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样年华 (1)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2月15日11:24:09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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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孙睿 引子
毕业一年后,我勉强通过一门功课的补考,从系主任的手中接过毕业证书,上面贴着我毕业 时期的照片,一张一寸黑白免冠照,我满脸阴郁地被记录在相纸上,眼中透露出让人难以理 解神情.想起自己另两个时期的毕业照片,不禁有种事过境迁之感. 小学毕业照片,我稚嫩的脸上流露出天真无邪的发自内心的缺心眼儿似的傻笑;中学毕业照 片,我咧开长满黑色绒毛的嘴,强颜做出皮笑肉不笑;而这张照片,我却如何努力也笑不出 来.
气污染指数做出了巨大贡献.而今天,它们已处于瘫痪状态,等待陆续被拆除,颇像地主家的 大老婆,失去了生机与活力.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建筑取而代之,在此处拔地而起,犹如 刚过门的小媳妇,备受青睐. 大烟筒和摩登大厦鳞次栉比,交相辉映,挺立在北京市上空,构成海拔最高点.如若谁想鸟瞰 北京城,可以喝着咖啡端坐在这些写字楼高层的窗前,或是拿着扫帚爬到烟筒顶端去打扫烟 灰. 我的学校便坐落在这些工厂和写字楼的包围之中,它就是北京XX大学,以"四大染缸"的美誉 扬名北京,尤其在高中学生中间流传甚广,但每年仍会有愈来愈多的高中毕业生因扩招而源 源不断地涌向这里,丝毫看不出计划生育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已在北京实施多年的迹像,倒是 录取分数越降越低,以致让我产生了"这还是考大学吗"的疑惑. 这所学校诞生过工程师 厂长 教授 总经理 小商贩 会计师 出纳员 网站CEO 小偷 警 察 嫖客 妓女 诗人 作家 摇滚乐手 音乐制作人 画家 外籍华人 运动员 记者 骗子 白痴 技术员 建筑师 传销商 卖保险的 包工头 科长 处长和游手好闲职业者,惟 独没有政治要员,这或许同学校的环境有关,但更多因素源于学生自身,但凡考到这里的学 生,全无一例的没有政治头脑,有政治头脑的学生早已坐到了清华,北大和人大的教室里. 过去直至今日,有这样一句话广为流传:好男不找二外女,好女不嫁X大男.尽管我已将它烂 背于腹,但还是被招生办的老师毫不留情地招至北X大的机械系,对此我深感迷惑----我并 没有在志愿表中填报该校. 后来才知道,是我高三时的女友暗中搞鬼,才使我稀里糊涂地考入这所学校. 当时北X大属于第一批录取的重点院校,凭我那点浅薄的数理化知识做梦也别想考进来,所 以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在第一,第二次模拟考试之后,便将工作重点从二类大本转移到外地三 类院校的大专,而且是极其冷门专业,其中一门我记得尤为清楚,叫作:无脊椎动物语言学. 我这么做并非因为没有上进心,只是不想去做垫着石头摘月亮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可女友 却趁我吃完午饭去厕所拉屎之际,从我的书包深层翻出志愿表,私自替我在一类大本志愿栏 中填写了北X大的机械专业,并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肆意在"服从分配"后面划了一 个又大又黑的勾,然后立即将我二人的志愿表交给班主任老姜. 老姜在我和女友自由恋爱的道路上设置重重关卡,围追堵截到了我和女友放学出校门三公 里内不敢走在马路同侧的程度,还以我个儿高为由,将我调至教室最后一排,而安排女友坐 在第一排,美其名曰女孩子应该锻炼锻炼,没事儿多帮老师擦擦黑板.女友为了肺里不吸进 粉笔末,总是憋红着脸坐在前排,让老姜以为她抹了胭脂;同时,我坐在后排饱受看不清黑板 之苦,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更有甚者,老姜为了继续拉大我和女友的距离,险些在高考前夕不 顾我对数理化的热爱,非要把我弄到文科班去背文史地.我跟老姜说我对理科斑情有独钟, 老姜说那你的理科成绩为何如此之低,我说热爱归热爱,成绩低是另一码事儿,现在我还有 些分数,如果去了文科班,恐怕连这点儿分也要随着我在理科斑的消失而消失,我以后不谈 恋爱了还不成吗?老姜见被我看穿他在想什么,便不再强求,只是说,你好自为之吧.于是我 和女友开始在老姜眼皮底下装作不相识,连她因T恤衫没有遮住牛仔裤而露出内裤的花边 时,我都不敢吭一声,任班中男生肆无忌惮地将目光盯在女友的后腰上. 这次,老姜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看过我和女友的志愿表后,说:"想不到你们在这种时刻依 然志同道合,看来我只有祝你们白头到老了,但千万别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了高考." 后来的结果是,我在考场上想到不久的将来就要流落他乡去学习非人类语言,也不知道我在 衣锦还乡之时还能否流利地用汉语对女友说:"等了这么多年,辛苦了,你还好吗?"想着想 着,我的心中便涌起一种叫作凄惨的感情,顷刻间,那些在脑子里堆积了多年,导致我学习不 好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思路豁然开朗起来,奋笔疾书,一下子做出好几道题,还在作文中 写了几个漂亮句子,推翻了学习委员对我的妄加评论----脑子里有屎,不是学习的料. 在同一时间的另一考场,女友幻想着我们考入同一所学校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花前月下了,不 必再躲躲藏藏,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监考老师赶忙跑过来贴体地问道:"同学, 是卷子印错了吗?" 女友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说:"没有." 监考老师不解地说:"没印错就赶紧答题,这可是高考,考完了有的是时间笑." 高考结果非常出乎我们的意料.女友在知道分数后愁容满面了一个暑假,而我接到北X大的 录取通知书却不知是喜是忧. 八月底,女友收拾行李准备去上海的一所专科学校上学,同时,我准备到西单乘坐25路公共 汽车去北X大报到.一些想上北X大却没有考上的同学刻薄地对我说,那可是大染缸啊!我听 后心头一沉,心想,这下可完了,"好女不嫁X大男"已成为北京女孩的口头禅,待我毕业时还 会有良家女子嫁给我吗,我也许要为在北X大读过几年书而光棍终身.但当时我还是拍着胸 脯颇为自信地说,我要推翻近朱着赤,近墨者黑的定律,做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后来的事实证明,无论北X大的男生如何,但在寻找异性方面还是得心应手,颇为容易的. & 女友对高考的结果失望至极,在愤愤不平的同时提出与我分手,我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她 的要求,因为我们的结合纯粹是无理取闹. 那时我们正上高三,升学的巨大竞争力压迫得班中每个同学都苟延残喘,彼此间没有了团结 友爱和相互信任,取而代之的是勾心斗角和残酷的明枪暗箭.大家在这种环境下备感压抑, 于是纷纷寻求自己的红颜知己.对于拥挤在高考独木桥上的人来说,异性比同性更容易接触 和沟通. 女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和我好合的,当时斑里的这种气氛成就了好几对情侣. 由此可以看出,我与女友的结合存在明显的动机不纯,我有被利用的嫌疑,好在我并不认为 自己吃了多大的亏,所以一拍即合.当天晚上,我们就接了吻,女友把嘴从我嘴边移开后,忧 心忡忡的说:"我们之间好像还不是很熟."我一想,的确如此,从高一入学到刚才她说的那句 话,我们之间总共说话不超过三十句,我对她更是不了解,只知道她叫陈露,是与我同班的女 同学. 我对陈露提出的分手要求坦然接受.事后,我象征性地惆怅了几天,抽了几根烟,然后便将一 切抛在脑后,找同学去八一湖游泳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因失恋而装扮的痛苦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谁让自己当时年纪小呢.
的校园,并未过多留意校园建设,而是将更多精力用来观察像鲜花一样盛开在校园的女生.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一个女朋友. 这是阳光无比灿烂的夏末的一天,姑踉们穿着刚刚盛行而尚未出现于中学校园的吊带装走 在路上,像一条条美丽的热带鱼在我眼前穿行而过,让我浮想联翩.当然,这些美丽的姑踉都 是高年级女生或是青年女教师,大一新生不会因为刚刚离开中学就突然变得光彩夺目.也有 个别努力打扮自己的新生,但她们拙劣的装扮会被我一眼看穿----涂得深浅不均的口红和 极不附体的高跟鞋.还有许多女生穿着高中校服,胸前背后印有"北京四中"或"实验中学"等 字样,希望以此向外人暗示些什么.其实这样做是毫无意义的,既然考到这里,大家就成了同 一片菜地里的茄子,大师傅不会因为你是圆茄子就把你做成炸茄盒,而因为我是长茄子就把 我做成鱼香茄条,我们将来的命运就如同茄子终将被吃掉一样,获得印有"北京XX大学"字样 的毕业证书. 在经过报到,交费,领取宿舍钥匙等一系列繁琐又必不可少的事情后,我端着一个白底红号 的搪瓷脸盆,爬上五层楼又穿过长长的楼道来到宿舍,用那把还带着毛刺儿的铝制钥匙打开 了宿舍的门.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三张上下铺,上面有绿色的被褥和蓝白格市团司的床单以及 一个荞麦皮枕头.我走进宿舍,油然而生一种走进牢房的感觉. 学校分给我的是下铺,这并非出于我的主观愿望,而是按学号分配,到我那里正好是29号,下 铺. 学号以高考分数的多少顺序排列,我们班有30个人,也就是说我是以斑里倒数第二的名次入 校的,而这个名次恰恰也是我在高中班级的排名,不过是正数而已. 我的学号前面是个偶数女生,这才使我得以分到下铺,这个偶究竟是多少呢,它让全班男生 以及任课男教师都大失所望,它是0 1 2 3 的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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