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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事(2)zt
送交者: 说我似的 2002年03月16日20:37:08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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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炎热的夏季又来了,生意进入淡季,可是服装生意赚的好极了。我原本有
个很好的计划,想带蓝宇去东南亚和香港走一趟,公私兼顾。我甚至和出入境
管理处的人打好招呼,他们答应三天就可以帮蓝宇办好护照,而且不用通过他
的学校。让我气愤的是他告诉我这个暑期找到一份工作,在一个施工工地做工。

  天就象下火一样酷热难当。我根本足不出户,每天躲在房间里。电台天天
报告是三十八度,实际上四十度也有了。蓝宇每天去工地,从早上十点到晚上
十点。说是赶工期,两班倒,他做白班。他本来就不白,几天下来,晒得与黑
人无异了。我再也忍无可忍,我们又一次争吵:

  “你这份工作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你将来是做建筑工人吗?”

  “到施工现场多知道些也好。”

  “能有几个钱?”我问。

  “两个月一千块呢。”

  “哼!一千块!”我冷笑着,“饭店里的‘鸡’张口还要两千呢!”我不
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再说那是人干的活儿吗?每天十二个小时,这么热的天
在室外!”我见他没出声又问:“我不是给了你两万块吗?不够?”

  “那钱我准备还给你。你是不是认为两万块也可以和我玩几个月?”他非
常敏感。

  我真想揍他,他怎么如此不懂事!我真的动气了:“你丫找打呢!你也太
拿自己不值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着我:“你在「乡哥」还有许多‘鸡’,是
吧?”

  天!他居然还耿耿于怀呢。“你管不着!”我狠狠地看着他。其实我和张
建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那你也管不着我的事!”他还挺凶的。

  就这样不了了之。他说想住在工地,我说那你就永远别来了。所以他仍每
天回「临时村」。他到家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他看起来疲惫之极,我倒有种
说不出的快感。洗过澡,我开始摸他,调逗他,虽然很累,但他毕竟年轻,很
快就激动起来,可干了一会儿,他就想草草了事。每次射完精,用不了几秒钟
他就酣然入睡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怨恨。

  那天回家,我看蓝宇的一堆书里夹着一张存折,是我给他的那两万块,一
次提款的记录也没有。

  “好,蓝宇,你以为不拿我的钱我就看得起你,就不是玩儿你,照样玩儿!
白玩儿!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我恨恨地想,我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傍家’这
么生气过。

  当天晚上他十点多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一个指头上还乱七八糟地裹着
沙布,他说是玻璃划伤的。我没理他,等到他从浴室出来躺到床上,我把手放
到他的两腿间,上下揉搓。

  “捍东,我今天太累了,明天玩儿吧!”他央求着。

  “我想了你一天了!”我根本没理会他的请求,继续我的亲吻。

  他闭着眼睛平躺着,任凭我抚摸。我看他快睡着了,重重地推他:“醒醒,
嘿!醒醒,你也太没劲了吧?”

  他睁开眼睛,我又吻他的嘴,他无奈地和我吻着,没过一会,他的????硬
起来了。我跨在他脸上,跪在他面前,逼他给我口淫,他干的还算认真。

  他看我迟迟不射精:

  “你从后面来吧。”他示意我肛交。

  “不,我今天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射出来。”我笑着逗他。

  他一下跳起来,很精神,也笑着开始吻我,做出可爱的媚态。几分钟以后,
我们又几乎同时高潮……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看表,两点多。我洗了脸,回到床上,将熟睡的
蓝宇翻过来,整个身体趴在他身上。他被我吵醒了:

  “你干什么?”声音含糊不清,有些不耐烦。

  “我睡不着,陪我玩儿会!”

  “快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快七点了,也睡不了多久了。”我骗他。

  “天还黑着呢!”说着他把枕头拿起来,盖住自己的头,将我推下去,又
趴着睡了。

  我起来,将卧室里的小电视打开,放着“毛片”,声音开得很大,然后点
只烟。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

  他翻了几个身,终于被吵的坐了起来,呆呆地看着电视。没理我。

  “你这么年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同志’!太衰了吧!你是不是想让我阳
萎呀?”我又开始逗他。

  他打了个哈气,无奈地带着困倦的表情轻笑了一下,他出奇的柔顺,随和。
我本来只是恶作剧似的折腾,可我真的又激动了。我让他靠在我的身上看电视,
我可以方便抚摸他,他再一次被我调逗起来,这比弄个疲倦的女人容易的多。
不到几分钟,我们都泄了。

  我们都再也睡不着,他看看窗外:

  “天这么黑!”

  “才三点钟,快睡觉吧!到时间我叫你。”

  “你丫真是……!”他无奈地笑,还学了句“京骂”。

  我们一直聊天儿,看电视,直到五点多才又入睡。早晨,我迷迷糊糊听见
他在洗漱,声音很轻。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可能怕吵醒我。我听到他轻轻关门
出去的声音……

  晚上蓝宇十一点半才回来。原本俊秀的脸变得黑瘦。他说在公共汽车上睡
着了,一直坐到终点站。只好乘出租车回来。我真没想到他每天是乘公车上班,
我恨他的固执。他连澡都没洗,就睡觉了,带着满身的土和汗。我觉得恶心:

  “起来!起来!洗澡去!别象个民工似的。”我说着伸手拉他。

  他嘴里不高兴地说着什么,迷糊着走进浴室。没有五分钟就出来了,又一
头倒在床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种强烈的虐待欲和报复心直冲心头,我终
于开口了:

  “蓝宇,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分开算了。你也可以好好读书,正经做人。
大学里再找个女朋友。别来纠缠我了。”

  他微微皱着眉头,抬起困倦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你需要钱就去找刘征,他会给你的。”我有意刺激他。

  他的眼睛里透着茫然,不知所措,仍没有一句话。

  “我玩儿这种事最多超不过一年,咱们在一起算够长的了,你让我觉得腻
了。”我想:他要是象个女孩一样失声痛哭或者歇斯底里地争吵就更过瘾了。

  可他还是沉默。

  “我今天晚上出去,你明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今后别来了。”我怕自
己会得意地笑出声来,我没敢再看他,推门向外走,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外面好热,可我挺开心的,这几天的怨气终于出了。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
沿着新修的「六环」走,越走心情越沉重。

  ……

  “他还在工地干活呢。”刘征告诉我。我请他帮我打听蓝宇的情况。

  “????这小子太少见了。”

  “算了,捍东,要是个女孩还差不多,你这不是浪费感情吗!”我虽然没
对刘征具体讲这些事,他也能猜出几分。

  “谁跟他感情呀!我是觉得没有摆平这小子。”我笑,故意用调侃的口气
说。

  “摆平他还不容易,送他辆车,再到美国玩儿一圈。还不行就找帮人揍丫
一顿,看他还平不平!”刘征被他自己的玩笑逗得使劲儿乐。

  自从蓝宇走后,我既没有住在「临时村」,也不想住在饭店里,而是回家
住了几天。我不太开心的表情大概被我妈看出来了。那天晚上老爸去会战友,
小妹约会去了,家里只省我和我妈。我正津津有味地嚼着我妈做的“油激黄瓜”。

  “小东,这两天怎么想起回家住了?”

  “想您和爸呀!”自从长大后,我和老妈说话从没正经的。就是哄着老太
太高兴。

  “是不是谈的女朋友吹了?”

  “没有,赶都赶不走。”

  我妈笑着,她知道自己英俊还有钱的儿子不缺女人。

  “我听小征说你有个姓好的女朋友。”

  “对呀!还死缠着我呢。”

  “张海红昨天又来找你,那丫头不错,她爸今年又要升了,而且可能主管
外经贸那方面。”

  “您怎么总对那个丑丫头情有独衷呢?我可不想买身求荣,外面的好女孩
多的是。”

  “你找谁都行,就是别再拖了,该收收心了。象小征那样,有个自己的家
多好。”我妈说着,又转到厨房去指挥小保姆干活了。我想着我妈的话:‘找
谁都行’?我要是找蓝宇,还不把她气死。

  我越来越觉得和蓝宇的事太荒唐,太离谱了。我甚至想起个可笑的词:
“恋爱”。我不会荒唐到爱个男孩吧。我有把握自己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只是
玩儿的太花而已。还好,这样分开了,悬崖勒马,对他、对我都很有好处。

  然而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他。


                第七章
  蓝宇的事让我心烦,可生意的事更让我头疼:一批进口车砸手里了。因为
政策的关系,我必须在明年春节前脱手,赔钱也要卖。星期六的中午,我正准
备出去,刘征告诉我蓝宇有一个星期没去工地。

  距离上次分手快有两个星期了。起初我很吃惊他仍然在工地打工,他还真
可以处变不惊。可是现在却突然不做了,我不免有点疑惑。快到黄昏的时候,
我决定打电话到他的学校。可能是放假的原因,等了很久才有人接电话,又等
了十分钟,得到的结果是八一五(房间)没人住,都放假回家了。那天晚上原
本说好见几个客户,是些想买车的家伙。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必须去一趟「
华大」。

  走进八号楼,一股臭味迎面而来,真是久违了的味道,我想起大学时期,
那是男生宿舍的公共厕所里传来的特有的臊臭。光线有些暗,我顺着号码找到
了“八一五”。我敲了几声门,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仍没声音。我有些失
望,随手拧一下门把手,正准备转身走,可发现门没有上锁。

  屋子里漆黑一团,一片寂静。借着月光,看到房间里满满的上下八张床和
中间一排长条桌子。突然我注意到靠窗户一张下铺上似乎躺着个人。一股强烈
的恐惧感向我袭来,我几乎不敢往前走。

  “蓝宇!蓝宇!”我试探着,急促地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我更是惊恐万分。我不得不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恐惧,走到床前。那是他,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可我断定那是蓝宇。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害怕
过。我镇静一下,伸手摸他的脸,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滚热。

  我又找到他的手,摸他的脉搏,微弱而急促。我听到了他的呼吸,这是个
活着的人,我舒了口气。我想把他抱起来,可不行,我冲到楼道里,大声喊:

  “有人吗?有没有同学帮个忙?”

  “怎么了?”从一间屋子里同时伸出两个脑袋。

  “帮个忙,有个同学要赶紧送医院。”我说。

  他们一边帮我将蓝宇架起来,一边相互议论:

  “这是几字班的?”

  “是「建A」的,叫蓝宇,他今年也没回家。”

  “哦!就是穿的象个小日本的那个,他好像北京有亲戚?”

  “好像有,这人不爱说话,没什么来往。”

  “您是他家人?”其中一个男孩问我。

  “我是他哥。”我没有心思听他们议论。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第三医院」的急诊室里仍然人很多。一个年轻,秀
气,带着眼镜的女实习医生正在给蓝宇检查。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呀?”小医生细声的、不满地说。听起来好像没有希
望了。

  看着蓝宇紧闭的双眼和干裂、发白的嘴唇,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抓住他
的一只手,眼圈发红。

  小医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得不掩饰着:

  “这是我弟弟,他要是死了,我怎么象我爸妈交代!”

  小医生很快理解,并同情地告诉我他可能是因为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昏
迷,而且严重脱水。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蓝宇虽然极端憔悴,但仍英俊的脸
上扫来扫去。

  那是个不眠之夜。我整晚守在蓝宇身旁,不停地用酒精为他擦身,进行物
理降温。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听着他不均匀的急促的呼吸,看着输液的点滴。
小医生非常负责,每半个小时就为蓝宇量一次体温。直到凌晨五点多,小医生
才笑着说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没有危险了。我一下子特别放松,感觉好困,
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真是年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坐起来,饿的要吃饭了。下午我将他
从医院观察室接到「临时村」。我将空调关小,先让他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让
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我告诉他要多休息,再睡一会。我摸摸他的额头,是
凉凉的。我攥着他的一只手,坐在床上看冯意宽(我的一个副经理)

  给我的一份关于三十辆进口车的草签协议,那是他们前天晚上的战果。

  蓝宇平躺着,过了几分钟他转过身,面朝着我这边。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
的阴茎上,还用他的脚蹭我的腿:

  “别闹!好好睡觉!”我笑着凶他。

  他不但没停,手还上下抚摸我的“家伙”。

  我低头看他,他正冲我笑。

  “你怎么耍流氓啊?”我也冲他笑。

  他更得寸进尺,开始套弄我的阴茎。

  我猛的捉住他的两只手,举起来,两边分开,紧紧地按在枕头上,并翻身
骑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有点强暴的味道:

  “你找死哪?你这可是自己找的,别怪我不客气!”我笑着,眼睛紧盯住
他。

  他又是那种迷恋的眼神,但带着更多的欣喜:“你要怎么样?”声音中带
着男人的挑衅。

  “我要干你!!”我边恶狠狠地说,边俯下身吻他的嘴,动作十分粗鲁…

  他做爱的时候很少出声,而且越激动越是没有话,只是急促地喘气。或许
因为他大病初愈的原故,这一次他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吻他的脸,吻他的脖子,吻他的前胸,吻他的阴毛,吻他的…。

  …我两手抓住他的退,粗暴地分开,迅速埋头舔他……

  他的手伸到我的头发里,胡乱地抓着,我有一丝丝愉快的痛感。

  我示意他翻过身,侧躺着,臀部弓起来,上腿略微抬起,我的手触摸他的
肛门,随着我的手的动作,他轻轻地扭动着身体,还用他的舌头添我的胳膊。
他转过头,痴迷的眼睛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知道这次不应该对还很虚弱的他肛交,但我的欲望早已淹没了思想。

  …。我沾了足够的唾液,缓缓地将阳具送进……

  我也同时侧躺下去,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然后整个胳膊搂住他的上身,我
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他。我下身开始抽插,他居然也迎合我的动作微微
动着下身。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肛交姿势,可能这个姿势不会使他觉得难堪。

  我抓住他一只正在套弄阴茎的手,对他说:

  “尽量不要射精,否则消耗太大。”

  “不会的!”他丝毫也没有听我的劝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性爱的疯狂中。

  在我的抽插和他自己的手淫下,我们都射精了……他看起来已经是精疲力
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拼命地喘着气。可精神却好极了。

  在浴室里,我让他躺在浴缸内,轻轻地帮他擦洗。我们聊起那个小女医生

  “那女孩一直不停地看着你,很有点‘意思’。”我调笑他。

  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她那么老!”他象想起了什么,接着说:

  “在医院里她告诉我说:”你昏迷的时候,你哥哥都快急哭了‘。“他说
话时带着点孩子似的得意,眼睛还有意地盯着我,象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避开他的眼神,自我解嘲的微笑了一下。我的心有点酸:他真是容易满
足!

  他的确要的不多,可却是我最害怕给的。

  我和蓝宇的关系进入了全新的状态,还有一个多星期他就要开学了,我虽
然为生意的事心神不安,但还是拿出很多时间和他在一起。他开始欣然接受我
的钱,我的礼物,可我的感觉是:他是在让我高兴。

  他从来没有提起那天我赶他走的事,也没说过这件事给他的伤害有多大……

  我终于找到了个“傻瓜”,也算是熟人,他将我那批棘手的车全部买下。
“杀熟”这种事我不喜欢做,但有时却不得以而为之。我无意中将这件事讲与
蓝宇听,他嘲讽地说:钱能使人变得疯狂。

  新年的钟声在我和蓝宇床上的狂欢中响起,激动之余,我发誓将一直和他
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可我并没有守住这个誓言。

  那是不平凡的一年,无论对于我,还是整个国家……


                第八章
  二月十六号,我接到我小妹的一个电话:

  “哥!爸快不行了!你快来呀!”小妹抽泣着说。

  “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我简直不能相信,两天前他还骂我不务正业呢。

  “昨晚还好好的,可凌晨的时候妈就发现爸不行了!”小妹哭得更厉害了。

  两天后,我父亲去世了,他死于脑溢血。我这个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还没来的及为他哭几声,就开始忙于他的后事。无论怎么说,老爸也曾是个有
些影响的人物,追悼会、吊唁、慰问…我已经疲惫不堪。我妈比我爸小二十岁,
可几天之间竟苍老了很多,我不得不每天住在家里,也让她有个安慰。

  那是个周末,蓝宇打来电话,问我回不回「临时村」,我的确想避开家里
那悲伤的气氛,我告诉他晚上我过去。

  我打开门,看见蓝宇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
关切地看着我问:

  “咱妈这几天好些了吗?”他从前称我妈为‘伯母’,我告诉他北京的哥
们之间称对方的母亲为‘咱妈’。

  “还行吧!”我无精打彩地说。

  “走吧,出去吃点饭。”我又说。

  “算了吧,我想你一定没有情绪。我买些熟食,就在家吃吧!”

  我看到餐桌上放着好多纸包,地上居然还放着一箱「燕京」啤酒。他心真
细。

  我拿起一瓶啤酒,笑了:“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这么折腾。”

  “现在还一样。”他也笑着说。

  几杯酒下去,我感到是这几天从没有过的舒服。我脑子里总是想着我爸,
他的确死的太突然了。

  “以前老爷子总绷着个脸,没他在家倒觉得舒服。可现在觉得真冷清。”
我象是对蓝宇又象是对自己说:

  “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老训我,还打我,而且是不分地方,逮哪打哪…
…我长大些,他好多了,他还爱找我说话,可我不爱理他…

  …我记得那年我自己考上了「南大」,他得意得都喝多了,说他那帮战友
里,就他的儿子是自己考上的……我从没觉得他对我好,可现在想想,我创业
那几年,老爷子没少帮我……“

  我呷了口酒,看了蓝宇一眼,他聚精会神地听着,他是个最好的听众,我
接着说:“他临死前,突然睁眼了,我想是回光返照。他看了我们每个人,最
后眼光落到我这,他肯定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他心里可能真的喜欢我…
…”我有点激动,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我听见蓝宇低声说:

  “我想他去世的时候不会太难过的,咱妈,你,还有你两个妹妹都守在他
身边。他应该是满足的……”他停了便刻,“我母亲死的时候没有人陪着她,
她自己吃了一瓶的安眠药……”

  我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讲到他母亲的死,她是自杀的,难怪他从来不
说。他表情有点怪,虽然很伤感,可带着冷漠:

  “我父母亲虽然住在西北,可他们都不是当地人,我妈妈是杭州人,父亲
是东北人……”所以他长的既有北方男人的轮廓,又有南方人的清秀,我看着
他想。

  “他们都是「工大」的老师。我小时候家里一直很好,我父亲特别喜欢玩。
他总带着我和我妈妈玩,他教我拉二胡,带我集邮,还和我一起做算术应用题,
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初二的课程,都是他教我的。我妈妈不喜欢说话,
她对谁都好。我以前从未听过他们吵架,唯一的一次是我妈妈说我爸爸大男子
主义,家务一点也不帮忙,可后来她又笑着对我爸爸说‘我不要睬你’。”

  他说着还挺甜地笑。他又喝了一大口酒:

  “改革开放了,我父亲算是最早跳下商海的知识分子,他好像研制了一个
风机,被乡镇企业聘用。我们家变成校园里最富的人家,我们最早有了冰箱、
彩电,全院的人都羡慕我们……”我已经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现在这种事情
很多。

  “我父亲和你们这些商人不一样,他不懂得玩,他一玩就认真了。在我母
亲去世之前我见过那女的,她实际上很漂亮,可在我看来却丑陋无比…

  …。我十二岁,不敏感家里发生的事情,直到我母亲中风。医生都说她刚
四十岁就这样,太年轻了。我每天放学到医院看她,我父亲很少去。“

  蓝宇已经明显地喝多了,否则他不会说出这么多话。我没有劝他停下来,
这是太难得的机会。

  “她其实已经没事了,出院了,可她还是死了。她留了很长的一封信,是
写给我的,也是写给我父亲的:她恨钱,她说钱能使人变得冷酷,自私,无情。
她说对她而言最珍贵是感情,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听着,心不禁抖了
一下。

  “她嘱咐我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出去,离开「工大」的环境,她要
我自立,要我堂堂正正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蓝宇说到这,突然停下来,
微微发红的眼睛瞪着我。我好像看到了怨恨。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他低下头,一个手扶着酒杯,一个手玩儿着个
酒瓶盖子。他又接著说:

  “我妈妈一定没想到,她死后还不到一年,我父亲的‘事业’就一落千丈,
他连自己的积蓄都赔进去了。可他和那女的已经结婚,还生了个女孩。

  他又回去做大学老师,所有的人都笑话他:逼死了结发妻子,又变成了穷
人。我觉得他们也在笑话我……“

  “那女的开始对我还好,后来很坏。高三时,学校里每天做模拟试题,老
师要求交钱印刷,她为此同我父亲大吵,说没钱。后来我考上「华大」,她再
也无法容忍我,她告诉我家里很困难,她和我父亲的工资只够用来吃饭的。我
爸爸什么事都不管,只沉迷于围棋中,他已经是业余六段了”蓝宇无奈地笑着,
又倒了杯酒。

  “少喝点吧!”我劝阻着。

  他根本没理我,接著说:“我向住在杭州的一个舅舅借了一百元钱就来北
京了,就遇见刘征,遇见你了。”他说着又看我,并冲我笑,意味深长。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他突然恨恨地骂道。我不知道那是指他
父母的事,还是指遇到了我。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我边说边将他的酒杯收走。

  “没事的,我没醉。”他自己站起来,扶着墙进了洗手间。

  他回来后,躺在沙发上,媚态十足地看着我问:

  “要不要玩儿一把?”

  我摇摇头:“没情绪。”我确实毫无心情。

  “自从我妈妈死后,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呢。”他又喃喃的对自己说。

  我想那一定是指我吧!

  ……

  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射进来,照得卧室好亮。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我们都
醒了。

  “我的头好疼,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他说。

  “没有,你还一直挺清醒的。”

  “那酒本来是给你买的,结果我倒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没有接他的话。我从侧面端详着他,看着他粗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和
长长的睫毛。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转过头来看着我,问:

  “怎么了?”

  “没事儿。看看你。”我说。

  “有病呀!”他有点脸红地笑着说,完全象个北京男孩。

  “我有病,我真是病了!”我象是自言自语。

  他看着我,然后凑过来轻吻我的嘴,我们吻的很细致,很轻柔,他一边吻
着还不时地看我。他离开我的嘴,开始为我口淫。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象梦
一般的晕旋……

  “捍东。”他轻轻的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疑惑的望着我,一定是我不寻常的神态让他奇怪。

  “继续呀!”我鼓励他,又闭上眼睛。

  他继续为我口交。过了一会儿,我让他身子靠近我一些,我也可以帮他口
淫……没弄了几下,他就射精了。

  我仍没有射。他一副内疚的表情,还要继续为我口交,我阻止了他。他躺
下,身体紧贴着我,他在暗示我肛交。

  我从后面搂着他,我说我不想射精,就想这么抱着他。

  他没说话。我们这样呆了很久……

  我真的不想做爱。我在想着他昨晚的话,他后来越来越迷糊,说了许多话,
说他害怕周围的老师、同学,怕他们看出来他的事。他说只有和我在一起他才
放松。他说自己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他不应该怨我,如果说一开始是我把他拖下水,那么这一次,我也被他拖
下水了。我认了!

  我又想到了死去的老爸和悲痛的老妈……

                第九章
  那的确是不平静的一年。四月十五号,蓝宇兴奋地告诉我他们罢课绝食了。

  “瞎闹什么呀!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我很不屑地对他说。

  “你从前也是大学生,也应该有忧患意识。”

  听着他纯真的话语,我忍不住要笑:

  “你们要是真为国家担忧就应该好好念书,我们呢,好好做生意。”我在
同他逗乐。

  “你们这种人,才是国家的蛀虫呢!”

  “这亏得不是‘文革’,要是‘文革’,你还不把我揪出去游斗。”我边
开着车边笑着对他说。

  他也笑了,然后又担心的问:

  “这么闹下去,对你有影响吗?”

  “有啊,我将来要是做不成生意,又没其他本事,那不就要上街乞讨了吗!”

  “我养活你呀!”他得意地笑。

  “算了吧!我宁可去讨饭。”我停顿一下,用比较严肃的语气又说:“你
别陷得太深啊,有倒霉的时候。你看‘文革’,有几个好下场的。”

  “我不会的,我连绝食团的都不是,算是最外围的。”

  那时候大部份学生在“革命”,也有少部分趁机干着自己的事。蓝宇说学
校里的“托派”(准备考托福的)“麻派”(打麻将的)和蝴蝶鸳鸯派(谈恋
爱的)是“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我说他算蝴蝶鸳鸯派的,可他说不算,那是
指正经谈恋爱的。他一定认为我们是不正经的偷欢。

  我们在一起算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学校已经
完全停课,他什么事情也没有,我除了和他床上的欢愉,就是带他到饭店里玩
儿,我会小心的经常更换地方。我知道几个GAY的场所,但我从来不带他去,
他就象块完美无瑕的玉,我惟恐别人染指。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有“三陪”的
歌厅,我特意找了个年轻,看起来清纯的女孩陪他,可整个晚上他都显得有点
拘谨。出门后我笑着问他:

  “怎么了?吓坏了?”

  “没有,没意思,我不喜欢!”

  “你应该练习和女孩在一起,否则你将来怎么找老婆?”

  “……”

  我现在已经对他非常了解,他的沉默往往是不高兴的表现:

  “你现在还小,将来就会考虑这些问题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说。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没出声。

  “你想结婚吗?”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我。

  “想呀!也许过两天就找到老婆了!”我有意逗他。

  那已经是午夜,我们站在一个黑暗、寂静的停车场里。周围没有人。在暗
中,我看不到清他的眼睛,可我已感觉到他那忧郁惊恐的眼神。

  “捍东,我已是无路可退了!”他低声地说。

  我们站的很近,我猛地抱住他,紧紧的。“我也一样”,我心里想。我快
为他疯了,我一闻到他的气味就激动不已……我将我的嘴贴到他的嘴上,我狂
吻他……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室外、在公共场所接吻、拥抱…可惜那时没有明媚
的阳光,只有漫长的黑夜……

  六月三号,我刚蹋进公司的门,就接到蔡明的电话,他神秘又兴奋地告诉
我,晚上要动手了。他的消息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也觉得早该动手了。

  到了下午,我又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要我今晚千万不能出去,我笑着问她,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也不想动乱。放下我妈的电话,我打电话到「临时村」,
告诉蓝宇下午不要出去,等我回家。可两个小时以后,他电话中告诉我今天晚
上情况紧急,他要和一个同学去「大前门」,我急了:

  “今晚绝对不能出去!”

  “我们就去看看,晚上一定回来。”

  “不行!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出事的!”

  “你怎么知道?”

  我烦透了,还要耐着性子向他解释:“百分之百的准确,你就别问了!”

  “那我一定要去!”他变得兴奋地说。

  “你丫脑子里进水了?!!”我开始紧张。

  “我十点前一定回来。我会小心的!”他主意已定。我奇怪他为什么有时
会如此固执。

  我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开车飞奔回「临时村」,可他已经走了。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男孩的‘好’处!”我焦急又气愤地想。

  我开着车在北京城里乱转,到处都乱哄哄的,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已是半
夜十一点多了,我疲惫地坐在「天大」的校园门口,高音喇叭里不停地放着国
际歌和国歌,不停地响着个挺具煽动性的女孩的声音,她要大家去声援「大前
门」。空气中充满着潮湿,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使人压抑之极。我不停地往「
临时村」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我不得不又回到「临时村」,我没有进屋子,而是坐在马路崖上,那是一
条进「村」的必经之路。我一根接一根地不停抽烟。从下午到现在我没吃过一
点东西,可毫无感觉……眼看着天将要放亮,我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我禁不住
呐呐地自语:

  “蓝宇,蓝宇……”

  “我必须出去,死也要出去!”我这么想着,准备去发动汽车。

  远远地,一个人半走半跑地向这边来,是蓝宇,那感觉我不用看都知道。

  他白色的衣服上蘸满了血迹,连脸上都斑斑血痕。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

  “简直是法西斯,是畜生!”他愤愤然地骂着。

  “你怎么了?”我已经傻了。

  “我没事的。”他边看看自己的衣服边说:“都是别人的血!”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已是头晕目旋……

  他是从「北河」走回来的,他不停地向我讲述所发生的一切:

  “第一次打枪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跑,我也趴在地上,枪停了以后,我
看见前门一个人没有动,就去拽他,可我抓了一手的血……我身边有个女孩,
我想拉她走,可她吓得呆在那里不动,这时又打枪了,我扑到她身上,将她压
在下面……”

  随着蓝宇的讲述,我的脑子里也随之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我看着他…
…我真难以想像,顺从、文雅、多情的他居然在枪林弹雨中去保护别人。

  虽然紧张了一夜,可我们仍兴奋地睡不着。他躺在我怀里:

  “我还想我会死呢,见不到你了。”他说。

  “哼!你也真够自私的,我差点就去了「大前门」,就是你不死恐怕我也
得死了!”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他的‘喜欢’二字说得很轻,象是羞于出口
的样子。

  “我恨你!想杀了你!”……

  刚刚告别了死亡的恐惧,我们开始互相抚摸。我们都在用相互的肉体来证
明对方还活着。我用脸蹭他性感的肌肤,那是热的,是有生命的,我仍然拥有
他!他也同样蹭着我,还不时抬头看我,他喜欢这样。他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
无限的陶醉。他停下来跪在地毯上,我也从床上下来,走过去,他用手搂住我
的臀部,用嘴吸吮着我的阴茎……我抓住他的头发,看着他生动的脸,我的脑
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我不能!”我几乎喊了出来。我顺势将他按倒
在地,双手捧着他的脸。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我说出了对女人都没说过的,在我认为是非常肉麻的话。

  我讲的很自然,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语言……我们再一次沉醉在爱的激情
中……

  那的确是爱,绝不仅仅是“性”。无论世人如何看待,可我真的曾经实实
在在感受到这些,每每回忆起来,我仍激动不已。

  我的爱是看得见,听得到的,可蓝宇的爱,我只能去感觉。


                第十章
  从六月到九月,蓝宇更是清闲得无事可做。他要我帮他找个活儿干,说不
是为了钱,只想多一些实际经验。我答应他,条件是他去驾校学车。他从我在
建筑公司的朋友那里接到许多设计和画图的活儿,他又变得比我还忙。

  他得到驾驶执照那天,作为礼物我送给他一辆“凌志”。接受的时候,他
笑着说声“真棒!”就完了。

  我的生意情况很差,到处都在“制裁”,我不在乎,因为大家都一样,这
是暂时的。可偏偏这时雪上加霜,一个仓库失火,价值七百多万的小家电产品
全部烧掉。刘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闲聊的时候,我告诉蓝宇我准备将刘征开除:

  “值得吗?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一边看着他刚完成的一张效果图一
边对我说。

  “他也太过分了,明知道现在是最不景气的时候,还拆我的台!”

  “又不是他的直接责任。”蓝宇仍在修修描描。那是一张钢笔淡彩的建筑
绘画,这是他告诉我的。

  “我事先就知道那个仓库电路上有问题,告诉过他要找电工修一下。”

  “你不是说他这两天小孩病的很厉害吗?他一定是忙糊涂了。”蓝宇一向
宽容。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的损失谁来弥补?我没起诉他就算对得起他!”

  “你们商人可真不讲情谊。”他笑着说。

  “商场上只讲利益,不讲情谊。学着点!”我一副教训的口吻。

  “商场以外呢?朋友呢?”他随口又问。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

  “你就是把他开除了,损失也不能弥补回来。他人挺好的,这次你要是饶
过他,他一定会感激你的!……我????坏了!……”他好像将画儿弄脏了一块
……

  我没有和他再争下去,我的确在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事。我渐渐感觉到蓝宇
对我的影响很大,可他一点也没变,除了长的更高更英俊,床上技巧更丰富以
外,仍和我刚见到他时一样。

  随着轻轻地敲门声,刘征进了我的办公室。他从前是不敲门的。

  都沉默了片刻,刘征先开的口:

  “捍东,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有责任……这几年跟着你干,我也攒了几
万块,就算赔公司的……我只求你一件事,那房子你先别收回去,你也知道我
弟在我爸妈那住着,我也没法子回去。等我找到个地方……要不诗玲和小伟…
…”刘征也住在「临时村」的单元里,和我那套房子一样,都在公司名下。

  他说得很艰难,我们之间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

  我打断他:“现在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这把火烧得
更是麻烦,维持都很难了。”我有意夸大其词。

  “我已经让小周打好一份通知,张明和张顺国都开除。他们是直接责任者。”
我停顿一下,接著说:“你呢,我扣你三个月工资,你给我白干三个月,我是
希望你能有个教训。这事就别在公司里传了,我直接让财务扣。”

  刘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

  “小伟怎么样了?”我又问。

  “还没退烧呢!都快两个星期了。”他皱着眉头说。

  “我已经找人和「儿医」的内科主任说好,你下午就赶紧给孩子办转院,
那个小医院不行。”

  刘征更是茫然地望着我说:“那是诗玲的合同医院,恐怕不给转。”

  “无所谓了,就转你的,在「儿医」的费用公司出,还考虑这些干吗?

  要是孩子真烧坏了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后悔莫及吗?“我粗声对他说。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我又说:

  “你这几天肯定也忙,我也不要求你按时上班,早晨八点到下午两点,你
帮我盯着就行了,剩下的时间我盯着。现在人心惶惶的,别人我也不放心。”

  他半天没抬头。等他抬起头,我看到红红的湿润的眼睛。他有些说不出话

  “……行!那我走了。”他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放了一笔人情债,这是蓝宇教我的。没想到四年多以后,我就以高出许
多倍的“利息”收回来了。

  冬天又来了,还下了场大雪。刘征请我到他家吃四川火锅,还要我带着蓝
宇。那是个美妙的夜晚。

  蓝宇还挺有小孩缘的,小伟很快就和他熟起来,还拉着他到他的房间,给
蓝宇看他得的“小红花”。刘征看着他们进了小伟的房间,对我说:

  “他要是个女孩儿多好呀!”我知道刘征说的是真心话,我不怪他。

  “他要是女孩儿,我就不要他了。”我有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真觉
得他有意思。”

  “这也是正常的,别说这孩子真的不错,就是养个猫、狗,时间长了还有
感情呢!”刘征好意地为我解释着。他无法理解我对蓝宇的感情,他永远也不
会明白。

  “不过,你小子也是个多情种儿!”他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刘征的老婆——诗玲是四川人,曾是名校的校花,居然“下嫁”给了刘征。
有时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我几乎有点羡慕。她教养很好,热情又得体。
她一定知道蓝宇的事,可她完全没有那种好奇、审视、或同情的态度,无论她
内心怎么想,表面上她就象对个普通朋友那样对他。深夜,小伟早已睡着,我
们四个人边喝酒边聊天儿,我们都有点醉意,我习惯性地抓住蓝宇放在桌子上
的手,并放在我的腿上,我攥着他的手和大家聊天,我们谁也没有介意这些,
那是种从没有过的认同感,我们不再需要掩饰、隐瞒,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

  可外面冰冷的雪仍在下着……

  “五一”节加上校庆,蓝宇有将近一个星期的假,我和他的东南亚之旅终
于成行了。我们玩儿的很开心。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在大街上表现
出一丝亲昵。我一向以为定期的更换性伙伴才会有意思,才刺激,从没有想到
有个固定的伴侣也同样非常幸福,连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妒忌心都令人激动。

  有一次在餐厅里,我去洗手间,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蓝宇正注视着一个
挺英俊的新加坡小伙子。我走过去,冲他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很不好意
思。我告诉他我绝不容许他喜欢别人,哪怕看一眼都不行,否则我杀了他。他
脸红的要命,半天没说话。后来,整个晚上他都在讨好我。

  其实他比我要敏感、挑剔的多,而且越来越严重。如果他看到我和其他年
轻漂亮的男孩或女孩说话,他就变得严肃沉默,害得我不得不哄他。另外,如
果我想有点“出轨”的行为,我一定做得非常小心、谨慎,我绝不可以让他发
现。对于这些我不抱怨。

  我有了蓝宇这个固定的伴侣,可我并没因此完全断绝与女人睡觉。我与她
们上床并非是出于生理需要或喜欢她们,而是种心理需要。我只是想证明我是
个正常的男人。

  记得我们去看“人妖”表演,他问我他们和女人有什么不同,我说他们都
是男的,大部分下身还保留着,有些做掉了。他说太恶心了。我问他要不要找
个玩儿,他吃惊地看着我说“你有毛病呀?”

  我知道蓝宇是个挺保守、传统的人,可我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他现在的所
作所为。我没有与他讨论过我们的关系,但我感觉我们都认为这绝非正常的行
为。

  那时的中国比现在闭塞得多,我们很难找到一个渠道去正确的了解我们的
感情,而且我们也不自觉地避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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