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下午，黎翔和黎飛一起去廣州電影院看電影。售票處張燈結彩, 人潮洶湧. 當眼處一張大紅海報: "紅高粱, 西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大片, 張藝謀執導, 百花獎影帝姜文, 影壇新秀鞏俐領銜主演. "

黎飛手持兩張票從售票口擠出來, 遞了一張給等在旁邊的黎翔：“好久沒見過這麼多人看電影了! ”

“中國電影好像是第一次得這種國際大獎吧. 大家當然都想看看. ” 黎翔捏着票，高興地答。

還有半個多小時才入場, 黎飛和黎翔決定到電影院咖啡廳去喝杯飲料。兩人在一個火車座里坐下, 各要了一杯熱飲.

黎翔和黎飛年紀只相差兩歲, 從小一起玩大, 彼此通常直呼其名. 黎翔只在有事求黎飛的時候才會嬌嬌嗲嗲地叫一聲哥哥. 兩人雖為兄妹, 關係卻更象朋友.

黎飛開玩笑地嘆氣：“唉, 請自己妹妹看電影真是回報律最低的投資. ”

“你還想回報? 你這投資算是血本無歸了. ” 黎翔促狹地眯着眼睛看黎飛，“你是不是經常作些回報律很高的投資啊? ”

黎飛故意裝糊塗：“我哪有錢作什麼投資? ”

“別裝蒜了. 你是不是經常請女孩子們看電影? ”

“沒有女孩子‘們’, 只有一個女孩子. ”

黎翔立馬來了精神：“哇, 你談女朋友了? 是誰? 講講, 講講, 她怎樣?”

“她也是我們學校的, 跟我同級不同系. 她不是廣州人. ” 黎飛老老實實地坦白。

“她漂不漂亮? ” 女孩子總是最關心這個問題。

“挺漂亮的. 個子不算高, 腰特別細, 長得很秀氣. ”

“配你這個大個子特有小鳥依人的感覺, 對吧? ” 黎翔揶揄的口吻。

黎飛也不否認: “關鍵是她很溫柔, 從不會亂發脾氣. 老媽的脾氣我是受夠了. 我以後的老婆絕不能象媽那樣的. 我說老爸聰明一世, 怎麼這麼糊塗找了老媽呢. ”

“你這麼說太偏激了. 媽媽脾氣是不好, 但媽媽有很多優點. 媽媽是全心全意地愛爸爸, 愛這個家. 媽媽對奶奶怎麼樣你是知道的, 十里八鄉也難找出這麼孝順的媳婦. 小時候爸爸長年在外地工作, 媽媽一個人拉扯我們兩個, 自己又要上班, 多不容易. 壓力這麼大, 再好的脾氣也會給磨糙了. ” 黎翔下意識地維護母親。

“可是媽的脾氣也太暴烈了! 脾氣一來, 象個瘋子, 打起人來跟拼命一樣. 我全身上下那一塊肉沒給她打過? 現在我住校還好一點, 上大學以前, 我哪個星期不挨好幾回打? 要不是我長得跟她象, 我都要懷疑她是我後媽! 我肯定是前世跟她有仇. 明天是年初四, 年算是過完了. 我明天就回學校宿舍住去. 我只盼着早點畢業掙錢, 成個自己的家, 再不要跟她一起生活! ”黎飛很激動。

黎翔一時無話可說. 她情知哥哥講的都是事實. 黎翔對媽媽暴烈的脾氣也深為痛恨. 雖然媽媽極為寵愛黎翔, 從未動過她一指頭, 黎翔卻深深體會到媽媽的脾氣給全家人帶來的痛苦. 從小她就對哥哥的處境深為同情, 她覺得媽媽對哥哥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要說哥哥, 有時黎翔自己也有逃離這個家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