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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 狐zt
送交者: 说我似的 2002年03月18日20:17:3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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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麒 麟

长街寂寂,一轮明月倒是澄澈,云也是淡淡的。
冰冷的月色,浸透衣杉。 他倚窗吹箫。

今夕何夕? 月如水,人相倚。 西域进贡的极品葡萄酒,映着月光,鲜红如血。

馥郁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中,是蔷薇吧! 可是人呢?与他偎依的人又在哪里?

他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 淡淡含笑,他道,“同样是夜深未眠的人,现身一见便又何妨?”

于是他看见了那少年。 第一眼,他就只有一个感觉: 好一个俊秀而忧悒的人!

少年穿着雪白的袍子,月光下,纤尘不染。素净清秀的颜容,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郁色。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黝黑如子夜一样的眼睛,却又是透明的,如幽深不见底的湖水。

若不想溺毙,便只有回游吧! 他说,夜还长,不如一醉。

少年有一瞬间的犹豫,说,给我水,清水。

月无声。

少年细细的品尝着,仿佛水里有回味无穷。

夜风沁人,一时间,默默地竟是相对无语。

他也什么都不问,只曼声吟哦,一夜的月亮朦胧。

少年也击节而和,便是风也老了吧。眼眸异样地湿润,星子映在其中,明明灭灭地闪烁。

然后他不觉就笑了。说,你醉了。

少年也笑了,没有酒,怎么会醉? 他说,醉了醉了。

少年也说,醉了醉了。 他的歌声就高昂起来,卿且高歌,卿且高歌……

少年就开始舞剑。 剑光如雪,割裂浓黑的夜幕。

肌肤是苍白的,好象是透明的一样。

星更疏,月更淡,长夜已将过去。

少年抬头看看渐白的天空,说,要走了。

把手里的玉箫放在少年手中,他说,前路漫漫,君自珍重。

(二)

清明时节,晴空却是无云。 起了个大早,沿着湖边慢慢地走。

午边时分,风动柳条,云生天际,衣袍飘荡,眼见得一场雨要来。

远远见得柳树下划来一艘小船,正要开口呼喊,淡烟微雨中,一把紫竹伞悠悠地赶在他前面,一行人便要离开。

“船家,你且等一等!”他唤道,“可否搭一程?” 船家沉吟,“只是太太公子们已经议好了价钱……”

此时他见得一袭白袍,傲岸的,忧愁的,沉静地立在甲板上,不由得笑了,“是你。”

少年未出声,却听得一个柔曼的女声道,“枫儿,可是你朋友?” 却件一美妇端坐船中,笑得艳艳的,带着几分慵懒,更显着娇媚。

那被唤做“枫儿”的少年恭敬地道,“不是,只不过说过几句话而已。” “既是朋友,行个方便也无妨。”美妇却是一迳招呼着他,“先生,你且过来。” “风急船小,恐怕……”少年还是不情愿的样子。

美妇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来着,一点也不懂规矩!”

少年不语了。美妇自是笑吟吟的,“先生莫计较,这孩子性子就是怪怪的。啊呀,忘了问先生要去哪里?”

“不知夫人是要去哪里?” “妾身往清波门去。” “好巧,在下也是到那里去。”言语间,已是跨上了船,小艇微微一沉,已是离岸。 船舱不小,但是三个人总是显得局促。两条木凳对立,那美妇坐了一条,他便挨着少年坐在另一条上面。 “先生贵姓?” “鄙姓张。未知夫人如何称呼?” “妾身名中带个‘彩’字。” “那就是彩夫人了。”

一来二去间,已是相熟。彩夫人官人早逝,自幼又是父母双亡,姐姐三年前也去了,唯一的亲人就是外甥流川枫了。今天是带着他扫墓,未想又赶上这场急雨。

他细细听了,未免感慨几句人生无常,红颜多磨。 彩夫人眼角已是带泪,“枫儿年龄尚幼,我又是个妇道人家,哎……”叹口气也是无限柔弱一般,直叫听的人恨不能把心掏出来只为博她展颜。

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年突然插话了,“姨妈,我们自家的事情,何必要外人知道——好象要依靠人家一样!” 彩夫人眉头一挑——这女子,薄怒的样子也是动人的,“我们大人说话呢!再说先生又不是外人,倒是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先生你莫生气,想是这孩子今天忆起父母,心绪不宁……”

他只微微一笑,“不妨事。” 少年自鼻子里面微哼一声,自顾走到舱边看雨。 到了岸边,雨丝毫没有变小,反有渐大之势。一点一点打到地上,溅开白亮的花。 他望着雨,有些犹豫。

美妇袅袅婷婷上了岸,少年替她撑着伞,正要离去,见到他为难的样子,美妇温和地问道,“张先生可有急事?” “没有。” “如此可否到寒舍一坐?雨这么大,先生又没有伞……” “谢谢夫人美意,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抬眼看看那少年,清秀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他急急上岸,那紫竹伞遮掩过来,只有几星雨点沾上了他的衣裳。

倒是好大一个园子。

一池粉红嫩绿的荷花,朱红的帘子密密地低垂,遮掩了许许多多的东西。镂花窗格和九曲回廊,一眼竟是望不到底。冰麝混杂着檀香,甜艳非常。几个丫鬟都是年轻俏丽的女子,远远地看了他笑,到他的视线投过来,却又咯咯的笑着跑开。

“小家子里的丫头,少了调教,让先生见笑了。” 他有些恍惚的样子,“哪里哪里!府上的丫头,倒是寻常的富贵人家的女儿也比不上呢!”

彩夫人抿嘴一笑,风情无限,褪去了外袍,露出家常枣红面子小袄,罩一件银鼠皮镶边月白褂子,描黑的细眉,蝶翅样的睫毛,顾盼间,艳光四射,“先生请先用茶。” 茶上来了,是上好的龙井,浅碧的水色中,茶叶瓣瓣舒展,满室氤氲着淡淡的芬芳。

细细品茶,不觉时间流逝,雨住了,天也暗了,先生又闲适,用过了饭,就留下来一宿。

屋子里也是一番富贵景象。红木的卧榻上罩着闪亮的绸子,浅荷色的衫子随便搭在椅背上,窗纱是“百蝠流云”的花样。正打量间,听得轻轻扣门的声音。

“谁呀?” “先生,夫人让我们给送衣服过来,说是先生的袍子湿了,夜深露重的,恐怕着凉了呢!”年轻娇嫩的女子声音,还夹着浅浅的笑。

“谢谢夫人的美意,倒是不必了。”

“啊呀,先生你不换的话,倒要害我们被夫人责罚了……”

他无奈地开了门,两个丫鬟立在门口,还自笑个不停,见他开得门来,就要跟进。他侧身挡住,“衣服我收下,两位请回吧!” “屋子也还没有拾掇好呢!”那红衣的丫鬟一闪就进来了,“怠慢了贵客,我们可承担不起……”绿衣的那个,只是抿嘴,面颊上浮现浅浅的梨涡。

正头痛,听得有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少爷,是夫人让我们来的,奴才也做不了主……” “我在这里,要你们做什么主!”语气竟是冰冷得吓人。

两个丫鬟也不笑了,一齐便要跑开。少年沉声喝住,“跑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果然她们就只敢慢慢走开。 待得她们的身影没入走廊的阴影,少年深深地看着他,眸子黑不见底,脸色只见苍白,良久,才叹口气道,“你,不该来的。”

(三)

少年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叹口气,道,“你不该来的。”

他不出声,也不问为什么。 “你不该来,”少年重复,未几,又添上一句,“天明了我送你走。”

彩夫人的脚步忽自一边传来,一壁唤,“夜这么深了,你们两个杵在门口,倒是做什么呢?”

沿着回廊,她缓缓走来,白绫的裙子无意地幻作细碎的波浪,斜斜地扫了两人一眼,“枫儿,你该去睡了。” “姨妈……” “姨妈的话,你也不听了?”

少年就不语了,轻咬着嘴唇,隐隐渗出薄血来。 彩夫人一笑,就拉了他的手,“赵先生,我们进去谈。”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少年突然抬起头来,望定了彩夫人,“外甥刚刚还在说呢,今个儿想与先生秉烛夜谈。” 彩夫人的手不觉收紧,语气也有些森寒,“你当真?” “是!”一点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虫鸣繁密,新月爬上中天,把黑色的园子照得冷冷亮亮。 彩夫人又笑了,只是无限凄清,“ 到底是大了,翅膀硬了……”又一字一顿地,“别忘了你爹的事情才好!” “枫儿不敢。”

于是只剩下他们两人,伴着一园喧哗的夏虫,无声地对望。

房间里,高高地燃着一对烛。 光带着不安定的红色,淡得有点浮泛。 与初遇一样的相对无语,却是令人窘迫的。 少年反复抚着那支碧玉箫,把它凑到唇边,呜呜咽咽的却总是不成调。

他说,我来吧。 接过箫,顾不得上面还带着还带着少年温热的气息,调子就远远地飞扬出去。

少年说,“我去叫下人拿些酒水——倒是怠慢了先生。” “水,给我水就好。”他微笑着说,“你是不喝酒的吧!”

少年眼睛有了笑意,驱散了许多郁色,好象湖水倒映着云影,“夜还长,不如一醉。”

酒色淡碧而微凉,唇齿间芬芳久久不散。 他赞道,“好酒!不知是什么名字?” “家里私造的而已,先生过奖了。”

他不问了,看出少年不愿回答。

今夕何夕? 月如水,人相倚。

少年喃喃地念着,“她,总是吹箫给我听呢!” 他也说,“她也总是听我吹箫。”

相望间,竟是挪不开目光。 醉了醉了,真的是醉了。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他,他也不再是他。只是两个寂寞的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孤独的倒影。

树枝上的鸟儿,咕咕地叫了两声,朦胧地又睡了。

几缕浮云,淡淡地遮掩了月色。 池里的荷花,谢了又开了,倒是忘了昨日里,一场风雨的摧残。 跟在少年身后,他静静地走。

越桥穿亭,转阁回廊,靖蜒点水,粉蝶翻飞,阳光透过四月的叶子,投下斑斑点点,绿芽似旧,平静宜人的景致却略带凄凉。 “你不能带他走。”有人说,语音懒慵慵的。“我没有时间再等。” 他一看,就见到一个女子,倚在门前,神情里带着说不出的残艳。

“求姨妈成全。” “你,就是薄情!”彩夫人恶毒地吐出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忘了钥儿了!” 他感到少年的灵魂,一瞬间冻结起来了。

扬了扬眉,他的语气犹豫着,“不知彩夫人是为何事责备令甥?要是我能帮得上忙……”

“为何事?枫儿你听听,他倒是局外人一样!人哪!”彩夫人的笑声一下子高昂起来,尖锐刺耳,全没了先前温婉的样子。“你当然帮得上忙!赵先生,在寒舍多歇息两天吧!我们孤儿寡母的,很是害怕呢,宅子里,是一个可以安心的男人也没有……” 她的眼睛邪异地闪亮,直要把他吸入。少年的声音响起,“求姨妈成全!”

彩夫人恨恨地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想走,竟然想走!你走啊!我要的人,你也敢让他走!你倒是走给我看……” “求姨妈成全!”

空气凝固了一般。半晌,她摆摆手,“走吧……” 推了还是懵懵懂懂的他一把,少年急急地催促,“走啊!不要再回来!”

淡青的雾飘过,诺大的园子,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他先开的口,“姨妈……” 她幽幽叹了口气,“傻孩子……”无限凄凉地,一下子老了十岁。“回山上吧!钥儿是找不回的了。”

少年突然极度地孤寂,回山上?他的声音哽咽了,“姨妈,他,走了。” “该走的,总是要走的。”彩夫人的声音飘渺而悠远,“来了这凡尘一遭,竟是什么也留不住……”

少年苍白的颜容染上异样的红晕,“只要姨妈以后一心为善……” “晚了……大劫将至,正所谓报应,我造了那么多杀孽,你以为天会放我?”

果听得一个沉稳的男声答到,“的确,天不放你。”一个人影,施施然地走出来。

“张先生?”少年讶异地,“你……还在?”

彩夫人冷冷地,“枫儿,他,不是普通人。”转向他,“阁下到底是谁?我倒是看走眼了。” 他沉静如山,“在下仙道彰。”

彩夫人笑了,“你,就是那个道士?”眼前这男人,眼神虽不凌厉,却让人逃无可逃,于是她明白了,他就是她的劫数。

他望定了她,也是一笑,“夫人倒是知道在下。” 逃不掉逃不掉!她的心头千回百转,却不敢妄动,好歹,也要让枫儿逃出生天……

面上,仍是笑得灿如春花,她问,“先生的名字,妾身是早就熟悉的了。不过没想到先生是藏头露尾之辈,竟是连名字都不敢告知呢!”

“在下的名字一说出来,夫人早就逃之夭夭了,”他倒丝毫不为所动,“再说,取个‘张’字,倒也不算欺骗夫人。”

“ 哟,怎么说都是先生有理……早几日,我有个养女,唤做钥儿的,在这一带失了踪影,莫非是先生……”

流川枫自听得了“仙道彰”三字,已是恍惚了,直到彩夫人问起钥儿,才回了神——到底,是几百年的相伴相依,浓得化不开的情分,又怎是一宵间可以忘怀?于是,他明明白白地听到仙道彰说,“是我。”

没有看少年的眼睛,他说,“是我收了她。知道了必有同伴下来寻她,才守在这里。”

“哼!先生毁她几百年修行,倒没有丝毫歉疚的样子。” “若是依循正道,修练得果的狐仙,自是不关我事,吸人精血的狐妖我又怎能放过?”

彩夫人浑身战抖,语句破碎,“被吸精血,也是人心甘情愿的——只狐被人剥去皮毛,就是应该了!被人践踏,也是理所当然……”

长叹一声,“天造众生,却是生来就不平等。” “狐却是天生的低等了!是人,就可以让一个女子在这里耗,乾耗著,岁月老去,年华逝去,时光飞逝了,耗尽她一生的青春与欢乐!” “你不是女子,你只是女狐。再说,那也是你心甘情愿!”

彩不说话了,只呼吸粗重,嘶嘶抽气。 少年听得自己声音,冷冷地,问,“你,一早知道了一切。”

“不算太早……你们掩饰得实在太好,直到船上,你一再冷淡对我,我才起了疑心,到了宅子里面才肯定的。”

少年的脸上苍凉安静,心头无由地浮上很久以前读过的句子。“能不忆江南?” 这,便是缘。

爱上人的狐,爱上人的狐……

有人说,情,总是是一场战争。先付出的,就是输家。 为什么,惨败的,总是狐? 象自己,象姨妈。

许是狐太多情,许是人太无情。 只为了月夜一场相逢,已是可以倾心以待,怎不输得如此凄凉? 江南好啊,风景旧曾谙——无数繁华,十里红尘,却不属于自己。

是该回去了,回到那无忆无忧的日子,只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久了,回忆也淡了,自己还是那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狐狸…… 突然眼前黑影疾奔—— 彩夫人手中一道白光袭向仙道,一声长啸,“枫儿,快走!”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仙道手持一面精光夺目的镜子,把那白光反射回来,没入彩夫人的胸口。

彩夫人身形停顿一下,发出小动物将死的哀鸣,“走……”

他的声音刺破天空,“娘————” 彩夫人苦笑一下,鲜血沿着嘴角流下,“终究瞒你不过。”眼神渐渐弥散,“我恨着你爹薄情寡意,却是冷落了你……”双眸光彩淡了,复做原形,却是一只黑狐,皮毛光可鉴人。

他与他,静静对峙。 现在才发现,他们中间,常常是沉默——因为是无话可说吧! 他兀自冷冷地笑。 仙道望定他。 他也挑衅地看着仙道,骄傲的目光,是不肯挪开分毫。

他的眉宇略带挹色,眼神看似深远,但又流露出一种空洞的寂寞。 怎不寂寞?他的伴侣,他的亲人,都离开了他,被眼前这人销去道行,无数的艰辛,瞬间成空。 他恨他!如此地恨他! 只是他拿他无可奈何,只能等他将自己收起。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几个小丫头,一早就躲开了吧!她们倒是有动物灵敏的直觉……

仙道叹一声,“孽缘!”然后,他转过身,急速地,傲岸地,沉默地走了。

少年竟笑了,“人哪,人哪!” 人也不过如此。 他竟连黑狐也留下。 或许,销去一切记忆,重新开始,才是一种解脱……

孑然一身,他走了。 寂寞,孤独,几百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一人。

(四)

“哦!这就是妖狐流川传说啊!”一个男子平躺在柳树底,脸上盖着一本书,“好无聊的故事啊!可是,为什么这本书要叫做‘玉狐’呢?好象一点关系都扯不上啊!”

“‘玉’是‘遇’的谐音吧!玉狐,遇狐,倒是隐晦。”

“恶趣味的作者…… 还真是可惜了彩夫人……要是我,怜惜都来不及了,真的是不解风情的道士啊!”

一只手抽走他脸上的书,“就凭你?算了吧~” 男子跳起来,才显得身材矮小,“三井寿,你什么意思?”

三井一脸轻蔑的表情,“人家可是大美人哦!怎么说也不会看上你~良田,我看你还是先想办法长高一点吧!”

出乎意料的,良田并没有暴跳如雷,只又躺下,莫不做声——他,向来最介意人家说起他的身高的啊。

“怎么办?”良田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

“什么怎么办?”

“要是彩夫人看不上我……”

“白痴,书里的人,你还当真啊!‘三井一脸受不了的神情走开了。

良田拿一根草茎在嘴里嚼,望着天上的云发呆。 突然感到有什么在拉自己的衣服。定睛一看,是一只好可爱的黑狐狸。 狐狸啊,而且还是黑的……

良田的双眼笑得象新月一样,“小狐狸啊,跟哥哥走吧~每天都会好好照顾你的……”一边已经做好了扑击的姿势,就要抓住它……哦呵呵呵呵,宫城良田的光源氏计划要开始了……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活到它修炼成人的那天……

(资料来源:动漫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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