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黎翔和黎父拎着好幾個袋子進門.

黎翔興奮地喊：“媽, 黎飛, 我們回來了! 快來嘗嘗清平雞. ”

黎母從廚房裡出來, 有些勉強地笑着. 黎飛不見蹤影. 黎翔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留意到地上倒着的濕拖把, 心下有幾分明白.

“媽, 黎飛呢? ”
“在他房間呢. 誰知道他在幹什麼! ”

黎飛此時在房間裡手持小說, 耳朵卻全神貫注地聆聽外面的動靜.

黎母余怒未平：“爸爸, 你得好好管管這個兒子! 小飛越來越不聽話, 我叫他幹什麼都叫不動. 他眼裡根本就沒我這個媽! ”

黎父的好心情被打了折：“又怎麼了? 你和小飛總是在一起不到三分鐘就要吵架. 年三十都不能消停一下? ”

黎母拔高了音量：“黎義夫, 你什麼意思? ! 好像我沒事老找小飛麻煩一樣! 現在我叫他拖個地板都叫不動. 就是你, 每次我管教小飛, 你都不支持我, 搞得我越來越沒有威信! ”

黎父有些生氣：“我怎麼不支持你? 好些時候你和小飛爭執, 即使你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我都儘量壓制小飛以維護你的威信. ”

“我有什麼做得不對了?! 你就是這樣, 明里說是維護我的威信, 實際上總是各打五十大板, 把我降到和小飛一個級別上. 這樣他怎麼可能尊重我? ”

黎父真正動了氣：“你這人怎麼總是講不通? 尊重是靠自己的行為贏來的, 不是靠別人來幫你建立的. 你平時對小飛不是打就是罵, 他怎麼可能尊重你? ”

“不打不罵不成才. 誰家孩子不挨打? ” 黎母理直氣壯。

“那也不能脾氣一來就打. 小飛都快20歲的人了, 總這麼打不合適! ”

黎母氣極反笑：“好, 好, 說來說去還是我的不對. 這兒子我不管了, 以後他要飯吃的時候別來找我! ”

黎飛在房間滿臉憤怒之色, 右手緊緊握成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想衝出去對母親說, "以後就算我餓死也不會去找你!" 然而他最終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黎翔一直站着靜聽父母拌嘴. 從小到大, 她經歷過無數此相似的場面, 哥哥, 母親和父親三人之間隨時都有可能擦槍走火. 她的心都有些麻木了. 她無法改變他們任何一個人, 她所能做的只能是儘量地緩和矛盾, 把大事化小.

黎翔見父母話說得僵在那裡, 便出來打圓場：“媽, 別生氣了. 不就是拖地板嘛. 我包了. 我反正需要減肥, 多運動有好處. 爸, 你快去弄魚吧, 放久了魚就不新鮮了. ”

黎父黎母也覺得大年夜的大吵大鬧不是個事, 黎翔搬了個台階, 兩人就順着下來了.

黎父往廚房走：“對, 是得趕緊弄魚. ” 黎母在後面跟着，一邊說：“哎呀, 我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呢. ”

黎翔彎腰揀起拖把向洗手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