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想着,生活其實是由一系列的偶然事件組成,任何一個偶然事件的發生與否,都足以改變人生的軌跡。但是每一個偶然事件的背後,都潛伏着它不得不發生的原因。每一條走過來的路徑,都有它不得不這樣跋涉的理由,每一條要走上去的前途,也都有它不得不那樣選擇的方向。說到底,我和懷鄉屬於不同類型的人,個人經歷也大相逕庭,當年的感情不過是相互之間朦朧的好奇心,實際上我們並沒有太多的思想交流,根本談不上相互了解,我們能夠在這種脆弱的感情基礎上堅持這麼長的時間,已經算是一種奇蹟。她有她生活的圈子,代表的是社會的主流,我也有我的小團伙,大多出身於社會底層。我們的圈子根本就沒有交集的地方,即使老死不相往來本也不足為奇。
說到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適婚年齡的男女青年在正常交往過程中都會考慮到婚姻這個最終目標。我深深地理解,愛情的本質是狂熱的,而婚姻的本質則是平淡的,婚姻能夠輕易地吞噬掉愛情,而能夠戰勝愛情的婚姻卻幾乎沒有。我一直不確定我對懷鄉的感情是不是算得上愛情,很可能僅僅是一種好感而已。我發現我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至少我沒有能夠尊重她的選擇,雖然我知道我沒有任何理由要求她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我也沒有能夠理解她多年來的苦心和執着,即使我也有着同樣的期待和盼望。更重要的是,我沒有能夠調節好自己的心態接受客觀的現實,擔負起起碼的責任,這可是愛這種情感賴以生存的先決條件。如果我給別人帶來的只能是桎梏,那麼我該做的就必須是放棄,儘管這种放棄在短時間內可能會對雙方構成一定的心理傷害。但是我非常明白,一樁婚姻成功與否的標誌,不在於有多少令人流連忘返的男歡女愛,而在於它是否能夠有效地維持下去。
一口氣寫完這些文字,我突然感到精疲力盡,心裡也煩躁得很。我習慣性地點燃一根煙,再衝上一杯茶,然後就是坐在書桌前發呆。看着淡白色的煙霧裊裊上升,嫩綠的茶葉慢慢沉入杯底,我想,明天一定要把胖頭偷稅漏稅的事情查清楚,不能因為他是我的老同學好朋友就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