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格桑花 (2) |
| 送交者: 晨雪 2004年10月20日16:26:1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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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黨益民
想到她們倆個悄悄跟蹤了爸爸。她們把爸爸堵在錦江賓館的一個房間裡。當安靜和媽媽出 現在爸爸面前的時候,爸爸驚呆了。安靜也驚呆了。因為那個女孩是她的大學同學,王 珏。 快畢業的時候,王珏找到安靜,想讓安靜爸爸幫她留在成都,最好能進文化局。安靜看在 同學四年的份上,就帶王珏和爸爸吃了一頓飯。後來爸爸還真幫忙把王珏留在了市廣播電 台。安靜沒想到,王珏竟會和爸爸發展到了這種程度。 安靜走過去,打了王珏一耳光。 媽媽到紀委告了爸爸,爸爸受了處分,被降了一職,安局長成了安副局長。 三個月後,爸爸辭了職,開辦了一家文化公司。 爸爸出事後,安靜和安寧就搬到學校去住了。半年後,父母離婚了。 不久,爸爸和王珏結婚了。他們結婚的那天,安寧和安靜在玉林小區一家酒館,喝得酩酊 大醉,相擁而泣。 後來,安靜就認識了陳凱。不久,就和陳凱同居了。陳凱比安靜大十歲。 儘管安靜告訴安寧,說她和陳凱是因為愛情才同居的,但安寧還是感到,安靜這樣做似乎 是在有意報復爸爸。 一次,安靜和陳凱在“紅色年代”吃飯,遇見了爸爸和王珏。 安靜對陳凱說:“那邊有個熟人,我們過去敬杯酒吧。” 陳凱不認識安靜的爸爸,如果他知道安靜的用意,他肯定不會跟安靜過去。 安靜走到爸爸跟前:“安局長,好久不見了,看來你的日子很滋潤嘛。”爸爸很尷尬,呆 在了那裡。 “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安靜指着陳凱說, “他叫陳凱,是我的男朋友,等他一離婚,我們就結婚。” 爸爸的臉紅到了脖子根,連耳朵都紅了,不知如何是好。王珏站了起來,臉上優雅地笑 着,舉起杯:“那我祝你們幸福!” 安靜看也不看王珏,從嘴裡迸出兩個字:“賤貨!” 王珏沒生氣,仍然很有風度地站着說:“安靜,不要這麼沒禮貌,你該叫我一聲媽才 對。” 安靜將一杯酒潑在了王珏的臉上,轉身走了。 如果安靜那年不去西藏,也許現在早就和陳凱結婚了,她的生活也許會是另一種樣子。但 那年夏天,學校組織藝術系學生“三下鄉”,到川藏線築路部隊去演出。從西藏回來,安 靜就變了。 那段時間,陳凱正在跟妻子鬧離婚。安靜上西藏前,陳凱說等她從西藏回來他就自由了。 倆人商定,陳凱一離婚,他們就結婚。陳凱說話很算數,等安靜從西藏回來,真的已經離 了婚。但那時安靜又不想結婚了。 安靜私下裡對安寧說,她發現她愛的人並不是陳凱。 ※ 早上起來,安寧聞到了雨腥味。拉開窗簾,果然落雨了,康定城鮮亮了許多。抬眼望去, 遠處的山頂上有一抹白。不用說,那是昨夜落的雪。七月天,山下落雨,山上落雪,這種 景象只有在川藏線才能看到。 汽車又出發了,沿着公路向山頂有雪的那座山的方向開去。安寧沒來得及吃早餐,從包里 掏出餅乾、巧克力,還有蘋果。她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坐在旁邊的疊紙鶴的小女孩,女孩 看看母親。 女人說:“阿姨給你,你就拿着。”女孩接了巧克力。 由於昨天魚的事,安寧以為她們今天也不會接受她的好意,沒想到她們接受了,這讓她反 倒有些感激。安寧吃着餅乾和蘋果,和母女說着話,才知道女人叫余秀蘭,女孩叫王小 雪,今年十歲。女孩吃完巧克力,又開始疊她的小紙鶴。 閒聊中,安寧得知余秀蘭的丈夫也在西藏當兵,余秀蘭說他們“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面 了”。好久是多久?安寧沒有繼續問下去。余秀蘭看着窗外很遠的地方,好像那裡有她的 丈夫。談到爸爸,小雪突然無聲地哭了。余秀蘭轉身把女兒摟在懷裡,眼眶一下子也紅 了。安寧沒想到自己的問話,會讓母女這麼傷心,像犯了大錯,又不知如何安慰母女。 汽車在一片開闊地草地上拋錨了。司機爬在車底下搗鼓了半天,站起來說,要回理塘買配 件,讓大家原地休息,他馬上就回來。然後他搭了一輛往回去的便車走了。 旅客們只好原地休息。安寧坐在草地上。草地很柔軟,瀰漫着草味兒,感覺極好。這時, 安寧突然想起了姐姐。 幾年前,安靜也走過這條路。路是同一條路,但姐妹倆走的方向不同。一個是從成都往上 走,一個是從拉薩往下走。方向不同,感覺也許就不同。誰知道呢? 安寧才剛剛上路,還沒有更多的感覺。但她知道安靜當時的感覺。安靜給她講述那段經厲 的時候,她已經敏感地捕捉到了某種神秘的東西。就是這種東西,幾年來一直纏着她的思 想,讓她對西藏有了一種嚮往,一種莫名的激動。 安寧想起安靜,是因為看見眼前的這片草地,想起了安靜那張在雪山下拍攝的裸體照片。 第六感告訴安寧,那張照片肯定是一個男人給她拍的。後來安靜告訴她,那個男人是李青 格。 那次進藏演出隊只有七個人,而且全是女生。她們在李青格中尉的帶領下,一路走,一路 給沿線官兵演出。在一個叫波密的小縣城演出時,安靜在舞台上跳着跳着,突然感到腳下 一陣鑽心的疼痛,但她還是忍痛把舞跳完,堅持和大家一起謝了幕。安靜從從舞台上下 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李青格跑過來問:“怎麼了?怎麼了?” 安靜說:“腳上好像扎了個什麼東西。。。” 李青格抱起安靜的腳,打開手電一看:“呀,流血了,鞋都染紅了。” 李青格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安靜感覺腳就更疼了。 李青格脫下安靜的舞鞋,發現真的扎了一根木刺。 李青格說:“忍着點,我拔了。”木刺拔出來了,安靜的淚也出來。但她沒有讓李青格看 見。 李青格趕忙背着安靜往衛生隊跑。安靜想下來,李青格理也不理,繼續往前走。安靜聞到 了李青格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和陳凱不一樣的味道。陳凱的味道有點甜,有點膩,還有 點說不清的混合味兒。而李青格身上的味道卻很純淨,是一種青草的味道。安靜一下子就 緊緊地抓住了這種味道。這種味道讓她感動,讓她心裡突然一熱,鼻子一酸,便不由自主 地又一次哭了。 安靜表面裝得很堅強,其實內心裡卻很脆弱,她很想摟住李青格的脖子,把臉緊緊地貼在 他的身上。但她沒有那樣做。 後來離開西藏很長一段時間,安靜還能聞到李青格身上的味道。心裡有了李青格的味道, 就不能再接受陳凱的味道了。 演出隊又繼續往前走,幾天后,安靜的肚子又突然疼了起來,疼得她直冒虛汗。中隊的衛 生員查不出什麼病。李青格帶着演出隊連夜往下一個縣城趕。路上,李青格讓安靜坐前面 的座位上,說坐在前面顛得會減輕一些。可安靜當時多麼希望能跟他坐在後排呀,那樣在 她疼痛難忍的時候,她就可以靠着他。 那天安靜顯得十分脆弱,老想哭,老想有人能緊緊抱住她。 後來,安靜對安寧說:“那天,我真希望李青格能抱抱我!” 縣醫院的醫生說,安靜得了闌尾炎。但醫院條件有限無法做手術,只能暫時輸液消炎,進 行保守治療。為了不影響整個演出計劃,李青格跟盧葦老師商量:由盧葦帶演出隊繼續往 前走,李青格留下來照顧安靜。安靜在醫院輸了三天液,病就好了。李青格在縣委找了一 輛吉普車,帶着安靜開始追趕演出隊。 頭天夜裡下過一場大雨,許多地方的路基都被雨水沖壞了,路上不時會遇到部隊的官兵在 搶修。大約走了一百多公里,前面遇到了一處大的塌方,車子過不去了。藏族司機對這一 帶道路很熟悉,建議說: “右邊那座山上有條便道可以繞過去,就是路不好走顛得厲害,我們從那裡繞過去至少要 兩個多小時。如果你們兩個怕顛呢,就不用跟車一起走了,可以從左面山梁上的小路走過 去,經過一片草地,半個小時就能繞過塌方區,我們可以在前面岔路口會合。” 李青格想了想說:“也好,她病剛好不能太顛了,我們倆走小路,在前面岔路口等你。” 吉普車走後,李青格背着相機,帶上安靜走上了那條羊腸小道。開始李青格在前面走,遇 到不好的地方就回身拉安靜一把。後來坡有些陡了,李青格擔心安靜滑倒就走在後面護着 她。安靜爬不上去的時候,就伸出手及時扶她一把。李青格的手每次接觸到安靜身體,安 靜的肌膚就“嗖”的一下,有種過電的感覺,心裡一陣慌亂。 安靜喜歡這種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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