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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鸭子”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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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论坛
一、 序
晚冬,窗外的天穹灰灰的,一如我忧郁的心情。
作为一名男人,我愧对如是话题;作为一名记者,我却不得不在键盘上敲打出一篇呈现在你们眼前的文字。
下面的背景材料足以证明此文并非是耸人听闻之作:
在深圳,有一个姓李的酒吧策划高手,独主深圳的鸭吧风云,其所策划的“皇后吧”、“东方驿站”曾风靡一时,名闻港澳,他也因此得名“鸭爸爸”,外号“田中”,取自日本语言中的“龟”意。
在芜湖,坐台先生们悄悄入坐,大多数由歌舞厅的服务生临时客串,其服务的对象通常是有钱阶层,或情场失意的生意人,或那些被冷落的太太。
在上海,刚刚在宾馆里住下,同行的记者王小姐便大叫,不得了,上海的男人好酷。原来有一位带着沪音的男人在电话里用夹生普通话在说,小姐,请问要先生陪吗?!
在成都,几大酒廊、夜总会里,坐台先生已逾250人,其收入要超出三陪小姐,他们坐拥温柔乡中出卖灵魂乃至肉体。做着闭眼做事睁眼数钱的交易。28岁的四川绵阳人黄关旭,于去年在成都市开起了所谓的“红蝙蝠茶屋”,并专门招徕同性恋者,先后招聘了8名“小弟”男妓,让其为同性恋者提供性服务,规定“小弟”们与客人发生关系每次收费100—500元不等。
在北京,以及其它的一些城市,这样一个广告曾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眼前,“阔太太休闲中心——不夜城、不夜情,寂寞情怀,难忘今宵。本大厦高薪诚聘俊男公关,会员30名,月薪两万元以上。要求气质佳、仪表美,有良好的服务意识和崇高的敬业精神,可兼职。有意者请呼××与陈先生联系。时间:早9点至晚9点。”这些所谓的招聘,北京公安机关已经破获了几起,原来招聘的公关先生的主要工作性质是“向阔太太休闲中心直接提供的来自香港的40岁以上的单身女性提供各类服务”,“太太们给你多少钱我们不管,但每次‘工作’后必须向原定账号汇入400元,作为联系费”。
男人,终于在市场的调节下,成了一种商品,而且是有价有市的紧俏商品。
二、 鸭行
“靓仔当堂坐,富婆逐个挑”。
这便是三陪家族的衍生物。这便是时尚的一种。
南风窗洞开后,飞来了财富,也钻进了几只苍蝇。当金钱的作用越来越赤裸裸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终于发现中国人原来也是丑陋的,柏扬先生的真知灼见又一次得到了证明。几千年圣贤书的谆谆教诲却挡不住金钱银弹携同美女靓男的瞬间攻击。
我们已习惯了许多过去所不能接受的观点、现象乃至事物,而不再去刨根挖底地去追究成份论。三陪、艾滋病、同性恋、性骚扰等都市流行语以前是我们批判西方自由化的反面教材,如今国人却已视之若渴,开门揖进,直至司空见惯得成为构成我们生活的一个部分。
去年修改婚姻法引爆出轩然大波,第三者将被视为违法的消息甫一传出,我们的正义之士纷纷高擎起保卫婚姻自由的旗帜。尤其是在国际互联网上,我们最年轻也最尖锐的世纪精英在网上四处张贴PLUS,认为如是法规肯定是一群老爷爷老太太在闭关中所拟定的,在四处洋溢着知识与开放的时代里,再奢言贞节意识已成愚人节的玩意。
因为有了舞厅,有了酒吧,有了蹦迪,有了包厢,国人的激情有了倾泻之所。在音乐声中,在劲歌狂热中,在轻歌蔓舞中,在萨克斯风的煽情中,在包房的昏暗灯光中,一切变得浪漫而温情,如果再加上一杯XO,那么一切的发生都有了注解的理由。这是一份纯粹的激情,与爱情无关。有关的是性,是一种生活方式,抑或是饥渴的后现代表达。就象廊桥遗失的那一份最后的性最后的爱,就象泰坦尼克号中杰克与罗丝在相识三天中的性与拥有。
一切都在“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最时尚的口号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在深圳速度中,有一种速度是认识三天可以上床。于是,两个互不相识的男女,偶然相逢在一个激情的酒吧中,在干红的映射中,在啤酒的泡沫里,在两个杯子很清脆地炸响后,可以进行拥抱,可以相偎离去……
于是,出现了泡妞,出现了浩浩荡荡的南下三陪女大军。坐台小姐的俊美与丑陋、保守与开放、矜持与风骚已成为茶座、酒吧、KTV是否赚钱的标志。一位四川坐台小姐发回家乡的电报我永远无法忘记,“这里钱多,人傻,快来”。
而今天我们所要面对的却是坐台先生。这已不再是个遥不可及的话题。或许是西方的生活被我们全盘引进,抑或是坐台小姐的一夜致富而衍生出坐台先生的世纪末总动员。
无论是坐台小姐,还是坐台先生,其万变不离其宗的一个精髓是:钱。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被金融危机、下岗失业与家庭重负搞得火烧火燎的中国男人,终于接受了一个舶来的三百六十五行之外的行当:
鸭子。
在香港又名舞男,在大陆也叫坐台先生,引申以后可以称之为男妓。我无法找出鸭子这个名词的起源,最大可能是相对于卖淫女人称为“鸡”而言的。而在广东,又有一个比较酷的词是“抠仔”。这其实也是相对于“抠女”而言,如果在北京则称为“泡妞”,在另外的城市里叫作“搭花子”、“逮蜜”等。当三陪公开得需要征税时,有“女权主义”者感到了不平衡,为什么不能有牛郎来陪织女呢?!而“抠仔”一词的走红,便得益于这群特殊的女人努力与鼓呼。说这些女人特殊,是因为这个群落的女人并不是人人皆可为之的,首先要有钱,然后要寂寞。
情感疲软,钞票坚挺。
才开始时,靓仔们是青春不解风情,没有现成的让既贵且怨的女士抠,都是自带“小白脸”。后来就有了“行市”。市场经济,有需就有供。一些混在酒吧里的古惑者或是老杆子们,发现了这个前景广阔的市场,非常敏锐地捕捉了这个机遇,便有了象“妈咪”一样的“爹地”,靓仔成了有组织的“商品”,渐渐地便浮出水面,形成了今天的牛市。
三、第一次
第一次侧面接触鸭子,是在几年前的电视荧屏上,我甚至已记不清那盘录相带的名字,但好象是张学友主演的一部专门描述鸭子的片子。张学友等一班鸭子们穿着统一的休闲西服,陪那些富得流油又闲得要死的贵妇人富小姐们开心消闲。但那是在电视上,是在香港。
我是带着一种猎奇的心理来欣赏的,压根就没想过在大陆,在我所生活的这片内地土壤里会出现如是场景。后来,我又续听到或看到许多由任达华等一干名星演绎主演的鸭片,诸如《最后舞男》、《真假舞男》、《舞男情未了》之类。
也许是看多了这类片子的缘故,对鸭子的出现,我居然没有表示出应有的惊讶。由此看来,精神鸦片的力量绝对不容小窥。谎言重复一百遍都会变成真理,莫说这种极具煽情的行当了。
第一次正面接触鸭子,我处在一个无意识的情况下,因为他是我的一个中学同学,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上海当所谓的公关居然便是在练鸭子这行当。
95年春节,我回家乡陪我的父母一起欢度节日,在一个同学聚会上,陈尤其令我注目,他在学校时有两个之最,成绩最差,家庭状况最贫。中学一毕业便随父亲出去打零工了。在我的书生思想里,象他这种情况是不容易出头的。但这次见面我终于懂得了什么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
一身鳄鱼西服将他粗旷的身材衬托得益发挺拔。身上还别着一个会蛐蛐叫的寻呼机。不长的头发被摩丝粘成了都市白领的造型。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上海××股份公司,姓名旁是两个醒目的公关字样。而他的普通话也说得比北京人还要正宗,谈吐言辞也有了一股都市文化味,无论是足球,还是股市,说得一套一套的,尤其是说起上海的舞厅酒楼更是如诉家珍,那种都市新贵的味道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
听他侃大山的那一刻,一种自卑的心情令我无法轻松,我有一种感觉,自己这几年算是白活了,考上名牌大学当上记者又何妨,那有他这种意气风发的半分洒脱。
因此,以后一遇到同学,我都要与他们谈起近乎于异军突起的陈,终于有知情者告诉我,什么×白领,他是在当男妓,专门陪那些老公在国外留学或做生意的豪门怨妇们睡觉。那时我的同学还不知道鸭子这个称呼,因此说得近乎于赤裸。
说者惊人,听者动魄。
初时我不信,后来听得多了,我便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个电话,谁知话筒那头传来的却是小姐甜人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后来,我CALL了他一次,回CALL时他着急火忙地说正在谈生意,下次有空再聊,而我却分明听到一个操一口沪语的女人声音:
“快挂了,别耽搁时间了,侬可是收费的”。
一切都是真的。奇怪的是,证实后我象吞下了一只苍蝇。想吐,但却没有一丝沉重感,居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我作如是想。我知道这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这也是人类的逆根性。但我仍旧抹不去那一缕缕在心头飘浮的失落感。为写这篇文章,我以后曾数次传呼他,但他始终未复,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我仍然将他的故事收录在文章里,无论如何,他是较早进入鸭圈的先行者,如果以先入为主来评判,他完全有资格让读者知道他的存在。
四、目睹抠男
这几年因为采访,因为生意,我曾到过不少城市,也到过不少声色犬马之所。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想说出这些城市的名称,但同样的情景却每天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演绎。如果留心观之,我们当不会陌生。
霓虹灯的映照下,“男吧”两个硕大的字眼分外惹人。赤裸裸的金字招牌下究竟蕴含着多少猫腻,跳动着多少激情的故事。我想找到答案,摸到了这间隐在城市一角的男人之吧。
吧台的一侧坐着几位先生,一样的青西服,一样的白衬衫,一样的如火一般艳的领带,如果在白天的另外一个场景里,他们便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白领。抑或是歌星。我细地打量了一眼,原来他们还涂着淡淡的唇膏,在灯光的迷离下,诉说着一种另外的心事。
趁着买酒的当口,我试探性地说,“老板,找个小姐陪陪”。
老板回答得爽快,“对不起,我们这里是男吧,是男人的世界,没有小姐,您还是换另外一家吧。”
而旁边的男人堆里分明传出了一丝笑声与挪揄:“小姐没有,先生多着呢!”我喝了两杯酒,将自己伪装成微醉的样子,然后要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象一个绝妙的观众,冷眼热观世事风尘。
客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大约是15分钟左右,一位三十岁仿佛的女士走了进来,甚至没有与老板打一个招呼,她径自走到6号台前坐了下来。只见老板忙不迭地对那群男人中的一位说,“小豪,王姐来了。”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他比同伴们幸运,先有了熟客。
灯光很暗,但见那小豪的模样不会超出26岁,捧着两杯调好的鸡尾酒,他来到了王姐身畔,轻轻地坐了下来,又谄媚地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见王姐玉首轻头,小豪便调转头去,“老板,将玫瑰厅开下来,王姐要OK呢。”
两人相拥着进了旁边的包厢区,后边的故事我已不得而知。而后来的一个小时里,陆续又来了12位小姐,其中有三位是结伴而来的年轻女孩,她们嘻嘻哈哈的,仿佛只是来瞧个兴趣,图个新鲜,每人要了一杯橙汁,面对旁边那群男人满世界里飞舞的媚眼,她们没有表示出回应。
而另外的两位女士,都有了四十岁左右的年龄,脂粉涂得煞是妖艳,进来便叫了两个男人,一边坐了一个。温柔的灯光下,他们带着媚笑,象波斯猫般柔顺。原来在我想象中,干这行的男人应该是威猛高大虬须的真正男子汉,但我错了,当男人成为一种把玩的对象时,他所流露的气质可能就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他作为男人的责任与内容已经发生了质的裂变。
这期间没有一个男人进来。老板不时朝我飘来敌视的目光,我知道一个男人在这里消费是不受欢迎的,我甚至奇怪老板怎么没有将我赶走。因为我在另一个城市里的一间酒吧里,门前的牌子上清晰地写着:
“本酒吧是成功女士专有的休闲地带,因此,一、单身男士谢绝入内。二、带宠物者谢绝入内。三、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四、女士买单。”
五、繁荣与娼盛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一直想找一个业内的人士进行采访,无奈这个团体的复杂性与隐蔽性,因此,大费我的周折。曾通过朋友的关系,找到一位老板,据说他手下养着好几个走红的鸭哥。也许知道我是记者,也许是他业内的事情有一定的保密性。他没有向我透露什么骨子里的东西。但他的一些话录在这里,依然会令我们对这个行业有一定的了解。
“说老实的,现在这种现象已经太过平常了,都开放了,谁还在乎这些呢。男人们要钱,女人们要性。不是说市场经济各取所需吗?!象我这样的酒吧,本市还有几家,大家生意都不错。好象是马克思老人家说的,有了100%的利润,就是上了断头台也会有人干的。”
他甚至跟我掉了一把文,引用了一句马克思说。但他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收入与鸭子们的收入。
另外一位名叫红粉的女人,她本来经营着一个叫“夏娃之梦”,后来因输了一大笔钱而转手出去,她描述经营时的那一段好时光时说,“座位需要头一天预订,而仅有的三个包房甚至要在三四天前预订。任何时候,哪怕是晚上7点半刚开始营业时,你走进酒吧,里面的人都是满满的。”
她没有说输掉的那一笔钱的数目,但从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色里,这笔钱绝不是我等一介文人所曾拥有的。
在一家新新人类集中的音乐厅里,我见到了很COOL的丹。红发。嘴唇极艳。象古惑者。单身贵族,也是一个款姐。在摇滚味极浓的气氛里,丹在迷离的灯光中与我诉说心事。“白天我有工作要做,一到晚上寂寞便会不请自来,只有那只会说话的猫能陪我。我的朋友不多,因为他们说我身上的重金属味太浓,这里有音乐,有烈酒,有男人,有疯狂,有欲望,没有压力,没有偏见,没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我可以做一切我想做的事,当然我只需付出我的钱。”呷了一口XO,丹接着说,“女人白天象蝶,美丽地飞舞;女人夜晚象蛾,痛苦地孤独。我需要这里如‘水’般的小男人,我需要放纵。但我绝不是个坏女人,真的……”
丹的声音渐渐地被音乐的嘈杂所淹没。她在诉说中表达出女人的本质是需要关怀的,但为什么许多丈夫却不了解如是道理呢?!
是不是时代发展到一定阶段后,都要有阵痛,都会衍生出如是畸形景观。鸭吧的繁荣娼盛是不是喻示着男人的志气与贞节其实只是块弱不禁风的遮羞布。我时常在想,在鸭吧盛行的背后,除了钱的作用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些因素可循吗?
六、悲哀还是快乐
为此,我就此问题采访了几位相关人士。得到了许多内幕新闻,由于篇幅所限,仅择其要而述。因众所周知的原因,姓名稍有改变,请勿对号入座。
陈华(男,28岁,坐台先生):我是个从山沟里出来的大学生,从走出山沟的那一瞬,我便发誓再也不回到那个驴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去了。但城里没有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想在这个城市里生存,光有勇气与理想并不凑效。这里不相信眼泪。金钱才是最重要的。找了两个月,我甚至没有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因为我瘦,我连做苦力都没人要我。后来遇到一个同乡收留了我。再后来我便同他一起当起了坐台先生。开始时,我有些委屈,但后来便麻木了。因为我将这当成是一种职业在干,而不是一种罪恶。所有的屈辱都会在数到钱的一瞬间消失。这也算是城市容留我的代价吧。有了二十万后,我会退隐的。找个女友结婚。
王锋(男,23岁,坐台先生):我年轻,我酷,我追逐流行。我每晚游荡在酒吧、茶楼、舞厅里。才开始跟家里拿钱,后来他们不给了。我便去一家迪厅里做DJ,在那里我认识了不少人,包括我现在的同行,以及我现在的客人们。我发现坐台先生们的所有吃喝都是女士买单,而且还有不菲的收入。加之我长得挺招人爱,常有女孩子对我媚眼乱舞。我索性干了这行。我家里人不知道,以为我还是每晚在迪厅里练嗓子的DJ呢。当然,性的付出对我而言本来就没什么神圣之处。16岁我便与以前的女友有了关系。干我们这行,没有献身精神就挣不来大钱,但我的一个原则是,超过三十岁以上的女士我概不接待。我一般都是为那些傻佬包的“二奶”服务。她们年轻,漂亮,空虚,钱又不在乎,反正有人每个月给她们大额的钞票。
蔡子良(男,36岁,坐台先生):看不出我有36岁吧 。我虽是个离了婚的男人,但天生的俊脸却令我看来象个年轻的帅哥。五年的婚姻生涯令我恨透了婚姻,结婚前的浪漫,温柔,随着结婚后的一张纸就变得真实而恐怖。油米盐孩子之类,什么都俗,还是离了好,反正这一辈子我是不结婚了。男人吗,对于性的渴求是理所当然的,我不认为如此做有什么不好,你情我愿,更象是一场罗曼蒂克的游戏。好象是廊桥遗梦般的感觉。钱倒是次要的。
陈风(男,23岁,学生):我坐台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要刺激,因为我坐的是素台,也就是不出台的那种,我喜欢女性,喜欢她们身上所散发的那种特有的异香,与她们交谈,我觉得是一种享受。对于这些也许出了酒吧一辈子都不会见着的女人,我们之间没有隐私,大家畅所欲言,这是一种另类的梦幻。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我了解到社会真实的另一面。
邓皓南(男,32岁,调音师):看惯了这些事,也就觉得没什么神奇之处了。男男女女,打打闹闹,也算是一场游戏吧。他们的收费挺高,荤台每夜要在1500—6000元,素台每小时也要400—600元,如果为同性服务价格更高,比三陪小姐要高出一个档次。但有些老板太黑,出台的提成甚至要70%左右,更黑的是,为了让那些被服务的小姐们满意,老板竟让那些娃子们吃药。前些时才来的小王遇到一个犯了性饥渴的老女人,足足被她折腾了一夜,回来后脸色苍白,歇了两天才还过魂来,虽然得了3000元,但那是卖命钱呀。
美凤(女,36岁,私营业主):人活着图个啥呢,有钱又怎么样,一样还是要去阎王爷那边去报道。现在年轻不找乐子什么时候找。我不希罕那些情人什么的,有那闲工夫不会去挣钱,找坐台的就不同了,钱人两清,天一亮谁都不认识谁了,这种一夜情比什么都好。没负担。没牵挂。什么道德不道德的,你没看到《绝对隐私》卖得正火吗。再说,我老公在外面没少泡妞,咱谁也不管谁。
邬燕燕(女,28岁,白领):也许是遭鬼迷了,那次与男朋友吵了一架,无意中来到了那个后来才知道是鸭吧的酒吧。调情的萨克斯风一遍遍地吹着《回家》。灯光朦胧。一个挺帅的小伙子跑来说小姐怎么了。我们便谈了起来。结束时,你猜怎么着,跟我要小费,那一刻我的感觉都懵了。我竟遭遇坐台先生了,从此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往酒吧跑了。不要一不小心便着了这些先生的道。
黄颖珊(女,26岁,报关员):这么说吧,我的初恋情人在我们死去活来地爱了6年后,向我来了个吻别。6年,我付出了所有的青春与所有的心路。我觉得男人都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我要让男人有朝一日也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在鸭吧里,我看到了男人的下贱。什么高尚的动物,在金钱与女人的夹攻下,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于磊磊(女,45岁,香港商人):我老公死去很多年了。我一年有150多天住在深圳,我是商人,但首先是一名女人。也许是快到更年期了,我对性有一种特别的冲动,每当做成一笔生意时,每当“那一位”来了之后,我都需要发泄,需要松弛,这时,我便会呼青哥,他是我在酒吧里认识的,很壮很性感的我所喜欢的那种真正的男人。每月我给他一万元生活费,还给他买了套房子,也算是把他给包了起来,但我不常去,一个月也就最多去七八次吧,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陈美秋(女,23岁,无业):我是个川妹子,过去在KTV里当小姐,后来被夏老板给包了,他是香港人,每年只有三个月时间在大陆,我象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鸟,很闷,却又不想飞出去,因为这样不劳而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而且是我一直想追寻的梦萦。象我这种女人,除了出卖青春,别的什么本钱都没有。烦了,便去酒吧里寻开心,看男人为了钞票在我面前作些无聊的举止。我心里有一种平衡的感觉。只要不付出感情,钱夏老板会给。
七、明天你是否依然
一切都是那么的坦然,我终于明白安顿的《绝对隐私》缘何如此畅销。如果说三陪女的存在是因为有贫穷的原因,但坐台先生的存在就绝不是一句贫穷所能涵盖的。可能其中还有懒惰以及其它一些不是原因的原因。
在《南方周末》第762期的写真版上,报道了一个名叫阿V的姑娘与她吃软饭的男朋友。为了爱情,为了新生活,阿V从贵阳来到了天之一隅的海南。但男朋友却懒得听到阿V一句“饿死你”便不知所措。他象只蟹虫,完全依靠他的阿V卖“×”养活他并不缺胳膊少腿的躯体。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男人的悲哀抑或是女人的不幸?
有一篇文章名是“男人的毛病是女人惯出来的”。在鸭吧里,我看到那些长得高高爽爽颇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心甘情愿地跟在女士的身后,象一个宠物,更象一个听话的长毛狮子狗。但这种狗性究竟能潜伏多久,也许只是今晚,也许是永远。
记得有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小伙子满身是优点,帅,有知识,就是有一缺点:懒。后来他突然消失了,再见他已是在法庭上。原来是谋杀未遂。再原来是他迷上了一个有钱的但又丑又老的女人。他被包了,给他吃,给他用,但他不许与其它女人来往。当小伙子终于醒悟或花心时,已是为时太晚,他谈一次对象,富婆便拆散一个。后来小伙子便绝望地举起了屠刀,砍向了那个富婆……
这个故事怎么听来都有些凄凉的味道。不知道那些坐台先生与他们的“上帝”们读后有何感想。我想最大可能是一笑了之。有话要说的可能只是魏忠贤等被阉割的一族,他们也许便是因为感觉到了做男人的可耻,才干脆阉了自己。
据说,鸭子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从大处来说是受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从小处来说是经济不景气,加之国家扫黄打非的力度一日强过一日。并不是每次坐台都有特别服务的,进了包厢的客人是一定要做的,也有的是卡拉完后带鸭子一同上街开房或回家浪漫一遭。虽然说他们的钟点费比小姐们要贵一些,但客人却少得多,现在,他们已不再挑客,因为鸭子多了,生存竞争也越来越强。
应刻说,男人们钻了女人精神空虚的空子,也是社会转型期的一种暂时现象,从存在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要失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因为自己各自的渴求,通过金钱价值的作用来平衡自已的追求,但这种交换违背了社会伦理道德,已经失去了人性的意义。他们将今天的萧条归咎于查得紧、经济紧、僧多粥少,却忽视了滋生于酒吧这一灰色地带,注定是短命的。
当人与人之间最神圣最真挚的情感世界也玷污上铜臭时,灵魂深的那扇纯洁心窗便被紧紧地关闭了。封闭的灵魂再也听不见真善美的声音,金钱成为换取快乐的唯一筹码。而这种快乐是畸形的。我不知鸭族明天的路该如何走,他们的理想真的能实现吗?而那些“上帝”真的能在鸭子身上找到快乐之源吗?
当性成为金钱的牺牲发泄品时,当性爱与情感失去联系时,人又怎么称之为人,其行径与畜牲又有何种差距。
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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