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中生有 (20)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1月08日18:48:5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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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若零
晚一开始就发现她并不开心,仿佛心上有压力,那时欲探寻其因却被她躲开,现在总算能 近前看她了。 师琳无意识地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你怎么。。。。怎么会来找我呢?”不明白, 为何他的这个举动竟让她觉得温暖,有点想哭的温暖。 景麒跟上她,“看你今晚有点低沉,不太放心。”这时有盏路灯从正面照来,所以师琳可 以清晰地看到他唇边的微笑,比她想象中的更温柔。 沉默着,师琳低头走路,景麒也再没追问她,静静跟在她身边走。 这样走过一段街道,师琳垂眼仍在想着心事,不自觉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逸出她的唇,心 情笼在忧郁里。 景麒闻声停住脚,突如其来地说:“喂,你觉不觉得今晚月色很美?” “嗯?”师琳也停下来,仰望天空。不太圆不太亮的月光,没什么特别的呀? “这样的月色--”景麒含着笑靠近她,突然执起她的手,举到她眼前,握牢,“很适合 跑步。” “咦?”没等她反应过来,景麒蓦地拉起她,迈脚就跑,在热闹的商业街上飞奔。 “喂--干什么?不要拉着我,等等,放手、放手啊!”他疯了吗? 景麒笑着,紧紧握着她的手,带动她的脚步。疯了又怎样?他就是不想看到她沉寂的样 子,想做点反常的事让她惊奇,他就是不愿放任她情绪低落;想让她动起来,他就是不允 许她只沉在自己的忧愁里,忽略他的存在,只有出其不意地举动,才可拉回她的注意力。 结果证明他作对了,看她惊讶又气怒的样子,多么动人! “景麒!你停下来,放开手,景麒,景麒!”师琳叠声喊叫,被他扯着手,不得不跟着他 奔跑,气得快尖叫。混蛋!他要发疯别拉着她嘛。 “哈!你第一次连声叫我的名字呢!”脚下没停,他笑眯眯地回过头。 什么跟什么?“这有什么。。。。喂!看路呀。”看到险些撞到前面的人,她尖叫着提醒 他。这个人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乱撞。 什么文质彬彬,什么优雅高贵?他根本就是神经有问题!哪有人夜晚在大街上练习冲刺一 百米的?幸好她运动神经还算不错,否则非被他扯得摔跤不可! 景麒向左闪过走在前面的情侣,向右躲开迎面而来的电线杆,再向右晃过楞在路中央的老 大爷,惊险万分。且始终拉住她的手,带动她的方向和动作。 “哇!”师琳不想失态地尖叫的,但实在是不行了,被他拉着转到头晕,脚下还得死命跑 才跟得上他,而极速的奔跑对她的小皮鞋实在是太大的压力,还有身上穿的长裙虽然群摆 宽且轻,也绝对不适合跑步。 听见她不时的惊叫,他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大笑出声。既然偶尔的放肆可以让她放开烦 忧,何乐而不为? “姓景的!你、你给我停下来,别拉着我!”她气急败坏地嚷。这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景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昂首迎着风,加快了速度,嘴角上扬。 “你。。。放。。。。”她终于没力气吼出来了。 直到跑过这一条街,他才在一棵树边停下来。 “啊!”飞奔中突然停顿,她绊了一下,被他扶住。她不领情地想推他,但实在是跑到没 有气力了,仅有的力量全用来大口大口喘气,天啊,她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 他的气息也稍粗,但很快平复过来了,拉着她走到树下,让她靠在树干上,一放手她便腿 软地滑坐下去,他伸手扯回她,“刚跑完不要坐下,靠着就好。” 师琳气哼哼地甩开他的手,继续喘气。 他笑了笑,离开她到近旁的小卖部去买了两罐饮料,“给。” 她抬头望着透着凉气的冷饮,本不欲理会的,可惜实在抵抗不了诱惑,粗鲁地夺过来,狠 狠地先灌下半瓶。 他也转身靠在树干上,倚在她旁边,偏头瞧她布满红晕的脸,“怎么样?很轻松吧?” “轻。。。。。轻松?轻松个鬼!我现在难受得要命。”喘过气来,一有精力说话,马上 吼得他耳朵生疼,“你神经病啊,好端端地跑什么,你自己发疯就算了,干吗还要扯上 我。” 他微笑,看来是轻松多了,以前从没见过她直接把怒气吼出来呢。拉开饮料喝了一口,吐 了口气。呼,他也觉得轻松多了,就是嘛,想那么多干吗,谁说要完全了解一个人才能喜 欢上?谁说喜欢还要探讨自己为什么喜欢?所有的分析和推测都滚一边去,他喜欢她,就 这么简单。 “你。。。。。”刚喘回来的气又吼掉了,师琳停下口再次喘气。而更气人的是,任她骂 得怒气冲天,他依然一副百年不变的笑吟吟样子,真是有病。 景麒伸手探探她冒着热气的额头,“你多久没跑步了?看现在才跑一会儿就喘成这个样 子,老太婆似的。” 她怒,“才跑一会儿?你刚才简直像在逃命,旁人还当我们是抢了钱逃跑呢。”可恶。 “看我们穿着礼服也不像是劫匪嘛。” “礼服?”她翻白眼,就是穿着礼服才奇怪,敢问穿着西装和长裙的男女在大街上乱窜乱 撞是不是奇观?“没错,我还穿着这么长的裙子,你竟然拉我那样跑,还有这皮 鞋。。。。” “好了,别抱怨了,下次预先通知你换装。”他捏捏她的脸颊。 “别随便碰人家。”她气恼地拍开他的手,“哪有下次!我才不像你这么神经,习惯夜晚 在大街上跑步。”丢脸一次就够了。 景麒轻笑,“我哪里有这个习惯?” 师琳哼一声。仰头喝完剩下的饮料,空罐子被他接过去丢。她看着他的动作,这才像风靡 校园的优雅绅士嘛,刚才真让她吃惊到不敢置信。竟会突然硬扯着她,在街头狂奔,说出 去也没人相信吧。“你很喜欢在街头狂奔吗?还拉上旁人一起?”这是他的另一个面貌? 还真是奇怪。 “不,我第一次这样做。”笑了笑,他是斯文得体的景麒呢,做这种出格的事可是前所未 有。 她不太相信,“那你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做?”难道突然神经短路。 “没什么,只是--”他看着她的眼睛,“想看见像现在这样的你。” 师琳愕然。什么?什么现在这样的她?现在这样的她--此刻才蓦然发现,现在的她,都 不像她了。 “这样不是很好?别老压着自己,偶尔疯一疯释放一下。”瞧她此刻就没有宴会时的抑郁 了,他凝视她的眼,“如果。。。。如果有什么让你不快乐的事,你不用硬逼自己去承 担。我会陪你。” 师琳猛地站直了,不再与他并排靠在树干上,“我要回家了,再见。” 啧,又来了。在她缩回去之前,怎么也要将她的心门再打开一点。景麒拉回她,“我送 你。” “不用了。”张口便是习惯性的拒绝。 景麒脸上含着温柔的笑意,拉着她可是非常坚定,“来,走这边。” “什么?喂。。。。”师琳想抗拒,却被他握得好紧。今晚的他与平日印象中不同,从未 想过他会有这强势的一面,哼,什么文质彬彬的绅士?全校师生都看错了。“等等,应该 走这条路,从这里下去搭38号公车。。。。” “我们走近路吧。”他回头,指着远方那撞兀立的高楼,“你家就在那栋电信大楼的左下 方对不对?我们朝那个方向走就行。” “什么?”她仰头望着他,“但是这个方向没有路。” 他微笑,“怎么没有?”拉着她钻进路边巷子,大步向前,七转八拐,反正认准了一个方 向就能走出去。 师琳连走带跑才跟得上他,“这样走是对的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奇怪,难道他很熟悉 这里的巷子? “不知道。”他只是凭直觉带着她走。 “什么?!” 他又因为她惊讶的神情而大笑,牵着她加快了脚步,“虽然不认识路,记住方向就行 了。”然后前面出现一个分岔路时,他随意选了其中一条。 “等等!要是个死巷子怎么办?” “再回头就是了。” 师琳快昏倒,“你太乱来了。”他果然不正常。 “偶尔做些常规以外的事情吧。”景麒轻松地说。这时所走的巷子出现了一个大转弯,接 下来的方向与目的地背道而驰,他在继续走下去和退回去之间思考半秒钟,然后选择继续 往前走。 “够了,放开我的手。要走你自己走,我回去走马路。”她确定照这个走法到天亮也到不 了她家。 “啊,”景麒停下来,为难地顿了顿,“你记得我们走到这里来时的路吗?” 师琳一楞,夜晚乌漆抹黑的陌生巷子,谁知道是怎么转进来的,怒从心头起,“都是你乱 闯!现在迷路了。”今天已经够烦恼了,偏偏还遇上一个发神经的人。 “知道方向就不算迷路。”景麒笑吟吟地指着远处高高耸立的电信大厦。 可是他们正在朝另一个方向走。师琳泄气地垂下肩,这位老兄敢情没走过巷子,太小瞧居 民区百折盘旋的迷宫了吧。叹了口气,转身朝一条巷子穿去,“走这边。”还是她来选路 比较保险,现在已经不相信他的方向感了。 “嗯?这条巷子的方向也不是朝电信大楼嘛。” “当然不可能正对着目的地啦,这条巷比较宽,应该是通向下一条街的出道口,你刚才选 的小道围着住宅绕来绕去,明显就是绕到人家楼房后门去的通道。”她比他有经验多了。 “哦。”景麒受教地点点头。果然照她选的路走,几个转折就出了暗巷,前面是有路灯的 社区小街,两条路道摆在他们面前,景麒看了看,指着左边问:“我们选这边吗?” “走右边。”师琳以绝对权威的语气道。其实她也不知道哪方,反正不是他指的那一个。 就这样朝着大致的方向前进,偶尔还翻过护道栏杆或挤过密生的树墙,也不知道已经到了 什么地方,反正电信大楼一点点拉近了。 一条颇宽的水沟隔开了他们的方向,景麒跨在上面,伸手想接她过去。师琳哼了声,推开 他的手,吸一口气,提起群摆漂亮地跳了过去。颇为得意地回头看一眼微愕的他, 景麒旋即轻笑,两人间的气氛总算和缓多了。 “你常常做些不守常规的事情吗?”师琳突然问道。不可思议,他还是学生会秘书长哩。 “不,我最擅长做维护常规的事。” 才不信。她睨了他一眼,太没说服力了。 他微笑不语,今晚反常的事,是为她而做的,是为了让她抒缓抑郁情结。 昏暗的路灯一闪一灭,空无一人的狭窄小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师琳望了望四周嘟 囔:“深更半夜还敢走这种黑巷子,也不怕遇到什么事。” “我有能力保护你。”他轻声道。 她一楞,没有好口气,“恐怕你逃得比我还快。”怎么可以随便对女孩子承诺“保护” 呢? 走到巷子底,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师琳张大眼,瞪着四周熟悉的景物,竟然顺利到达 目的地了,而且,这么快? “到了吧?”景麒站在她后面,“有方向就有路,像这样一边走一边找路,也未尝不是一 种乐趣。” “太离谱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我陪你走。” 师琳心一跳,他在说什么啊? 感觉得到她的紧张,景麒微笑,牵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到家。” 师琳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他握得不紧,但很密实、很坚定。她的脉搏比平常快了一些, 但心里却里不出头绪。 家门近在咫尺。师琳停下来,“到了。” 唉,这么快,景麒暗叹后,松开手掌,笑道,“那你进去吧,星期一见。” “再见。”师琳走了两步,背对着他低声道,说完快步走上阶梯,开了家门走进去。 景麒目送着她,柔柔地微笑。终于说再见了,终于想下次再见到他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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