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 有多少愛可以亂來(33) |
| 送交者: moon_river 2004年11月01日14:01:18 於 [戀戀風塵]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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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 周末在後海附近一家亂糟糟的酒吧里對馬大光的愛情進行臨終關懷時,汪曉妃又一次想起了父親對她那番語焉不詳的論述。父親雖然有意閃爍其詞,但他的真實意思汪曉妃還是聽出來了。父親對她放心不下。父親是對的,他對她的認識跟事實基本上吻合。不過人的行為並不總靠對與錯來做決定,尤其是女人。如果那樣,汪曉妃以後的人生就會得到改寫了。事實卻是,她只能按照她自己的毫無邏輯的邏輯來行事。 從甄德暉那裡吃了定心丸,汪曉妃可以有恃無恐了,至於馬大光的內心感受,她是用不着多去考慮的。在電話里確定商談地點時,馬大光執意讓她回去,而她決不再回那套一度被她稱為“家”也誤以為是“家”的房子,她表示一定要在外面談,而且離亞太花園越遠越好。拗不過她,馬大光同意去後海邊找家酒吧坐坐。 一周不見,馬大光的變化不大,紅燒肉一樣的臉上似乎更加滿面紅光了。 為了使他臉上那層紅光黯淡下去,汪曉妃破費周折。 坐下要了兩聽可樂之後,汪曉妃開門見山,說心裡話,你是一個好人,而且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對我好,可是我對你有敬意沒愛意,有感情沒愛情。你知道,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所以,分手對雙方都比較公平,分手是最後的也是最大的美滿,否則兩個人只能雙雙墮入悲劇。 這一席話,在汪曉妃心裡發酵已久,之所以憋着沒說,一是礙於面子,雖然她說的全都是事實,但是鑑於人們對於事實的承受能力,這種話不宜當面直說,更不適宜在公眾場合說,就像不宜當眾說一個人“你長得很醜”一樣;二是她生怕萬一說得太早反而壞事,現在總算到了無需為真話負責的時候,這些話找到了出頭之日。經常說謊的人就像經常吃大魚大肉的人一樣早已敗了胃口,一說真話,倒像是吃到了久違的新鮮玉米棒子,汪曉妃一說起來就像上了癮一樣沒完沒了。如果說她還不夠坦誠的話,那就是把甄德暉一節進行了策略性的必要隱瞞。 雖然如此,這些話的殺傷力還是無比巨大的,要是南風聽到這樣的話,早就引起星球大戰了。然而這些話進到馬大光耳朵里,就像民間怨言進了官僚耳朵里一樣,幾乎無聲無息。看着馬大光圓圓溜溜的耳朵,汪曉妃心裡想着“東風灌馬耳”這個成語,覺得好笑的同時也為自己的真誠和口才感到惋惜。這種惋惜起初還是淡淡的一筆,但是看馬大光一直不慍不火的樣子,她越來越失去耐心。看來她應該像對付核桃一樣對付他,多使點勁狠狠敲打。 在進行這些心理活動的時候,汪曉妃臉上一直抹着一些笑意,笑意使那個甜甜的酒窩兒更加顯眼,更具迷惑性。 在汪曉妃停下來抿一口可樂的時候,馬大光開始插話,我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堅信你最終是屬於我的。 我屬於你?豈不可笑?我只屬於我自己,不可能屬於任何人,尤其不屬於你這種人,汪曉妃決定不再放和平的煙幕,她要不宣而戰。 你覺得我是哪種人?馬大光依然沒回過味兒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聽見他這麼問,汪曉妃興奮得嗓門提高了八度,你是個不錯的好男人——你像安全套一樣安全,但也像安全套一樣沒感覺。像武林高手扔出飛鏢一樣扔出這些話,汪曉妃偷眼環顧左右,到底有多少人在聽,有多少人在喝采。 只這齣其不意的一句,馬大光的驕傲感就分崩離析了。 汪曉妃如願以償地發現,在從昏暗中好幾張桌子上匯聚的目光下,馬大光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好事成雙,壞話也成雙,見馬大光只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功,汪曉妃決定趁勝追擊,她冷笑着把剛才那句話大聲重複了一遍,你像安全套一樣安全,但也像安全套一樣沒感覺! 說畢,她繼續觀察着他的表情,令她失望的是,他的臉很快就由剛才的青白相間恢復到了平時的黃里透黑,黑里透紅。 緊接着,馬大光已經像沒事人一樣談笑風生了,他那帶着濃重口音的普通話似乎比平時流暢了、也標準了,表情也顯得比平時更加自以為是。他就像蘋果販子把好蘋果全擺在表面一樣,拼命往臉上擺着笑容,至於那笑容底下是什麼,她一時無法想象。 很長時間,馬大光的話都在從容不迫地作着鬼打牆運動,什麼“我從沒像愛你一樣愛過一個人”啦,什麼“你有你選擇的自由、我也有我選擇的自由”啦,什麼“聰明的女人應該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而不是一個自己愛的男人”啦,什麼“在一起是情人,即使不在一起也是親人”啦……不一而足,這些話他平時一句也說不出來,最近不知他腦子哪個部位出了毛病,一說起來竟然也剎不住車。 汪曉妃簡直要讓他的這些情話給搞瘋了。如果他再堅持一陣,她說不上都會乖乖就範,把分手的念頭扔到九霄雲外。女人是最怕男人纏的,許多女人跟男人結婚,都不是因為對男人的愛情,而是出於對男人的屈服。難道她特立獨行了這麼多年也要走上這條道路嗎?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關鍵時刻,突然聽見桌子“咣”地一聲脆響,上面的酒杯和小碟像皮球一樣上下彈跳了幾下。馬大光呼地站了起來,團團臉也拉成了長長的一條,因為拉的力量太大,剛才的那種自信也被拉斷了,惟恐別人聽不見,他聲嘶力竭地衝着她的臉吼道:“小姐,這裡客人這麼多,你怎麼老盯着我不放?上次那二百塊錢,我都一分不少地付給你了,你還纏着我幹嘛?” 像扔磚頭一樣扔下這幾句擲地有聲的話以後,馬大光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門外。 此時,正有五六個客人魚貫而入。他們中女多男少的性別構成,使汪曉妃有一種裙子突然掉了般的羞惱。但是當她稍稍冷靜一下之後,這種不良情緒就被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代替了:早知道甩開他這麼容易,她這些日子裡何必那麼廢寢忘食、煞費苦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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