了。 老楊弟星期天拒絕上班,因為他是按正式員工被招進來的,一周要享有一天休息的權利。所以公司就要安排人星期天值班。 我因為住的離公司最近,所以理所當然地總是值班。這對我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公司里又有電話,聯絡起來還方便。 婚後,太座還是住在她的集體宿舍里,星期天牛郎織女會合,一起到公司值班也挺好。 為了網羅有可能的客人,星期天也改成開門營業,但不做硬性規定。 一次,我看着手裡收上來的一大堆錢,心中一動,馬上就做了一個決斷。一個電話打到上家告訴他們我要去提一台機子,然後讓太座在公司坐鎮,有人買大東西就先穩住等我回來。然後我踹着錢打輛車就奔了薊門,很快我就搬回一台一模一樣的機子進來,往貨堆上一放,齊活,30分鐘,3百塊錢落袋!爽! 反正公司有的是銀行收據,那東西不同於發票,根本不用對上數,星期一錢貨對上數就行了,如此,大發利市。後來,我將這一秘密透露給少林,我們倆於是輪流發財。 慢慢地,老楊有點懷疑,因為星期天總也賣不出錄相機。他就決定星期天安排兩人值班,他的人只有會計小黃和出納小蔡。小蔡是出名的滑頭,從不攪這些渾水。小黃則很倔頭,凡事非要較個真,有時會跑來找我,為什麼昨天賣的錄相機的錢不見入賬?我說,“那個啊,昨天你剛一回家,那客戶就抱着機器回來退了貨,白白辛苦了我一場!” 天衣無縫,老楊也只能懷疑。最關鍵他在我面前總是氣短,不敢太叫真。而且當時他的目標是拱走老蔡,我不是他的主要矛盾。 如此,到京城春夏之交的一聲槍響前,阿唐太的銀行摺子上的數字已由當初的500變成500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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