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濃郁

眼含都市林立的摩天大樓，你面若桃花
白裡透紅，極盡東方女性之嬌媚
平日利舌的我一時語拙，以歌聲渲染滿目秋色
那一刻這世上真正屬於你的唯有我
那遍山遍野黃紅綠葉從此後各自飄零無助
多少心底的願望，在秋風裡瑟索
震攝於都市鋼筋水泥的擎天立地
滿目瘡痍也是我的歌；一世無奈只有得過且過
歲月易逝，你我從未訴說過身世與
天下的道理以及作個平常人的苦心與抱負
我們曾經年輕過，以至於若干年後
我長成了男人卻與你一直未曾謀面
從而你很難想象一個小男人如何如何
痛苦，堅強，氣度非凡，而又多愁善感
我也沒有機會為一位像你一般高雅的女人跪倒在地
瞻仰你的柔美像翹首晨曦的第一縷微笑
你的痴心也許短暫也許永恆
但都能使鐵石般的冰山塌陷。這些
都不足以掛齒，卻被我們終生銘記於胸
歡快時消沉時一樣與淚同嚼
也許只能如此，萬般無奈地了卻了一生一世
韶華流逝猶如遍地落英，那屬於你我的人生幻夢
遭遇人到中年，高大成材但卻大雪壓松
靈魂曠野，滄海桑田，此時此刻寂然無聲
改天相見時，我能理所當然地攜你入房將息嗎？
讓時光在我的臂彎里在你婉爾一笑里團團流轉
燈光燭影里我們方笑成聲，方哭成淚
歲月無情，幸福和痛苦都使你抖索不停
你的身子圓潤潔白，誘惑無限，難以抵擋

生命已跨越了那熱情融化陌生化作彩虹的日子
只是你我心中儲藏的溫情恆溫冷靜，純淨如初
長久的沉默並不能遏止思念，情到真時愈念愈濃
我在心中將你的畫像深刻在玉中
你的芬芳隨流年濃郁，端莊文靜，永久碧玉
假若我生就四五千歲，你該是哪個年代的豐腴
你脫胎於那個守身的淑女，莊重的美人
歲月在不停地勾畫你，完美你
你天生的嬴弱之軀到底被哪些畫筆餵養
是哪位大師用世世代代的姿色將你灌穿
塑成了，平靜了，你嬌媚得如此壯麗
從而有了這一刻 -- 你我淚眼相惜笑靨淚洗
生命的創造也許在於瞬間，你可是
一絲一線繡成的珍品哪，誠然絲帛般薄而透
你與世代佳麗同胎同骨，從纖足到眉毛
全都一絲不苟，人到中年依然楚楚可人
這世上沒有人能讓我看到一個夢寐以求的
全新文本，你的華貴的美色羞怯滿山桃花

春色濃郁時任陡峭的山風將粉紅色花瓣
吹落枝頭，漫天飛舞，然後一瓣瓣飄落入鏡
任芬芳愈積愈深，愈濃愈香。到後來香氣飄溢
被常人視作平常風景，從而誤了你的終身
讓你落得一生默默無聞
但你知道那方屬於你的明鏡在我的心裡
在我熱切的目光里，你從芸芸眾生里脫穎而出
娉娉亭亭，世代佳麗的真身在你身上復活
一條看不見的絲帶約束你的楊柳腰身
你每天默然地更換姿容，歲月為你添色
你出落得越發高雅，雕琢成絕美的經典
在不識貨色的人群中輕翔而過
那輕吻大地的春風吹透了你的玉體

陪你而歸的我帶着滿身對天氣的悵惘
開始心悸，厭食，夜不能寐
早晚為體內那股氣流所撼動
小男人到了中年亦不再粉面朱唇，銀輝鐵甲
儼然世紀末最後一位英雄般牙關緊咬
仍然不忘向你也向曠野展露內心的英武
最渴望的心最懂得慷慨付出，默默地給予
你的世界再沒有人有這樣的眼神了
甜言蜜語原本淺薄。內心感受有別於行為舉止
你不能忘記這樣的眼神 -- 沒有人這般凝望過你
為你如此付出。一女一男，十男一女都難表
那層無形的深意！
唉，大小姐的心思竟然如此難以言傳
年月過了，我可能不再記憶她的絮叨之言
不再謹小慎微地維護她一生的繁文縟節
這夜色慫恿我對其無限的寬恕和同情

若干年後心中留下的只有這聲感嘆
青春年少時為什麼高歌死亡和美人
卻又頻頻生還，面目猙獰，遍體鱗傷
以至於我不敢相信我們生存的年代
一枚鑽石或一顆心便能折射太陽全部的光芒麼？
沒有！童心和詩心沒能使我成為先知
還有一卷卷傲岸不羈的，死不供認的
殘詩和斷章，一次次不成正果的愛
在自戕，在敗壞，在哭泣？！

September 5,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