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格桑花 (7) |
| 送交者: 晨雪 2004年10月27日17:05:17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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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黨益民
的活,洗完了戰士們的髒衣服,又洗他們的床單和被子,幾乎把她能找到的該洗的東西都 洗了一遍。 但郭紅這天起得早,倒讓安寧覺得新鮮。郭紅沒有像余秀蘭那樣幹這干哪,而是一個人在 營門口轉悠,像丟了魂似的。安寧知道她在擔心鄧剛。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鄧剛已經有 兩天兩夜沒有回來了,是誰都會擔心的。那兩個被圍困在山上的戰士,至今也沒有被營救 下來。 安寧沒有去打攪郭紅,徑直走進了馮小莉的屋子。 這兩天,她主要照顧馮小莉。儘管有侯青,有通信員,但他們畢竟是男同志,照顧起來有 諸多不便。安寧幾乎每天都要爬上後面的那座雪山,鑿一些冰塊回來,幫馮小莉冷敷腳 傷。馮小莉很感激。 馮小莉比安寧大三歲,兩人就以姐妹相稱。相處了幾天,安寧對馮小莉也產生了好感,覺 得馮小莉是個單純、開朗的女孩。現在她越來越覺得馮小莉和鄧剛之間沒有什麼,肯定是 郭紅誤會了。想着什麼時候跟郭紅談談,把這個疙瘩解開。但她從沒有在馮小莉面前流露 過什麼,馮小莉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也不主動提起。 安寧照顧馮小莉吃完早飯,兩人坐在一起聊天。馮小莉就說起了她的哥哥馮偉。 馮小莉說,她哥有一米八,長得很帥,會寫詩,會唱歌,還會彈吉它。她很崇拜哥哥,父 母去世後,她就寄宿在學校,哥哥每月寄錢給她。那時哥哥還在軍校上學,沒有提干,津 貼費很少,但他省吃儉用,把所有積蓄都寄給了她。那時,她有一個願望,等她高中畢業 了,一定要跟哥哥去西藏看一看,可是她高中還沒畢業,哥哥就走了。。。。。 說到這裡,馮小莉哽咽了,說不下去了。安寧也跟着一起流淚。哭過之後,安寧不想讓馮 小莉提說那些傷心的事情,就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她上大學時的一些事情。這樣一來,馮 小莉的臉上又明朗了。 安寧說:“其實,我最羨慕你們女兵了。軍裝一穿,走在街上,多瀟灑呀!” 馮小莉說:“那是大機關里的女兵,她們生活在城裡,當然瀟灑了。哪像我們,一年四季 呆在這山溝里,一身水一身泥的,狼狽死了,哪裡還要什麼瀟灑。” 安寧說:“一個女孩子呆在這裡,確實也不容易。” 馮小莉誰:“苦倒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別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們是身在苦中不知 苦。關鍵是洗澡。現在好多了,中隊都安裝了太陽能。我剛當兵那會兒,十天半月都洗不 上一次澡,最高記錄是兩個月沒有洗澡,身上都有味兒了,跟人說話離得遠遠的,生怕人 聞到身上的味兒。我們這種施工部隊就像候鳥,經常要搬家。還不如候鳥,候鳥是季節變 了才搬,我們不管季節變不變,只要路修好了就得搬,搬到沒有路的地方,搬到路不通的 地方。我們永遠都是生活在沒有路的地方,最艱苦的地方。人常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 兵,我們正好相反,是流水的營盤鐵打的兵。。。。” 安寧說:“身在苦中不知苦,流水的營盤鐵打的兵,這話說得好!有思想,有深度!” 馮小莉說:“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們大隊長說的。就說這木板房吧,冬天冷,夏天熱。但 為了便於搬遷,也只能住這木板房。最大的問題是不隔音,戰友之間幾乎沒有什麼秘密。 家屬來隊有點什麼響動,隔壁都能聽見。最麻煩的就是我們女兵了。以前沒有太陽能,實 在堅持不住了,就燒盆熱水端到自己屋裡洗。洗也不敢弄出響聲,怕隔壁的男兵聽見。剛 當兵那會兒,我們班單獨在一個地方施工。一個班九個人,就我一個女兵。男兵們上了工 地,我就在家燒火做飯。白天整個營房就我一個人,山里靜悄悄的,除了偶爾能聽見遠處 男兵開山的炮聲,什麼聲音都沒有。除了做飯,我能做的就是幫男兵洗衣服,再就是坐在 山石上數遠處傳來的炮聲。晚上男兵一回來,我心裡就踏實了。 ”可也有不踏實的事。比如那木板牆。隔在我和男兵之間的木板牆上有一些小縫隙,儘管 我晚上脫衣服睡覺前都要把燈關掉,但心裡還是不踏實,總疑心黑暗中有一雙或者幾雙眼 睛在偷看我。所以,我就用舊報紙將木板隔牆上的縫隙糊住了。可是過了沒幾天,我發現 有個地方被人悄悄捅開了一個小洞。 安寧和馮小莉正說着,鄧剛風風火火走了進來,渾身污泥,眼睛紅腫,嘴上起了水泡,臉 上髒乎乎的,正在脫皮。 安寧忙站起來,笑着說:“說曹操,曹操到。” 馮小莉焦急地問:“那兩個兵救下來了嗎?” 鄧剛說:“沒有。” 端起桌上的茶缸就喝,一飲而盡,喝完說:“想了許多辦法,還是上不去。” 馮小莉問:“那怎麼辦?已經兩天兩夜了。。。” 鄧剛說:“他們暫時不會有事。今天早上還看見他們在山頭上點了一堆火。我剛才向總隊 報告,請求成都軍區空軍支援,用”黑鷹“直升機營救他們。總隊正在向總部請示,我回 來等上面的電話。。。。” 又關切地問馮小莉:“你的傷怎麼樣了?” 馮小莉輕鬆地擺擺手:“我沒事,你快去忙吧。” 鄧剛轉向安寧:“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又對馮小莉:“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鄧剛說完走了出去。 聽說“黑鷹”要來,安寧一下子來了精神,認為是一個抓拍現場新聞的好機會,就跟着鄧 剛走出來,又不好直接跟進大隊部,便拐進了招待室,想等鄧剛走的時候再跟他一起上搶 險現場。進門後,卻看見郭紅和小雪坐在床上疊紙鶴,便疑心剛才和馮小莉在隔壁說的話 讓郭紅聽見了。 “鄧剛回來了,你還趕快過去。” 郭紅坐在那裡沒吭聲,也沒有動。能聽見鄧剛在那邊打電話。安寧明白了,兩口子還沒有 把話說開,郭紅還在誤解,覺得是該告訴郭紅的時候了,就拉着郭紅說:“走,我給你說 件事。” 兩人來到院子裡,安寧把她所知道的有關鄧剛和馮小莉之間的事,簡單地向郭紅學說了一 遍。 郭紅說:“你們剛才在那邊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聽見了還不趕快去看鄧剛?你看他人都瘦了一圈,我見了心裡都難受。。。。” 郭紅眼裡閃着淚光:“可是。。。。” 郭紅心裡還有一個疑團沒有解開,但這話又不好對安寧明說。 安寧說:“夫妻之間,這有什麼難為情的?” 兩人正站在院子裡悄聲說着,鄧剛從大隊部走了進來。 安寧丟下郭紅,跑過去問:“電話打通了嗎?” 鄧剛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直升機一個小時後到,我得趕快去準備接應。” 安寧說:“我也跟你去。” “你去幹什麼?工地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我去採訪呀,我是記者,這也是我的職責。” 鄧剛說:“記者也不行,出了事誰負責?” 安寧說:“我自己負責。” 鄧剛說:“不行,絕對不行!” 安寧說:“你有你的職責,我也有我的職責。今天我必須到現場去採訪,不管你同意不同 意!” 說完,不再理鄧剛,進屋拿了相機,自己一個人往外走。 鄧剛無奈,只好讓通信員拿來一頂安全帽,追上去遞給安寧。但態度嚴肅地說:“到了那 里,你得聽我指揮,不准亂跑!” 安寧高興了,學着軍人的樣子,“啪”的一個立正:“是,大隊長同志!” 藍天上,一架“黑鷹”直升機在盤旋。地面上,支隊長正在用無線電台遙控指揮。 “黑鷹”已經鎖定了目標。但由於山頂積雪皚皚,無法降落,“黑鷹”像被凍住了似的, 凝固在山頂上空,螺旋槳攪得雪塵滿天飛揚。接着,直升機撒下一根繩索,五六個身穿迷 彩服的士兵順着繩索滑到山頂。不一會兒,繩索吊着一個人,慢慢升上“黑鷹”。半個小 時後,兩個戰士被順利營救到直升機上。 工地上一片歡呼。隨直升機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將軍,正好一起視察工地的工作。之後,他 們乘車來到大隊營地,走進馮小莉的房間。 郭紅坐在屋裡和馮小莉說話。見一下子進來那麼多人,郭紅趕忙站起來。 鄧剛指着郭紅介紹說:“這是我家屬。” 馮小莉想從床上起來,被將軍用手制止住:“躺着別動!沒傷着骨頭吧?” 馮小莉說:“沒有,首長。。。。” 總隊長站在一旁,笑着說:“怎麼還首長首長的,證都領了,該叫“爸爸”了”。 馮小莉臉紅了,沒有說話。 安寧和郭紅面面相覷,楞在那裡。 總隊長問:“什麼說話吃你們的喜糖啊?” 馮小莉說:商量好最近就辦的,可是塌方了。。。。” 總隊長環顧四周,問鄧剛:“高虎人呢?” 鄧剛說:“他正帶人在然烏溝搶通呢。” 總隊長問將軍:“要不要讓高虎來見見首長?” 將軍說:“不必了。告訴他,拿不下然烏溝就別來見我!” 安寧和郭紅這時才聽明白,馮小莉已經有男朋友了,是將軍的兒子,而且正準備結婚。郭 紅臉紅了,安寧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說,看看,誤會了吧。郭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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