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貴的失戀
赤川次郎
不該撞見的一幕
該來的總是會來。
這是大石伢子的座右銘。
對一個已24歲、適婚年齡的女性來說,這會被認為是一個蠻大膽的座右銘,但是,
這是有條件的——除了人以外。
電話鈴響了,這時距離中午l2點休息時間有l0分鐘。像大石伢子這樣的公司的普通
職員,是不可能一個人一台電話的。通常要和隔璧的同事合用。但是。接電話的總是伢
子。因為接電話的人,可以趁機停下手邊的工作休息一下。
“喂!總務股。”
“伢子嗎?是外線哪!”那頭傳來電話話務員的聲音。
是我的電話!這下可好,講到12點正好午休。
“我是大石,您哪位?”
“啊!是伢子嗎?”聽簡中傳來既特殊又帶着點感冒的聲音。
“是您呀,阿姨,您在什麼地方打來的?”
“就在你們公司,一樓呀!剛好到這附近來辦事,快到午餐時間了。要不要一起
吃?”
這對伢子來說根本無法拒絕!當然要去,那麼,去哪家呢?那家不好吃,嗯,另外
那家比較好。就到那家去吧!
想到可以吃頓至少1500元的午餐後,便得意地掛上了電話。
平常自己吃的時候,頂多花上500元,飯後再加杯咖啡之類的飲料,也不過兩百元,
或者是一份“日本特餐”。
出乎意料之外,離12點還有好幾分鐘。我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簡單地描述一下伢
子!
象這個有點小氣的女人,一定沒有男的看得上眼吧?大概也長的不怎樣。如果你是
這樣想的話那就錯了。其實她是個十足的大美人。那副苗條的身材,足夠令一般女性嫉
妒的。學生時代,一位很了解伢子個性的朋友,曾經這麼說過。“你如果不生得那麼漂
亮,不會那麼小氣吧!”
也就是說,人長得漂亮,為顯示自己的美貌便很少花錢。或許真是這樣吧!伢子自
己有時也這麼想。她從來很少買名牌的服飾、皮包,但伢子總令人難以忘記她的存在。
話雖這麼說,但是伢子至今仍然沒有男朋友。——這也跟她長得太漂亮有關吧!
跟伢子不太熟悉的男子,一看到伢子總是這麼認為:“那樣的美女,一定有男朋友
了吧!”因而不敢造次。跟伢子比較熟悉的——不,跟伢子比較熟悉的男子至今沒有出
現。
以前,她曾跟一個和她父親年齡相近的老實男人在一起過,但已經兩年沒見面了,
唯一能解釋的是,大概因年齡不合吧!
回拒了對方後,伢子便沒有再交男朋友,也沒認真留意過,這並不是說她對男人有
偏見什麼的,而是她認為目前沒有交男朋友的必要。
如果你認為女人總是對交男朋友的事感興趣,那就大錯特錯了,其實,女人跟男人
一樣,對戀愛以外的事也很熱中。拿伢子來說,只要看着存款薄上的金額不斷地增加,
她就比什麼都高興。
——好不容易,12點到了。
伢子輕輕吹着口哨走出走廊。
對了,為了伢子的名聲,附帶提一下。伢子在這公司中雖不是擔任什麼要職,但是,
絕不以“公司之花”來招遙她雖然喜歡遲到,也常請假,但在工作上從來不出差錯。這
意味着、她並不想遜於男人。
好了,電梯來了。雖然擁擠也得拼命地擠進去。
早一分鐘到,除了正餐和咖啡之外,也許還有吃其他點心的時間呢!
好豐盛的一頓午餐。
伢子拿着飯後點心——果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總共是2200元——真是頓過癮
的午餐。
“伢子呀!”阿姨放棄她那份果凍,一口氣喝完咖啡後,對着伢子說道。
“什麼事?”
“你還跟那個人來往嗎?”
“啊!那個攝影師呀!有啊!經常——”“是想打箕結婚嗎?”
“不知道。再交往一段時間看看。”
“這……”阿姨有些失望。
“有什麼事嗎?”
“想跟你介紹個男朋友。對方是國立大學畢業,現26歲。年齡挺相配,找個機會見
個面……”“但是——不行呀!”伢子搖頭答道。“腳踏兩隻船的事我作不來。”
“是沒錯,但我覺得跟你很相配,才……”“我還沒有到嫁不出去的年齡。”
“再這麼拖下去,馬上就30歲羅!”
“別嚇唬我了。”伢子笑着回答。
這裡要稍微解釋一下。
伢子所說的“攝影師”男朋友,其實是她自己編的。這一年多來,阿姨象媽媽似的,
每次來都胡亂的說些要幫她相親之類的話,伢子煩不勝煩,便編出一個“幻想的戀人”
來,而攝影師的工作,正好常年都在國外,這樣一來的謊話才不會被人識破。
而不知何時。這位“攝影師先生”的事也在公司間流傳了開來,其中還有“我聽過
他的聲音”的說法。聽到有的同事這麼說,伢子本人都嚇了一跳。
公司的男同事們不太敢動伢子的念頭,所以才會接受那些傳言。但是,據伢子所知,
這些話大慨只在女同事間流傳而已。
“那個人,現在在日本嗎?”阿姨問道。
“嗯?嗯——”怎麼回答呢?考慮了一下。“在呀!”
老是說待在國外,沒有一點真實感。
“那樣的話——”阿姨一面說着一面打開皮包。
伢子有點不安了。“碰個面吧!”如果阿姨這麼說的話,我就得臨時到北海道一趟,
或着到琉球去拍個照……“人家給的,我也用不着,不如給你吧!邀他一起去,不是很
好嗎?”阿姨取出一張電影票。
“唉呀!是試映片,哇,太好了,我正想看呢!”
其實是什麼片子她也不知道。
“那就好。反正擱着也是浪費,正適合你們兩人去。”
“謝了。但——怎麼只有一張呢?”
“仔細看清楚吧!上面不是寫着情人座嗎?”
“情人座?”
“兩人一組的座位呀!這是情侶專用的,我去的話不太適合,還是你們去的好!”
兩人一組?這可麻煩了,退回去嘛,又……先拿了再說吧!不過。情人座一個人用
的話太浪費了。反正,該來的就無法拒絕——伢子對這個信條忠貞不渝。
情人座的電影票——是張顏色鮮艷的粉紅色戲票——一先放進皮包再作打算吧!
這個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以這張戲票為開端,她已被卷進一場是非之中,這
是伢子做夢也沒想到的事。
“——糟了,要遲到了。”伢子一面嘀咕着,一面快速地拾級而上。1點5分,已經
超過上班時間了。
遲到5分鐘也不會被挨罵,只不過怕在電梯中,碰上、課長什麼的,總有些不好意
思,於是才拼命地爬樓銻上來。
——關於攝影師男朋友的事,我想該到了更新考慮的時候,免得日久露出破綻就麻
煩了。這之前,先說與他分手,再找個人遞補上來就好了。
其實。與男人的交往,也沒有特別覺得厭煩什麼的,只是,種種費用都要增加,覺
得有點捨不得就是了。如果有個男人值得我這麼投資的話,那當然……唉。還有一樓—
—伢子在樓梯間轉了個身——“啊!”地一聲。一下子停了下來。
眼前的兩個人立刻分開了——是黑田課長和今年剛進公司的丸山浩代。
再怎麼看。也不象是因工作的關係在一起。也沒必要在此接吻呀!
“這。這個——”黑田課長嗯咳兩聲就下樓去了。
伢子則慢慢地走上摟。
丸山浩代一臉生硬的表情,低下頭。
——伢子對別人的關係向來不多嘴。但是……公司里人多嘴雜。一不注意的話……
叫人家不說那是不可能的。
丸山浩代則象擔心什麼似的。回頭直盯着伢子。
“我和課長的事,是你傳出去的吧!”浩代一付挑釁的口吻。
“我?”
“你是嫉妒我吧!”
“拜託。我對別人的事沒興趣。”
“哼!天知道!”丸山浩代歪着嘴回道。
“你憑什麼這麼亂誣賴人?”
“我們的事。是你向課長夫人告密的吧!將紙條放在抽屜的不是你嗎?”
“我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罷庀倫迂笞涌苫鶇篤鵠礎!澳閆臼裁此凳俏遙俊?
“一看字體就知道!”
“那樣一看就知道的字體。會是我寫的嗎?你少胡說八道了!
”
“但是,你現在知道了吧!”浩代仍舊堅持。
“你,太奇怪了吧!亂誣賴人。”
“奇怪的不是我,是你!”浩代頂過來回道,“自己沒有,卻反過來嫉妒別人。”
這句活一出,可真把伢子氣急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對嗎?你這種年齡連個男朋友也沒有,這末免太太……”伢子這次真的是火冒
三丈了,但卻壓抑着憤怒說。“我有個攝影師男朋友,誰說沒有?”
“攝影師?真的嗎?才怪!”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來。
“那,你看這個。”伢子立刻打開皮包,拿出阿姨給的那張情人座電影票,“今晚
的電影,情人座,沒有男朋友陪我去的話,買那麼貴的票幹什麼?”一面用手把票在浩
代的眼前晃來晃去。
浩代有點答不上話來。伢子放回電影票後說道。
“彼此、彼此,少管別人的事吧!”
丟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就上樓去了。回到座位上,伢子一時無法定下心來工作。
這兩個傢伙。這種不倫不類的戀情,光旅館費不知道要花多少?真浪費!
唉!算了。事不關己,甩甩頭,伢子開始埋頭於工作之中。
偶爾一抬頭,正巧碰上丸山浩代回來。浩代毫不掩飾地露出一臉敵意。
伢子吸了口氣,挺挺腰,重新埋頭於工作中。
情人座的臨時情人
“還是不成嗎?”伢子不肯罷休!據理力爭。
“話是沒錯,但是……”櫃檯內的售票員也不知如何應對。“這太說不過去了,哪
有情人座退個半張票的道理……”“咦?我沒用呀!要不然,為什麼付雙倍的錢?”
“您說的沒錯,但是,這是以兩人一組的方式賣出去的。”
大概沒希望了吧!伢子心想。再怎麼纏着辯解,大概也不可能退一半錢給我了。
“好吧!算了!”話雖如此,但還不到絕望的地步。伢子說完離開了櫃檯,售票員
反而愣在那裡。
大廳里,擠滿了一對對情侶。伢子連500元一份的解說也懶得看一眼。
“那種成本花不了幾個錢的東西,有啥好看?!”這是她不屑一顧的理由。
來看電影的情侶,男的大多會買份解說送給女朋友,外加可樂之類的飲料。
“真無聊!”伢子喃喃着。這種嘈雜的場合,用個紙杯子喝可樂,既不好喝又無樂
趣。要喝的話,不會出了電影院,找家有氣派的店,舒舒服服地喝它兩杯。
不過,那時候,伢子絕不會喝可樂之類的東西。這種明知道外面賣多少錢的飲料,
要多花一陪的錢在這種地方喝,太不划算了,喝杯不知價錢的咖啡也還上算一點。
距離開演還有l0分鐘。
因為情人座有指定座位,通常都是要開演了才有人來,但伢子已養成早到的習慣。
這是因為普通票要付同樣的錢,早點來可以找個好位置的緣放。
老在大廳里逛來逛去,走久了也會累,伢子想入座了。情人座真是名副其實,老早
就有情侶們坐在那兒互相依偎着。
所謂的情人座,就是不跟其他椅子連在一塊,而是將椅子兩張兩張地並排一起,中
間稍留一點點空間而已。
伢子的位置正好在情人座的正中央。她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真討厭,周圍的情侶
們不是緊握着手,便是肩靠着肩,前面普通席觀眾的目光都集中到這兒來了。情侶們當
然無視於那些眼光,但伢子可就有些不自在了。
朝着伢子方向注視的,一群女學生模樣的人,不知在窈竊私語些什麼。一定是“怎
麼自己一個人呀?大概被甩了吧!”不外是這些話吧,伢子越想越坐立不安。
算了!管別人怎麼想呢。一看手錶。還有5分鐘。這時的5分鐘可真覺得長。
她無意中往通道的方向一看……伢子的臉色突然僵硬了。
那不是跟黑田課長接吻的丸山浩代嗎?正朝着通道往前走。
浩代當然不是坐情人座了,因為只有一個人。但是,只要她一回頭,看到伢子單獨
一個人坐在情人座上,那……明天開始,不!今天開始,這則消息定會在公司中流傳開
來。那就糟了!在丸山浩代面前,非得找個人跟我坐一起不行。『拼狹宋蛔櫻換
贗返幕睿肥蹈蘸每煽吹截笞印?
糟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走還來得及。但就這麼回去,這張票不是太可惜了嗎。浩代好象隨時會回
過頭來似的,伢子緊張萬分。
只剩3分鐘了。
伢子站起來,離開座位,匆匆忙忙地往通道走去。
大廳中央不象剛才那麼喧譁,人很少,大概是快開演的緣故吧!
快沒時間了,伢子不停地巡視着大廳,真找不出個適當的人來嗎?如果能找到單獨
來的男子,就請他入座好了,她心裡這麼盤算着,但可惜的是,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叫他
付另一半的錢!不過,這也不容易,快沒時間了,又不能隨便找個不象樣的男人,至少
應讓浩代看起來不至於笑話!這實在很傷腦筋,兩分鐘內怎麼找呢?
大體上來看,會單獨來看這種愛情文藝片的男人並不多。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還算上
相的男人,正想走過去,不料從旁邊跑出一個女孩叫道。
“該進去了!”他們手挽着手,雙雙向裡面走了。
沒有希望了。開演的鈴聲,無情地響了起來。
這時,有名年輕的男子,跑了進來,差點和伢子撞個滿懷。
“啊!對不起。”
“抱歉!”回過頭來致歉的這個男人,二十六、七歲模樣。一副西裝筆挺的打扮。
不太象攝影師,但長得很英俊,十足的美男子。身材很高。瘦瘦的。看不出是做什
麼工作的,但那套西裝也不是便宜貨。
就這個吧!伢子心中暗想。
但是,萬一他跟人有約,那不就完了。這個年輕男人正走向入口大門。
“對不起!”她叫住了他。
“咦!”回過頭來的眼神很可愛。
“對不起,請問你在等人嗎?”
“我呀?沒有呀!自己一個人。”
正中下懷。
“那麼,如果不嫌棄的話,跟我一起坐好了。”
“跟你一起坐?”
“情人座多了一個位置,不坐也是浪費。”為了邀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共坐,不得不
這樣自圓其說。
“情人座?啊!就是兩人一組的座位呀,太貴了!”
“不要你付錢的!”這可是用多大勇氣才說出來的呀!
“好嗎?不太好意思!”青年男子不再推辭。
“哪裡,請進。”
伢子拉着青年的手臂,往裡面走。
“是這個位子,請進!”
“那麼,不客氣了。”
伢子才鬆了口氣,坐進位子上。
這一瞬間,浩代正好在看這裡。那種表情,象要把伢子盯死一樣。
伢子一副得意狀,把目光移向銀幕。場內暗下來,浩代的頭也默如了黑暗之中。
在看廣告片的當兒,伢子曾想買包爆米花之類的零嘴請他,隨之又認為太浪費了而
作罷。
“沾您的光,真謝謝您!”年輕男人客氣地說。
“哪兒的話,沒有白浪費一個位置就好了。”伢子心情愉快地表示。一方面電影不
錯,而且這個人也不會乘機對自己有任何不軌的舉動。
出了電影院後,他開口說。“為了謝謝你的好意,請你喝杯茶。”
看了場免費的電影,又有人請喝茶,太令人高興了!真的,想要心情不好都沒理由
了。
接着,伢子就與這位不知名的青年進了家頗有氣派的咖啡屋。
“我是甜食派的。”青年一面看着茶單一面說。“這家的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嘗塊
看看?”
好呀!當然不能這麼說,但蛋糕的確很引人垂涎。
“本來要跟你一起來的人,有事嗎?”
“嗯。是呀,攝影師嘛,突然有急事不能來。”
“是攝影師呀,不錯呀!工作很自由。”
“嗯,跟好幾家雜誌訂了合同,所以……”“我在學生時代,也每天抓着相機不放,
還想有朝一日成為攝影師。這是個很令人羨慕的工作。”
“不過,有好有壞啦!”伢子適當地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的確如此,什麼事一變成了職業就不一樣了,不過至少不用每天看老闆的臉色,
還是挺好的。”
這種講法有點不切實際,伢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做什麼工作呢?”
“我呀,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工作!”青年笑着回答。
“你喜歡這種愛情藝術片嗎?”
“你一定會笑我吧!”青年搔着頭說道。
“也不是,只是……”
“我很喜歡。甚至說,我很愛看這種能讓我哭,或是小孩得絕症之類的電影。”
“真的!”伢子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類電影對伢子來說是最受不了的。她向來也不是個電影迷。
“與其說我喜歡電影,不如說是我想哭的時候就去看電影。今天這個社會,能讓人
大哭一場的事情太多了。”
“是呀!”
“而且我覺得把眼淚往肚裡吞,是有傷身體的。”
好奇怪的人——伢子心想。
“嗯,時間不早了,你住在哪裡?”
“就在附近。”
“途中會不會有危險?”
“就在公共車站前面而已。”
“那就好了!那麼,我不送你了!”
“讓你破費,真不好意思。”伢子點頭致謝。
出了店門後,青年問,“我坐地下鐵,你呢?”
“我呀!到那邊去坐國鐵。”
“好,那麼,再見了!謝謝你給我留下一個愉快的回憶。”“哪裡,彼此彼此。”
青年低下頭走向地下鐵車站。走了一會兒,伢子再回頭看時,他的背影已小時在地
下鐵的進出口了。
相當彬彬有禮的好青年,不過跟他在一起會很累吧!伢子心中暗想。反正,不會再
見第二次面了,別想了。車站就在眼前,伢子趕緊加快腳步。
但是,這回伢子想錯了……
全國通緝的殺人犯
“伢子!”來打招呼的是隔壁課的須藤明美。“一起去吃午飯吧!
”
“好呀!”伢子一口答應了下來。
明美不象伢子那樣,但也是個精打細算的人,很有經濟眼光。
“我請你喝咖啡。”明美說。
“什麼話,我不想占便宜。”伢子一面笑着說,一面將錢包放進工作服上衣的口袋
里。
兩個人一起走向電梯。
“今天出來晚了!”伢子說。
“這樣也好,電梯空着!”明美是那種悠然自得的個性。體態上也比伢子胖兩圈。
雖不是胖妞型的人物,但給人一種健壯的感覺。
伢子在情人座里與不相識的男人看電影的事,已經事隔了5天。伢子也將那件事忘
得一乾二淨了。
“從浩代那兒聽到了!”明美說着。
“咦!聽到什麼?”
“丸山浩代說的,你跟他,在情人座里的事呀!”
“哪……她,她說那種事?”
“是呀!碰到每個人都說!”
“真的!”伢子皺了皺眉頭,她向來對這類話不感興趣。
就拿浩代跟課長接吻的事,她也沒向誰說。
當然,伢子也是女人,這種事,不能沒想過要跟同事說,但是,人做事不能沒有原
則,這點還是要嚴守的。對人的私生活,絕不亂說。
因為這樣,一聽說浩代在同事間傳說自己的事,伢子感到很失望,也很生氣。
電梯來了,兩人上了電梯。到了一樓,走出大門後,明美說。
“她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事?”
“浩代說的呀!在電影院你跟他很親熱呀!”
“親熱……什麼親熱?”
“放映中,你們相抱着接吻,他的手還伸進你的裙子裡……”“那種事!”伢子睜
大雙眼,“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就是嘛!那種事……”
我怎麼會跟一個不相識的人做那種事,想要說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我沒必要做
那種事呀!”
“浩代也描述得太過份了!”
伢子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你去問問浩代嘛!”
伢子聳聳肩。“不見得聽的人都會相信,不管它了,隨它去吧!”
“不生氣了吧?”
“不理它了!”伢子象要甩開什麼人似的加快了腳步。
——今天午餐,她點了一份意大利麵。
“伢子呀!”食量比伢子大兩倍的明美,早已吃得精光。
“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我可沒錢了。”
“不是錢的事,我想跟他見面。”
“他?”伢子有點警戒心。“難道又是相親的事?”
“猜對了!”明美點頭說。
“算了吧!那種浪費時間和金錢的事,我可不幹了!”
“你誤會了,要相親的是我。”
“啊!真對不起!”伢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明美也豪爽地“哈、哈、哈”地大笑了
起來。聽起來完全不象女孩子的笑聲。
但,這就是明美單純、胸襟寬大的地方,純粹是個標準的“賢妻良母型”的女孩子。
所以,伢子才安心地與她交往。
“問題是這樣,對方一直在這裡單獨住了十年。”
“哦!”伢子點着頭問,“你對他印象怎樣?”
“還沒見過面呀!”
“什麼?那就沒有什麼好壞可說了。”
“倒是,這之前,想請你去幫我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也就是說——那個男的,真的是單獨生活的嗎?”
“咦,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照片呀!不是那種相親用的,是一般的快照。”
“最近很流行的。”
“哪、你看。”明美從袋中拿出一張四寸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中的青年,二十七、八歲,有點矮胖矮胖的,不是很上像,但也看不出那裡不
好。
“不錯呀!”
伢子多少有點言不由衷地說——看在請喝咖啡的份上。
“是嗎?我也這麼認為。”明美好象蠻有意思似的。
“那,還有什麼考慮的?”
“那張照片,你看是誰拍的?”
對呀!背景是高級的建築物。仔細看,還有些咖啡屋之類的招牌。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莫非是——你看他手中拿什麼?好象是女孩子的皮包呢!
”
“這……”伢子凝神細看。
再怎麼仔細看,手上拿的東西,只照到一點點而已。
“你,光看這個,就認定那是女孩子的皮包嗎?”
“嗯,准沒錯。”
“真的還是假的?你有特異功能吧!”
“我有一樣的皮包。”
“嗯,不過,或許只是相似罷了。”
“不可能的。”明美搖着頭說。“這是從朋友的工作坊買來的。提手都是特殊設計
的。我記得很清楚。”
“是呀!”伢子歪着頭說。“你是懷疑這張照片是他女朋友幫他拍的?”
“嗯。有可能。”
“不過,用這張照片來當相親用,實在是……””如果是這種不要臉的人,那不就
糟了嗎?”
“可不是嗎?”
“可能是我杞人憂天,但總比真的見面後再櫃絕人家好吧!”
“所以,你才要我去調查,是不?”
“沒錯,拜託你了!”明美握着伢子的手,低着頭說。
“少來這一套。我又不是偵探!”
“你腦筋好呀!拜託,我沒其他人可想了。”
“可是……”
“當然不會忘了給你謝禮呀!”這句話真有點效用。
“那麼,我試試看,不過,成不成,不好說。”為了慎重起見,伢子這麼說。
“太好了,這是住址和名字。萬事拜託了。”
伢子聳聳肩,拿過紙條。
“結帳!”明美舉起手,招呼服務生。
伢子心中則在盤算着,明美會出多少代價。5000元不成數吧。l0000元?這是關係
着一生的問題,多給一點也是應該的呀!
“謀殺情人。”明美叫着。
“咦,你說什麼?”伢子顧着盤算收入增加的事,沒注意明美在說什麼。
“電視新聞呀!謀殺情人後逃走了,反正早晚都會被抓到的!
”
“逃走不聰明吧!交通費、旅館費,到處都要錢,倒不如住在監獄免費好呢!”伢
子邊打趣着說,邊把目光移向電視……咦!這個人好象在哪見過?
被指名道姓要追捕的,A小姐的情人……十足的美男子,而且是一副很討人喜歡的
長相。
“很有女人緣的人哪!”明美說。
“嗯!”
伢子也有同感,突然,想起來了。那個年輕人。情人座中坐一起的,那個男的。
伢子,愣住了。咖啡送來了。她沒加奶粉、沒放糖,就一口喝了下去。然後不斷地
轉着眼珠,陷入吃驚的狀態。
歸途中,在車站的雜貨店,買了一份報紙。
一向只看一個月免費試閱報,然後各報輪着看的伢子,這行為還是前所末有的呢!
一口氣買了3份晚報,內容大同小異。
被害的女性,45歲,大富婆,是社長。兇手是27歲,該社職員。以女社長的情人自
居,無所事事,是個吃軟飯的人……儘是一大堆其他同事的評語。
那個男的?
伢子還不敢相信地想着……的確,看起來象是個有情人的青年,該不會是因嫉妒心
才要殺人的吧!
那天晚上,對伢子還挺紳士的,沒有乘機而入的行為。那個人竟然殺人……伢子呼
了口氣,把報紙折好。當然,這要留着交換衛生紙用的。
其中最令伢子擔心的就是丸山浩代。因為浩代也見過那個青年,萬一看了電視新聞、
報紙,又看到照片的話……不過,儘管看過,在電影院裡,只是閃過一眼,該不至於記
得長相吧!這麼一想,她安心了不少。
明美委託的事不能不辦,等假日再說吧,今天心情有些亂,“回去睡一覺吧!”伢
子自言自語的說着。
上了電車,別想有位子坐。今天倒是例外,眼前的乘客都上車了,伢子一屁股坐了
上去。雖然只有20分的車程,但坐着也較少會消耗能量。當然,伢子不會是呆站着的人。
然後,她閉目養神。不行呀!萬一……
沒有特別想睡,但不知怎麼了,一下子竟真的睡着了。啊呀!醒過來時,車窗外全
是沒看過的景物。
“糟糕了!”伢子嘀咕着說。
坐過頭了,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雖這麼說,但馬上站起來也沒用。沒辦法了,伢子
還是乖乖地坐在位子上,打了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
到底坐了多久了?一看表又嚇了一跳,已快睡了一個小時。
“難怪……”車內都是空着。
窗外,大都是郊外的景象,一片雜木林。大概是還在開發中的住宅區吧!天色已暗
了,看不太清楚。怎麼會到這種地方來呢!
這一站怎麼這麼遠,她有些焦躁不安,看了看窗外,好不容易車站到了。
伢子站了起來。突然,鄰座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
“坐下吧!”
伢子看了一下那個男的。這不是電視新聞上、報紙上報導的殺人犯嗎?那個青年赫
然站在那裡。
夜入森林裡的神秘木屋
伢子以為自己在做夢。
嗯,沒錯,否則那個人怎麼會坐在這兒?而且,我的確在電車中睡着了,突然醒過
來,應該還是在夢裡吧?但眼前拉住我的男人的手,又是這麼實在,一點也不象在作夢
呀!
“啊,你!”伢子結結巴巴地叫出。“午安!”
什麼話呀?已經晚上了還午安!
“還記得我嗎?”青年問道。
“嗯,那天,藹—不,沒什麼!”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瞎應些什麼。
“嚇着你了嗎?”
“啊,不,我要下車了。”
電車到站。門打開了。
“不下車不行了,剛剛睡着了,坐過頭了。”
“那,到終點再下吧!”
“但是……”這一說一答之間,門已關上,車子又開動了。
伢子無力地坐回位子上。
“你還記得我吧?”
“嗯!”伢子點頭回答。
“在電視新聞上?”
“是呀!”
青年稍微停了一下,“我叫伏見雅人。”
“嗯。還不錯的名字。”
伏見雅人,伢子已把它記進腦子裡了。
“現在怎麼辦呢?”伢子問着對方。
“總之……”伏見雅人緩和了下呼吸,“到終點再說吧!”
“終點有什麼呢?”
“有車站呀!”
廢話,這我還會不知道,這個人真有點莫名其妙。
“能告訴我名字嗎?”伏見望着伢子問道。
“姓大石。”
“名字呢?”
“內藏助。”
伏見睜大眼睛,一副不解的樣子。隨之大笑了出來。一種很自然的笑。伢子也象被
傳染了似的,嘟着嘴跟着笑起來了。
“是伢子啦!”
“很相稱的名字,”伏見接着很認真地說。“不要被我的事件嚇着,這或許是種無
理的要求。但是。我並沒殺那個女人。”
車內很空,沒人聽到這話。電車穿過隧道。轟降轟隆的把話給遮掩住了。
伢子迎上伏見雅人望過來的一雙真誠的眼神——這個人說的話,是真的也說不定。
不過,人從外表是無法了解的。這點,伢子不會隨便輕信於人。
電車出了隧道。這裡不是雪國,而是一般的車站。
“終點站到了!”伏見說着。
伢子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再坐回去的話,應該可以回到原來的車站吧!”
不料,播音器卻傳來“本列車將開進車庫……”“下車吧!”伏見催促着,伢子步
上了月台。
總覺得,這地方比市內冷清了些。
下車的乘客也零零星星的,大家都是一副疲於坐長途車的樣子。有些必須在這裡換
車的人,都加快腳步跑着出站,大概想找個位子坐,免得站到家,累上加累!
因此,伢子和伏見是最後一對出剪票口的乘客。
車站前的公車站,滿滿的都是進進出出的公車。真的很象是車站前的公車站除了公
車以外什麼都沒有。一到了晚上,這種悠閒的郊外地方,除了遠處人家的幾盞燈火外,
便是一片荒涼景象。
“上哪兒去?”伢子問道。
“隨我來。”伏見回答說。
伢子當然不會主動向前。但被伏見拉着手臂,不得已只好跟着走。
離車站不遠處,多少有些人,但伏見卻往完全相反的方問走。這是一條凹凸不平的
道路,彎彎曲曲的小徑通向森林。剛才還有街燈。慢慢地愈走愈遠。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咯嚓一聲,手電簡往腳下打亮了。
“小心你的腳步!”是伏見的聲音。
叫我注意腳底想殺我?沒搞錯吧!但是。他帶我到這雜樹林中來幹什麼?
伢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OL的全裸屍體,死後一個月被發現”。這樣的報紙大標題突然躍進了伢子的腦中。
我還不想死呀!
暴行之後,奪走財物,隨後逃亡——這是偵探小說一貫的模式。
但是,伢子可不是這麼好惹的女人。如今豁出平日難得一見的勇氣。
“來吧!我跟你拼了!”
“不過,你還是收回你的邪念較好!”伢子想。
不過,或許抵不過男人的暴力。到了那時候——是呀!錢呢?皮包中雖沒帶很多現
金,不過。萬一被殺的時候。我一定全部把它吃掉,免得白白便宜了那傢伙。
用金錢來交換生命。她是不會想過的,這就是伢子。
“再一下就到了。”
“到地獄嗎?”
伢子一問,伏見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對不起,我不會殺你的,請放心好了!”
“我擔心得很呢!”伢子一面抱怨,卻不小心碰到了樹根,差點跌倒。
“不要緊吧?”伏見俯身問。
冷不防,伢子卻朝着伏見的脛骨踢了過來。
“好痛呀!”伏見倒了下去。
伢子徑自朝着黑暗中跑去。
雖沒撞到樹幹什麼的。不過伢子這種作法,不禁令人為之捏了一把冷汗。
突然,眼前沒有樹木了。出現了一間房屋,雖說是一間挺大的房屋。不過在黑夜中,
也只能大概看出輪廓而已。正門四周微弱的燈光,隱約照在古老的木門上。
看起來有點外國鬼屋的感覺。
但是,裡面點着燈,表示有人住,或許能借個電話打一下也是好的……說不定伏見
快追來了。伢子下定決心,朝着大門方向走去,終於可以確定這是棟木造的洋式房屋。
但是,在這種森林裡,會有誰住在裡面呢?
沒時間猶豫了,伢子打開大門旁邊的把手,突然。咚的一聲從頭上掉下一桶水來,
不用說,伢子被淋得象落湯雞一樣。
怎麼回事呀?
門開了,跟前出現了位年輕女孩。十七、八歲模樣,長得很可愛,眼睛睜得大大的。
探頭往外看。
“啊!對不起!”
伢子往上看發現門上用繩子綁着一個水桶,只要一打開門的把手,水就會往下倒。
“對不起,我想鐵定是我哥哥,才……”這位穿着紅毛衣、藍裙子,用古典服裝打
扮的女孩,對着伢子,“請進來吧!”“我……可以嗎?我想借個電話打?”
“沒有電話呀!”
“沒有啊?那……”伢子有點失望。
“嗯,會感冒的,趕快進來吧!”
“謝謝。”
屋內相當清爽,比外表清新多了。
“有人追我。”伢子說道。
“嗯!”
“正要被殺的時候,才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好可怕,快到裡面來吧!”正講着,
大門響起了腳步聲。伢子嚇了一跳,回過頭來。門開處,伏見近來了。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女孩跑向前去。
哥哥?那麼這家是……
“哦!你在這裡。”伏見跑快步走上前來。“太好了,我還擔心你若迷路了怎麼
辦……你怎麼了?”伏見瞧着渾身淋透的伢子問道。
“這——是我啦!”這女孩——他妹妹吶吶地說:“我想除了你以外,沒有人會走
進來,沒想到……”“什麼?你打算這麼整我呀!那麼大了還象小孩似的!”
“對不起啦!”當妹妹的吐了吐舌頭說着。
“唉喲,濕漉漉的呢!喂,快拿件衣服來吧!”
“是!”女孩迅速跑上二樓去了。
“這,這是……”伢子問道。
“我家呀!”
“你家?”
“是呀,我就是要帶你來這兒呀!”
“那,我是不該逃走的羅!”伢子吐了口氣。
“好了!請到裡面來吧!”
一進起居室,伢子嚇了一跳!
明亮寬敞,還帶點兒英國情調,有一種豪華的感覺。
“這兒是你的家?”
“可以這麼說,不過是我父母親遺留下來的。”伏見回答道。
伢子稍稍鎮定下來,環視屋內。伏見的妹妹,拿着一套衣服走下樓來。
“這是我的,請換一下吧!”
“我妹妹——佐知子,已經l8歲,但總是象個小孩子一樣。”
“哥哥,你……”佐知子瞪了哥哥一眼。
兄妹嘛!都是這樣的,沒辦法。
“那,就先借穿一下。”
“不要客氣,我帶你去浴室吧!”佐知子帶頭走着,伢子才知道這個家實在夠大的。
到了走廓盡頭,把門打開。
“就這兒了,請進吧!很冷的,熱水器隨時可開,儘管用吧!”
“好,謝謝!”
剩下自己一個人了,伢子用拳頭敲打着頭部。
這不是在作夢吧!
這樣的一個家庭!
當然,很可能兄妹都是殺人魔呢!算了,現在除了相信人家以外,別無他法了。
伢子脫下濕漉漉的衣服,在寬大的浴缸里,洗了個熱水澡。
然後,拿着浴巾擦拭身體,再穿下佐知子的衣服。大小嘛,差不了多少,滿舒服,
伢子沒心去照鏡子。
一回到起居室,見伏見輕鬆地躺在沙發上。
“怎麼樣?心情好些沒有?”
“嗯,還好……這兒是什麼地方呀!”
“是從前的房子之一。”
“之一?”
“是呀!我們家有四棟房子。這個地方沒人知道。”伏見如此說着。“怎麼樣?”
“好厲害呀!”
“反正,父母多少也留了些錢。生活上也不致有困難,可是,卻被人懷疑是殺人犯,
如果說為了錢,太荒唐……”伏見搖着頭說。
殺人當夜
“那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伢子半信半疑地問。
請相信我吧!伏見心裡這樣叫着,為什麼你還不相信我!還要這樣來問我呢?
“一般的情況下,殺人犯絕不會說:‘是我干的!’不過,請不要太在意好嗎?”
“當然不是,”伏見這樣回答。“我被說成是她的情人。還用她的錢……”“不是
這樣的嗎?”
“我根本不需要拿她的錢,我的經濟很寬裕的。”
的確,真的是如此,伢子再度環視着這間寬大的起居室,覺得他的話有幾分道理。
“那麼,究竟為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伏見聳了聳肩回答。
“我把她的事講給你聽好了。”
伢子愣了一下,為什麼伏見要對自己講那些事?帶我來這兒,又有何居心呢?
“她名叫神戶里津子,是我父親的老朋友,也有人說是老情人。”
“嗯!”
“不過。她本身很有商業才華。自己組公司,發生周轉困難的時候,父親要援助她,
都被她拒絕,最後靠自己努力。終於成功了。她的確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
神戶里津子——經他這麼一說,好象在某個雜誌或新聞報道上,看過這樣的名字。
“但是,好不容易事業有成,卻已經四十好幾了,只好終身不嫁。我那時剛好大學
畢業,父親要我到世界各地去見見世面。”
“真令人羨慕。”伢子接着說。
“但是。三年前父親突然過逝。母親是在這之前就死了,我立刻從倫教趕了回來,
那時父親的葬禮和所有的事,都是神戶里津子幫忙的。”
“她很熱心嘛!”
“如今只剩下我和妹妹兩人。我必須出去工作。但是,要去哪裡做?做些什麼事?
我是一點打算也沒有。”
“後來,你就進了神戶里津子的公司?”
“嗯,但是,我雖有了工作,卻象是她的孩子一樣,被當作她的私人秘書似的,做
些事務見習的工作。”
“所以被誤解了……”
“大概是吧!”伏見苦笑着說,“但是,經人家一說,神戶好象多少真有點那種心
態。”
“哥哥!”佐知子帶點呵責的口氣說。
“怕什麼,這是真的。”伏見繼續說。“當然,並非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你想想
看,她自己一個人很孤獨,又沒兄弟蛆妹,也沒什麼親近的朋友。就把我當親人似的,
來排遣她的孤獨感。”
“這倒是有可能。”伢子點頭表示。
“其他同事,根本不了解神戶跟家父之間的親密關係。所以,一看我經常出入社長
公寓。就胡亂猜測一番了。”
“加上你又沒認真工作……”
“才不是那樣。”伏見反駁說。“工作上的要求是很嚴恪的。只是。私人秘書的工
作,不常在公司,偶爾去一下,就被認為工作不盡責……”伏見說得濤濤不絕。毫無可
疑的地萬。當然,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亂做揣測也是多餘的。反
正,先聽伏見把話講完吧!
“那,你怎麼會變成殺人嫌疑犯呢?”
“不知道。”伏見回答。“大概,是誰說了我經常出入社長公寓的事!
”
“有人記恨你吧!”佐知子插嘴說。“一定是你傷害過哪個女孩吧!”
“別開我玩笑了,我是談正經事。”他瞪了佐知子一眼,卻也是笑着說的。
畢竟,父親死了,作哥哥的多少要寵着點妹妹。
“我很正派對不對?”伏見轉問伢子。
“嗯,上次的事。”
“瞧,聽見了吧!我如果會勾引女人的話,美女當前,我豈會放過?”
伢子一聽,雖然他對自己沒抱幻想,但聽到讚美自己的話。也就不以為意了,而且,
被讚美也不需要花錢的。
“那天,我是照社長的指示,與人約好見面的。”伏見繼續說着,“但是,事情有
點蹊蹺!”
“怎麼說?”
“對方是報社的記者。想採訪有關公司業績的事,社長正好前一天由九州出差回來,
很累,叫我替她接受訪問。”
“你就替她去了?”
“嗯!採訪的內容,我自信能答覆得很好,因為這種事不止一次了,我便輕輕鬆鬆
地去赴約了。”
“結果呢?”伢子緊張地問道。
當然。伢子是夠小氣的,但好奇心是不必花任何成本的。伢子已不知不覺被伏見的
話吸引住了。
“總之,”伏子聳聳肩,“再怎麼等,也不見半個人影。過了半個小時,我打電話
到報社去,對方竟然不在,其他人則不知道這回事。”
“難道弄錯了了?”
“或許吧!我想把這事向社長報告一下,便打電話到她的公寓去,沒人接。”
“那時候已經被……”
“不知道。”伏見搖頭回答。“我以為她是因為太累而睡着了,所以,我就想去公
寓一趟,留個字條也好,順便問問第二天的工作事項。”
“哥哥——”佐知子插嘴問,“要拿些什麼飲料來嗎?”
“啊!是呀……順便準備一下晚餐吧!”
“好!我會的。大石……什麼來着?”
“是大石伢子。”
“一起吃晚餐吧!我不大會燒菜。但……”免費的當然好啦,伢子想這麼說,覺得
不妥才立刻打祝“我到公寓時。是晚上9點左右。”佐知子離座後,伏見又繼續說:”
當然我有鑰匙,可以直接開門進去。但我因為開車,便直接從地下室停車場上了5樓。
所以。一樓管理員也沒看到我。”
伢子點着頭。
“到了她的房間——503室,我開門進去。燈亮着,很靜,我悄悄地走到臥室探了
一下。”伏見輕呼了口氣,又繼續說,“神戶躺在床上,睡着的樣子。當然,只有床邊
檯燈亮着,沒法看得很清楚!我也沒必要去看,對不對?”
“是呀!”
“我怕吵醒她,邊走到起居室去,留了張字條。壓在檯燈下,邊準備回去了……但,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又再一次探了下臥室。”
“然後呢?”
“我從走廊射進來的光線中,看到床上好象有什麼發亮的東西。上前撿起來一看,
竟然是刀子!”
“刀子……”
“這是刀子上沾有我的指紋的原因。但是,當時,怎麼會想到指紋的事呢?我壓根
兒也沒想到她會被殺。當時,我想刀子怎麼會掉到這裡來呢?就開始不安起來了。”
伏見有點神經質似的,交叉着雙手,指頭上下擺動着,“我便仔細看着神戶,她雙
目緊閉,睡得很沉的樣子。但是,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
“完全沒有聽到呼吸聲!”
“嚇你一跳吧?”
“那還用說,我便搖了搖她,但是,一直搖不醒。於是,我輕輕的掀開毯子。”伏
見稍稍停了一下,又繼續說:“睡衣胸前四周,已經沾滿了血,我立刻象被人打了一頓,
愣住了。”
“也就是說,那把刀?”
“好象是。”
“你接着怎麼辦?”
“愣了一會兒後,不管平時多麼靈巧,但是,當時真的不知怎麼辦才好了!”
是這樣沒錯!伢子想着。屍體,而且是看到被謀殺的屍體。那種經驗的確少有!
“我看已經沒救了!但是。說不定還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但。說了一定沒人相信,
當時到起居室打電話不是很好嗎?我卻特地跑到一樓櫃檯去了。”
“為什麼?”
“不知道。”他聳了聳肩。“只能說鬼迷心竅吧!”
“那以後,又怎麼了?”
“我走到走廊去搭電梯。那棟公寓有兩部電梯,我一進電梯,便按了往下的鈕。但
是,另一部也從一樓上來了。而我搭的這部電梯正要關上門時,隔壁那台的警察,嘩的
一聲沖了出來。便往走廊那頭走去。這時我有點慌張失措。”
“是走錯了嗎?”
“是呀!我也正在想大概是到其他房間的,但那時電梯門就關了,而且開始下降。”
“到一樓吧!”
“當時。門廳已經有警察在。還有其他的人。公寓的正門,停了很多輛巡邏車,附
近的人也聚集了過來……”“你怎麼辦呢?”
“什麼也沒做。”
“什麼也沒……”
“嗯!”
“為什麼?”
“那麼吵鬧的氣氛下,警察忙着跑來跑去,而且,救護車也到了。我沒有現身的必
要呀!”
“但,你在場呀!”
“當然,只是有點擔心。坦白說,我一點也不傷心,只覺得愣愣的,不知做什麼才
好!”
佐知子送來了咖啡。
伢子鬆了口氣,喝口熱咖啡。沒想到。肚子——咕——的一聲又一聲唱起空城計來
了。
“我馬上去準備了。”一聽那聲音,佐知子接着說。
“不好意思!”伢子臉都紅了。
“也就是說,在那種混亂的場合中,我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嗯,說的也是!”
“她被抬出來時,公寓四周圍了滿滿的人。在大廳反而礙事,我索性也混入人潮中。
沒想到在那兒聽到刑事警察的話,‘準備布署逮捕秘書伏見雅人……’”“你一定嚇了
一跳吧!”
“已經……呆得說不出話來了。但是。我正想自報姓名澄清誤解時,那些刑警卻也
匆匆忙忙離去了。結果,就這樣,我被當成了一名殺人嫌疑犯。”
伏見伸開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郁子的偵探小屋
出品
Y·Y掃校
巨額報酬
伢子覺得有點摸不着頭緒了。
伏見的話滔滔不絕的,不象有騙人的意思,這樣說來,殺害神戶里津子的真不是伏
見了?但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呢?這點是令伢子無法理解的。愈想愈覺得伏見這個人,
有點神秘感。就拿這在森林中的家,以及和妹妹兩人單獨生活這些事情來看,總覺得有
點不可思議。
“唉!事情就是這樣!胺笫前壓適賂嬉歡溫淥頻謀硎盡?
“你也夠累了!”伢子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能表示同情的態度。還是
不要多嘴為妙,否則被殺了划不來。
“哥哥!”佐知子返回起居室,“請客人到餐廳來吧!可以開飯了。”
“需要我幫忙嗎?”伢子站起來。
“不用了,已經弄好了,只要再溫一下就成了。”
光這間餐廳,就與伢子所住的公寓差不多大小了。
這麼有錢,伏見根本沒有工作的必要——伢子心想。
但是,住大房子,未必是有錢人,生活很拮据的也大有人在。
人,光憑外表來看是不準的。
伏見對我講的這些聽起來似真的話,說不定是捏造出來的,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性!
總之,如今就把牛肉燴飯弄到這兒來大有問題呢——不對?——不是這樣吧!
但是,牛肉燴飯的香味溢出來了,一看到桌上的那一大鍋東西,伢子的思考能力已
經有九成被食慾取代了。
再胡思亂想下去也是多餘的——伢子下定結論,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先飽餐一頓再
說。
“你肚子一下餓壞了吧!真抱歉!”
被佐知子這麼一說,伢子才察覺自己盤內的燴飯,已吃得精光;而他們兄妹倆還有
一大半沒動呢!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真不好意思。我大概是天生的小氣習慣,總是急着趕快把飯吃完。”
佐知子微笑着說:“才不會呢!你給了我很大的面子,我高興得很呢!”
這是挖苦的話也說不定,管它呢!別把它想歪了吧!
“再來一盤,好嗎?”佐知子這麼一勸,伢子也就不客氣的接受了。
吃飯的時候,他們還邊聊着天。
“你一定覺得奇怪,為會麼帶你來這兒跟你講這些,是不是?”伏見說。
“嗯,是有一點。”伢子點頭回答。
“這也理所當然,你一定在想我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哥哥,你講話不要再拐彎抹角了。”佐知子提出抗議。
“難怪老是被女孩子甩了。”
“喂,少出我洋相了。”伏見苦笑着說。
“是真的呀!”佐知子轉向伢子。
“我哥呀,會向女孩求婚呀,那才是人類歷史上的頭一遭。”
伢子笑着說,“嗯,我有點了解了。”
“你看他,被當成殺人嫌疑犯了,還一副悠哉的樣子。”
佐知子一副不屑的樣子看着她哥哥。
當然,她不是真看不起她哥哥。感情好的兄妹,互相調侃是常有的事。
“我知道呀!”伏見繼續說,“所以,我才特別帶大石小姐來這兒呀!”
“這……”大石不解地問,“為什麼帶我來這兒呢?”
“其實……我,我喜歡上你了。”伏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示。
“謝謝……”
“大概是一見鍾情吧?我喜歡你的實在和可愛,你是我心目理想的人眩”被這麼一
說,伢子覺得有些難為情。
“如果,你也覺得我不錯的話,我,我有一個建議,我們結婚吧……”“什麼……”
伢子不加思索地喊道。
“有什麼不可以嗎?”
“但是,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呀!何況你還是個人殺人嫌疑犯呢!”
“這點我知道。”伏見點頭表示。
真的知道嗎!伢子直盯着伏見。
“所以,我才希望早一日洗清我的嫌疑。”
“是這樣啊!”
“因此,我想拜託你。”
“什麼事?”
“幫我冼清罪名!”
伢子瞪大眼睛問。“也就是說,要我幫你做事?”
“不錯。”伏見點頭說。“我現在被通緝中,不便出面,因此,必須找一個幫我活
動的人。”
伢子若有所悟的問道。“總之,你是要我替你跑腿就是了,說什麼跟你結婚……你
算了吧!”
“不,那是真心的。”
究竟真心到什麼程度呢?天知道!
“等一下。”佐知子插嘴說道,“我哥哥不太會說話,才會讓人聽起來感覺不是味
道。”
“或許是吧!”伏見一臉真誠地說。“我想得太……”“你原諒他吧!”佐知子代
為道歉地說,“他就是這種人,老是說不出真正想說的話。”
“你講得太多了,我就當然講不出來啦!”伏見強詞奪理地辯解着。
“哥哥,你閉嘴!”佐知子正經八百的說,“大石小姐,其實我哥哥是很認真的。”
“認真,什麼很認真?”
“他對你一見鍾情,因此,跟在你後面,調查了你的名字、住所及上班地點。”
“咦!”伢子呆住了。
嗯!難怪,否則,怎麼可能那麼巧,同坐一班電車!
“但是,為什麼還問我的名字呢?”
“怕被你知道我偷偷調查的事會生氣,所以……”伏見感到有些抱歉似的說着。
“那還說得過去……不過,好陰險呀!”
“陰險?”
“是呀!想跟我求婚,然後要我幫你洗清罪名不說,反而說什麼要是我也對你有好
感的話,這我也知道,但,光對你有好感,也沒必要免費為你跑腿呀!少開玩笑了,
你!”
伢子對“免費”兩字特別的強調。
伏見不由得笑出來了。
“不,你實在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子。”
“你當我是傻瓜呀!”
“不是!”伏見急着說,“這種關頭,你不忘為自己打算,所以,我覺得你很了不
起。”
“過獎了!”
“當然,我不會讓你免費為我做事,會給你報酬的。”
“那不早說!”伢子重新坐正地說。
“怎麼樣呢!幫我洗清罪名的話,我付給你1000萬!”
“1000萬……”伢子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不可靠吧!空口無憑!
伏見象是明白這點似的。
“請等一下。”說着站起身來,往起居室走去。
過了一會兒,伏見拿來一個脹得很大的信封來。
“這些先付給你吧!”伏見從信封中拿出一疊疊大鈔票,堆放在伢子面前。
有人在叩大門。
“很晚了,對不起,我是中田。”
“啊,等一下,”伢子慌張地站起來,打開門一看,是住在一樓的太太中田靖子。
“是傳閱板。好幾次想拿來,但是……”“對不起,我出去了。”
“本想明天拿來,看你好象有急事的樣子……”這位中田太太看起來比伢子老些。
實際上是同年齡。她們之間沒有很親密的深交,只是碰到面互相打個招呼而已。
“謝謝你。”從門縫中接過傳閱板後,伢子鬆了口氣。
已將近兩個小時了,伢子緊盯着這堆東西不放。
但是,對方並沒有反應。當然,這是500萬大鈔呀!
“外面的樹葉好象沒變嘛!”
關了大門後,伢子自言自語地說着。
一張一張地數着,不知不覺已是半夜12點了。
這兒不是伏見那棟豪華的別墅。是自己的窩呀。
伢子回來了。
沒有被殺掉。也沒有被強暴,連接吻也沒有發生。
伏見的妹妹佐知子開車送她到這附近。
“500萬圓……”伢子呢喃着。
這句話伢子已經念了20遍了。
而且,只要能幫伏見冼清冤枉,還可再拿500萬圓。
這比伢子一年的收入。還要多得象山一樣,才使伢子下定決心“幹了!”。
這下存款薄的數字將直線上升,這種令人興奮的事伢子做夢也沒想過。
住後還有500萬,無論如何必須要到手。
興奮的感覺是有點退了。但望着眼前這堆大鈔,伢子像被用紅布綁着鼻子的鬥牛一
樣。有點喘不過氣來。
沒辦法呀!帶着點依依不捨,伢子將錢放進舊手提包中,然後關上抽屜。
總之,明天早上九點一定要存到銀行去、不過如果一次全部存進去的話,容易引人
注意,該分兩次,一部分存入郵局,剩下的拿來做些什麼利潤好一點的投資……一想到
這些事,她又有點興奮起來了,伢子趕緊轉念想點其他的。
那個伏見,有點,不,不止有點,簡直是個很奇怪的人呀!
若是伢子的話,絕不會出那筆錢,請人來清洗罪名,要嘛!自己干。
儘管這樣,伏見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這樣一來,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查明事情真相。這種事,伢子從未想過、做過。
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的職員,不用說沒拿過槍,連搜查的經驗也沒有,這種人,如
何來查明事情的真相呢?
伏見這人也真夠糊塗的。
如果伢子收了500萬元之後,再向警察告密,那……這一點伏見倒很信任伢子。
能夠信任人,足見伏見這種人很有人格。
就這一點來看,絕不能背叛他。更何況還有“500萬”沒到手呢!
但是,要怎麼做才好,心裡卻沒個打算。
先得到現場去一趟吧,伢子心想着。
在那附近或許能聽到一些風聲。找出點線索呢?
不用說,這一夜,伢子失眠了。
辦公室的怪事
“嗯。一個禮拜啊!”須藤明美問道。
“是呀!休息一陣嘛!也好重新評估一下自己。”伢子一本正經地回答。
“是,但儘管講得多麼有哲學家的樣子,還是象吃個大麵包似的,無法給人留下什
麼深刻的印象。”
“從明天開始嗎?”
“嗯!”伢子點頭表示,“你所交代的事,我絕不會忘記辦的。這一個禮拜之內,
我一定會抽空去看看。”
“那太好了。”明美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
這是午休時間。
伢子今天早上向課長遞出請假單,請一個禮拜的假。
為了洗清伏見的罪名,花一個禮拜時間,可以抓出個頭緒來吧!
總之,都是為了那500萬元!一個禮拜或10天后,即使被開除的話,只要那500萬元
一到手,那也夠本了。
明美好象想起了什麼似的。
“啊,對了,要給你酬勞的事竟然忘記了。”
“嗯,再說吧!”對這件根本沒放在心上的事,嘴裡只好含糊地應和着。“那怎麼
成呢?意思一下,3萬元如何?”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伢子,不高興地從椅子上跳起10公分高才怪,但現在卻一點也不
為所動。
但是,即使已經擁有1億元的話,伢子也絕不會放棄賺l000元的機會。
“謝謝了!如果事情進展順利,能把你所要的調查出來的話,再謝我吧!”
“實際的開銷再另外付給你。”
“OK。”
這麼幹跪的話,也只有明美才做得到吧!
“但是,”明美又說,“你是否計劃到哪兒旅行呢?如果那樣的話,我的事慢點沒
關係。”
“旅行,太累了!”
“的確是呀!”
“一個人出去旅行,重新反省自己,說起來倒好聽,但老實說,那麼幽靜的地方,
日本有嗎?通常有旅館的地方都是人多嘈雜,人少的地方,旅館都倒閉了。”
伢子是個道道地地的現實主義者。
“那,你是打算待在家裡?”
“不知道,也許四處走走吧!”
“想去哪裡?”
“正在考慮!”
當然,她是不會說出她要着手調查殺人事件的事啦。
“瞧!”明美示意說。
往店門口一看。伢子也看見了,丸山浩代正走進門來。
伢子不太喜歡碰面的人。但是,浩代並沒注意到坐在角落的伢子她們,自顧自的往
相反方向,最裡面的桌子走了過去。
“那種人。怪陰險的。”明美說着。
“最好別太在乎她。”伢子接着說。
五分鐘光景之後,一個男人走進店來。
伢子看了那男的一下,覺得他的眼神很不對。
銳利的眼光往店內一瞥後,立刻往裡走,正是浩代坐的位子。
“你看,浩代那裡呀!”明美首先說出,“那是她的男朋友嗎?人品不太好的樣
子。”
“人各有所好!”伢子表示。
浩代跟黑田課長有一手,那這個男的該不是她的戀人吧!
但是,知道那事的人也只有伢子呀!
算了,不管人家的事。雖然這麼想着,但不知怎麼搞的,伢子老是往浩代及那個男
的方向瞧。
為什麼呢?
兩人談得很投機。但是,好象在談着不能太大聲討論的話題似的,臉靠得很近。
“竊竊私語呢!”明美說着。“不過,怎麼看還是不象一對情侶。”
“不太合適,那兩個人……”
“到底說些什麼呀?過去瞧瞧看。”
“少無聊了!”
“沒關係。”明美脫去工作服,現出一身毛衣打扮。
“那個桌子不是去冼手間的過道,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你真好奇呀!”伢子笑着說。
明美站了起來,往那個方向走去。
伢子眺望着窗外,有點風,是個很暖和的天氣。
伢子心情很愉快—一早上,跟公司打了電話。說要晚一個小時到,就到銀行和郵局
去。將5O0萬元分別存進了戶頭。
然後,拿着打好金額的存款簿,端詳良久,良久。
世上果真有如此令人愉快的事嗎?伢子暗想着。這比什麼愛呀,情呀,都來得令人
快樂多了。
剩下一點果凍,毫不浪費的。一口吃下了它,明美回來了。
“怎樣?在進行着什麼樣的陰謀呢?”伢子半開玩笑地問道。
但是,明美卻一副不怎麼爽朗的表情。
“嗯……這個……”她扭着頭左思右想的。
“怎麼了?”
“伢子,那個男的,你見過沒?”
“哪個男的?”
“就是現在和浩代說話的那個呀!”
“從來沒有!”
“真的?”
“當然啦!怎麼了?”
“是這樣的話……”明美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有些奇怪。”
“到底怎麼了?”
“桌上放着張照片哪!”
“什麼照片?”
“今年過年的時候拍的照片。你們那一課的團體照。”
“嘿!為什麼拿那張照片?”
“而且呀!”明美接着說,“在你的臉上還特別用紅色奇異筆圈出來呢?”
伢子留下來加班。但這是沒有加班費的,囡為要請假一禮拜。必須通知其他同事一
聲,而且做完的工作,也要先告個段落,免得給別人添麻煩。
這個、那個的一忙下來,已經五點了。
“伢子呀?去相親嗎?”
“去度蜜月呀!”一些女同事在臨下班時打趣地問。
伢子笑着招招手,什麼話也沒說。
最近,公司不怎樣景氣,不需要人加班。伢子要下班時,只不過剩下兩三個人在工
作而已。
到更衣室換了衣服後,走出大樓,正好六點正。
雖說只有六點,天色卻已暗了下來。
伢子的心情一直很高昂,可以說是想飛起來也不為過。
明天開始連休一個禮拜。存款薄上又有500萬巨款,如果進行順利的話,還有另外
的500萬呢!
難道這些還不夠令人喜歡跳躍的嗎?
一向以小氣聞名的伢子,此時,也想讓自己奢侈一下。
“就這麼辦吧!”伢子下定決心,“今晚就到最高級的法國餐廳去飽餐一頓吧!”
此時,如果眼前真有那麼一間正合她意的法國餐廳的話,伢子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飛
迸去,只是到最近的法國餐,還要花上數l0分鐘呢!
“就算到了那種地方,我真的懂得怎麼吃嗎?”伢子開始自問自答起來。
別人說好吃,自己不這麼認為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吃了不喜歡的東西,還要
付好幾千塊錢。這還是有點浪費。
於是,在這樣自問自答間,伢子來到了鬧區,結果是進了家豬排館。
要說奢侈的話,就是點了道最貴的“里脊肉豬排客飯。”
現在的天氣,一入夜就有點冷,熱茶一上桌,她就咕的一口喝光了,鬆了口氣,一
股熱流由胸口散了開來。
“還是茶最好了!”伢子喃喃着。
這大概是因為免費的,當然比什麼都好啦!
店裡的生意還不錯,看來都象是一起在工作的夫婦,不這樣的話。沒辦法存錢吧!
伢子一面觀察別人,一面這樣想着。
客飯來了,伢子先喝着熱熱的味增湯。有群客人走進來了。店裡頓時擠了滿滿的人。
我進來的還算是時候,伢子心想着。
“一個人嗎?”有新的客人進來,店員招呼着問,“跟別人共桌好嗎?”
店員領着客人朝伢子的方向走來,“對不起,跟你共桌,可以嗎?”
“沒關係,請!”伢子點頭表示同意。
穿着大衣的男士在伢子面前坐了下來。伢子毫不介意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高麗菜。
“最便宜的客飯是什麼呢?”
聽他這樣問,伢子抬頭看了一下。
這一看,飯就哽住了喉頭,差點噎住了。
還好不是味增湯,否則不燙死才怪呢!
也難怪伢子會大吃一驚,坐在她面前的,正是今天中午跟丸山浩代同桌講話的那個
男子。
為什麼他也來這種地方?
巧合?還是另有所圖?
伢子慌忙地低着頭,繼續吃着。
這個男的到底是誰?跟浩代碰過面,又看過我的照片,想起明美的話……伢子起了
戒心,再一次打量着對方。
沒錯,就是他。想必是跟在我後面來的。
他一定沒想到會跟我同桌,有點緊張似的東張西望着。
坐得這麼近看他,倒不象白天看着那樣令人討厭。而且還感覺年輕了不少!
頂多三十多吧。不!或許只有三十左右而已。
看他的穿着很樸實,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貨,或許這樣看起來才老一點吧!
無論如何,被人跟蹤,並不是件好玩的事。
好,試試看就知道了……
伢子儘快把豬排吃掉。剩下的高麗菜及泡菜只好忍痛犧牲了。
對方的客飯送來了。那個男的似乎有些不耐煩,拿起筷子等着。
他才剛開始動手吃,伢子便拿着帳單,站了起來,走向櫃檯。
付帳的當兒,伢子偷偷瞄了一眼,那個男的正大口吃着炸豬排。一副準備起身的模
樣。
活該!伢子暗罵着。
走出店門,伢子快速地朝人群中走去。走了一會兒,拐了個角,停住腳步。
不一會兒,那個男的抓着大衣,跑向這兒來。
但是,人潮擁擠,不能如願前進。
等他走過了伢子面前時,她才鬆了口氣,慢慢找吧。
然後,她便朝反方向走去……
忽然,一個念頭冒了上來。
這次。該由我來跟蹤他吧!
由於伏見的事,而對偵探業發生了興趣,帶着一份人類天生的好奇心,伢子開始跟
在那個男的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