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舞 (7)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1月25日12:04:51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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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绿痕
收到神荼传来的消息,郁垒急急闯出天牢赶回人间.当他赶抵末央宫时,已完成圣命的禁林 军们,正想将陈尸在地板上的凤舞拖出殿外. 忿涛难止之下,从不顾忌身份的他,动手杀了绞死凤舞的禁林军,跟来本想补救的神荼,则是 在他杀意大起进一步杀了一殿的禁林军之前,施法隐身并封了宫,霎时,喧腾繁闹的宫中,又 复一殿孤寂. 空气中安静得无一丝音律,静极刺耳,在殿外孤映的夕阳照下,郁垒定立在原地,看着孤伶伶 躺在殿上的凤舞,面容因霞辉下所形成的暗影而分辨不请,委落的凤头簪,在她乌黑的发丝 间反射闪闪金光,躺在地上的她好像睡着了,两手苍白的指尖微微卷握起,像个孩子似的,就 这么安安静静地合眼睡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仍系在她颈间白灿得刺眼的白绫,却阻止他对自己自欺. 不愿相信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向前,走向前.... 这怎会是真的? 郁垒跪坐在她身畔,将已僵冷的她抱进怀里,一如以往地想给她一些温暖,以为只要在她唇 上印下几个小吻,再低低地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她就会和以往一样睁开美丽的双眼看着 他,于是他将她揽在臂弯里,伸手拨开她脸庞上的发丝,将想找回她的唇覆盖在她冰冷的唇 上,他低声在她耳畔低语:"凤舞,你该醒了,我回来了...." 身后的神荼长叹一声,转身走至殿角一隅,不忍再多看他们一眼. "那夜,我告诉了你许多的因为."唤不醒她的郁垒,颤抖的指尖拂过她紧闭的眼帘,"但,我还 没告诉你我真正爱上你的原因呢,你怎可以不听完就走?" 他低首看向凤舞垂落在地的小手,在尾指上,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红绳还系在她的指上,他 拾起她的手放在她胸前,再将自己的左手上所绑的另一条红绳也靠上前. "看,它们虽然断了,但这不要紧,只要它们都还系着,就代表我们俩的情缘未尽."他小声地 向她解释着,轻轻摇晃着她,"你听见了吗?时候还未到,你不能走." 他从没告诉她,每一世,他就是按着她指上的红绳找到她的. 千年前第一次神鬼大战战后,四海平定,阴阳两界战火皆熄,在神界闷得慌的他,一日,趁月 老不在,闯进了月老位在星宿山上的破屋里,待在屋里窥看人间之人的婚姻打发时间,他将 悬在屋中数之不尽的红绳一条条看过,将每个人一世又一世曲折的婚姻都看尽,就在他觉得 意兴阑珊之余,他注意到其中一条悬在空中断了一半的红绳,世世都往同一个男子的方向 牵,但红绳总是中途就断,两绳始终无法相遇. 好奇心全都被挑起,他在浊暗不明的烛光下,照着红绳主人的名,在月老的姻缘薄里一世又 一世地去找,想找出是哪个人总是不能与她在一起,但他没想到,姻缘薄上所写的那个与她 无缘男子的名....竟会是他的. 他怎可能爱上个凡人? 不信,抗拒,种种念头----窜过他的脑海,当他正想认为月老年事已大,神法糊涂时,他却在 自己的指间看到了那断了一截的红绳,错愕中,他用力地扔开姻缘薄,想取下指间牢牢系住 的红绳,可无论再怎么做,再如何费尽心机,指上的红绳就是取不下来. 气馁喘息之余,眼角余光再次看见了她那悬在空中,孤伶飘荡的红绳,忽然间,他忍不住想知 道,他怎会爱上这个凡间女子一世又一世. 一股渴望在他的脑海里催促着他,非但在他离开星宿山后不肯平息,反而日渐壮大,因此当 天帝为神鬼大战论功行赏时,他选择当个门神,选择来人间世世都站在她的门上看着她,想 找出他为何会爱上她的原因. 眼看着每一世模样皆不同的她,眼看着,每一世的她,都因找不到他而孤独终老,站在门上刻 意不出现在她面前,想挑战月老姻缘薄诅咒的他,一世又一世下来,看尽了她的眼泪,也看尽 了她想爱却无人可爱的悲伤,一世又一世地,他将她看在眼里,心底,将她植在心底深处. 他因此而后悔,因此而感到歉疚,原本,他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的,可他不知他一时的反抗, 竟会造成了她世世莫大的痛苦,这时,他想抽身却已太迟,无法自她门上走开的他,终于知 晓,他早把她放在心底再也挪不开,原来他所不解的爱,早在无形之中躲藏在他的心底. 这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她的红绳世世都断,世世都无法有段良缘,全都是因知情的他世世 刻意不与她相见之故,都因他窃看天机,刻意偏要与宿命抗衡而一手造成. 当他明白了这点时,本想反其道而行之的他因此一改前态,世世都站在她的门上守护着她, 直至她在这世被封为后,在末央宫里因思念往昔而夜夜垂泪,他再也忍不住那分窝藏的情 愫,终于走出门扉,走至她的面前来,与她相见,与她相爱. 只有一回,无妨吧?他不信这一世她的红绳还是会断,他不信,他们不会有个好结果. 但他们的姻缘终究还是断了. 残阳落陷在宫檐一角,凄艳的霞光渐遭夜色掩埋,动也不动坐在地上的郁垒,紧闭着眼,使劲 地将身躯已凉的她搂进怀里,不停地在心底责备自己. 为什么,在她出事时,他没有守在她的身边?他怎会让她遭遇到这种不测? 世世,他都看顾着她,怎么会在这一世犯下这种疏忽没法留住她?那日,他不该回神界的,他 不该离开她片刻,倘若他不走,或许她手上的红绳根本就不会断,或许现在他们早就携手走 出末央宫,他们定能够打破姻缘薄上的诅咒,在这一世长相斯守. 这一世..... "神荼."他忽然启口. "我在这."守候在远处的神荼,缓缓走上前来. 他小心地将怀中的凤舞放下,"替我看着她." "你想去哪?"愈看他面色愈觉得他冷静过头的神荼,不安地往前再踏进一步. "阴间." 神荼愣瞪着他,"什么?"要命,预感果然成真! 不肯放弃的郁垒,眼中闪烁着幽芒. "阴差带走了她的魂魄,我要去把她的魂魄带回来,我要让她起死回生."这一世还没结束,他 世世欠她的情缘都还没有还尽,要给她的还有那么多,他不要在等她下一世的来临,他要在 这世爱她,他不会在再让姻缘薄的诅咒成真! "你疯了?"神荼听得简直直快跳脚,"你不能下阴界的阴间!你更不能为个已死之人还魂,你 明知这是犯神规的!" 打定主意的郁垒,转首看向夕阳沉陷的方向,而后,一言不发地跨出了脚步. 神荼连忙绕到他的面前,两手推抵着他的胸口阻止他前进,"你忘了吗?千年前神鬼大战,你 与藏冬大杀阴界之鬼,你要是独自下了阴间,你绝对会回不来的!" 郁垒淡看他一眼,绕过他径自往前走. "再说...."无法使他改变心意的神荼,奋力揪抱住他的手臂,"再说只要阴阳边界不开,就算 你神法再高,你又如何能下阴间寻魂?" 脚下的步伐忽地止住,郁垒怔然地望着说出事实的他. "让她走吧."一头大汗的神荼,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为了她好,也为你自己想想,放你自己一 条生路吧." 让她走?郁垒茫然地转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凤舞. 不,他不要....可就算不要,他又能怎么办? "等等."当他又再次挪动脚步时,早就有所准备的神荼又伸出两掌拦住他,"你又想去哪?" "回神界." 神荼两眉一弯,"回神界乖乖蹲你没蹲完的天牢吗?"虽然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做做梦安 慰自己一下也好. 不得不割舍今生的郁垒,只能强迫自己退一步求来世. "我要去求天帝给我时间留在人间寻找她,她也不会再是今生的凤舞了,但只要是她,只要他 的心不变,只要她还是她,那么一切都无妨,他相信,他一定可以令她再记起来的,她会记得 他的. 头痛无比的神荼抚着额不断向他摇首,"你已经不是门神了,你不能逗留在人间." "我管不了那么多."若是连这点都不能求全,那么他就回神界逼月老篡改姻缘薄,将他断了 的情缘还来! "你是想连神都当不成吗?"忍受他够久的神荼,气结地一把将他扯过来. 他竟挂着冷笑,"无所谓." "郁垒,听我的...."还想劝他的神荼将两眼看向上方忽然出现的灿光,并紧张地以肘撞撞 他,"郁垒." 积藏在心中的忿火,全都在下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来者身上燃起,郁垒阴冷地直瞪着突然 出现在他面前的神差,并忆起,凤舞之所以会死,就是因这个神差叫他回神界一手促成的. "无论如何,这回你都得给我忍着."在他绷紧了身子之时,神荼紧紧捉握住他的臂膀,并低声 在他耳边警告. "天帝派我来传话."对四下视若无睹的神差,冷冷地看向郁垒. "他允不允我留在人间寻她?"郁垒格开碍事的神荼,跨步上前就单刀直入地问. 紧绷的沉默,在幽暗殿中蔓延开来,郁垒紧屏着气息,一瞬也不瞬地瞪视着面无表情的神差. "千年为限." 郁垒双眼当下焕然一亮,但未把话说完的神差,有对他哼了哼,"千年一过,你若不回神界,就 再也无法返回神界."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你请回吧."不想多生事端的神荼,在神差把话说完后连忙挥着手送 客,在回过头来时,却发现郁垒又走回凤舞的面前,"郁垒?" 郁垒不舍地轻抚着凤舞已凉的面颊,低首将她抱紧. 她说过,她有个心愿....当她死后,她想葬在她最爱的银杏树下. "现在,我带你离开,带你回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他颤抖地埋首在她的发际里低喃,"你等 我,我定会找到你的,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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