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样年华 (27)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3月14日12:53:0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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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孙睿
我慵懒地在床上睡了三天,等来开学的日子,收拾好生活所需用品,背起书包准备回学校,不 知道我的生活中没有了周舟会是什么样子,我将怎么挨过余下的两年大学生活. 当我坐着25路公共汽车返回学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掏出手 机:"喂,你好." "是我."是周舟. 听到周舟的声音后我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在车厢内大声喊道:"周舟,在哪儿呢?" "我在北京站,你快点儿来接我,包太沉了,我拿不动." "好,你在出站口等我,我马上到." 此时汽车已驶过东单,正沿着长安街向北京站方向拐去. 汽车停下后,我在人群中挤出一道缝隙跳下车,向车站广场奔去. 我看见周舟的时候她正站在出站口的中央处翘首眺望,脚下放着两个硕大的背包,皮肤比以 前黑了些. "你就不想亲我一下吗?"周舟忽闪着迷人的大眼睛. 不知道周舟是在开玩笑还是已经既往不咎,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想 ,特想!" 周舟将脸一扭,做好让我亲的准备,我把嘴凑上去,在她的小脸蛋上"吧"地嘬了一大口. 我问周舟:"你去哪了?" "成都!" "一个人?" "嗯." "干什么去了?" "玩." "玩什么?" "什么都玩." "住在哪里?" "一个高中同学的宿舍,她在成都大学."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当然不是男同学了,如果是男同学我还会回来让你亲吗?" 这时我想起并没有告诉过周舟我的手机号,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听郝艾佳说的." "你给她打过电话?" "嗯." "她干嘛要把我的号码告诉你?" "她说我走后你表现得还可以." "她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你想我." "还要吗?" "还有就是她把你的手机告诉了我,我就记下来了,也好下车后找个人来接站." & 开学前,我剃了光头,决定开始新的生活,把所有的苦闷 烦恼统统抛在脑后,重新面对生活, 认真对待每一天,不让时光无谓地流走,把我的悲观和绝望耗尽在这个暑假. 刚刚过去的暑假异常炎热,它让我饱受烈日之苦,我对付炎热的办法就是吃冷饮.我经常吃 一种由巧克力和奶油做成的冰棍,最多的时候可以一天吃八根,省去午饭和晚饭的需要,这 种冰棍的味道已经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中.此后的每个夏天,当夏日阳光照在我身上的时 候,我便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巧克力和奶油的混合味道,这种熟悉的味道总会让我对那 个炎热的夏天记忆犹新,使我无法忘怀曾有的郁闷和由之引发出的一系列故事,它们深藏在 我的记忆中. 回到学校,我报了五门功课,本以为自己是全系补考科目最多的人,却万万没有想到,(二)班 的一个同学居然报了九门,自从他上大学以来,每个学期都会出现不及格科目,每个学期都 有参加补考,但每次补考依然不能通过,以此估量他的话,等到毕业的时候,他将会带着取代 了毕业证的二十多门考试不及格的记录离开学校. 补考报名的这一天,选课中心门口人头攒动,诸路英雄纷纷汇聚于此,踊跃报名,大显身手, 此场景足以证明考试不及格的现象普遍存在于学生之中. 这次补考,我完成预定目标,通过了五门考试中的三门,成功率百分之六十,比较令我满意. 果不出所料,那个报了九门补考的同学依然一无所获,但他并未因此心情沮丧,他已经到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境界. & 补考过后,我极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升入大学三年级.大三以后,基础课变成专业课,难度低了 许多.原来是一个系的三个班同在一间大教室上课,鱼龙混杂.现在改成每班独立门户,都是 小班课,谁没来.上课或谁趴在桌上睡觉,教师一目了然,像我这样无法在期末考试中取得好 成绩的学生自然要注重平时成绩的积累,所以我会以0.8的几率出现在某些课的课堂上,余 下的时间被我用来睡觉 陪周舟和乐队排练.当然,我不会把课堂上的45分钟浪费在听老师 讲课上面,我通常利用这个机会抄需要交的作业,或者看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我一本本地看书招致了同学的好奇.每当我捧着一本小说倚在床头的时候,一些四处游荡的 同学就会来到我床前问我在看什么书,然后在我告诉了他们书的名字后离去,长此以往.不 知道他们乐此不疲地询问我在看什么书对他们有何意义,难道知道了我所看的书的名字就 等于他们自己也把书读了一遍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太可笑了,我想他们甚至连书的名 字也没有记住. 为了避免这毫无意义的一问一答,我会主动把书皮展示给他们看,有人见我正在看正义者, 就会自作聪明地说:"加缪,英格兰作家."对此我只有抱以"嗯"的一声来结束他在我身边的 逗留.有的人会因为对一本书的名字或封面的好奇而将书从我的手中夺走,以每秒50页的速 度翻阅,然后再把书还给我,我不理解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对此我的办法是包一个书皮,然 而他们并没有因为书的封面被掩盖而对我所看的书失去兴趣,相反,他们会产生更强烈的好 奇心. 有一次我把书放在床上去食堂吃饭,当我回来的时候,见齐思新正在拆我的书皮,我问:"你 丫干什么呢?"齐思新说他就是想看看被我用来包书皮的那张报纸,事后我也翻阅了那半张 报纸,认为上面惟一能够引起齐思新兴趣的就是右下角那条豆腐块大小的广告:XX医院性 病 皮肤病专科门诊,中外专家全天24小时侯诊,竭诚为您服务.因为齐思新问了我去永定门 怎么坐车,而那家医院恰好坐落于此.我将书包上皮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我的同 学经常会随手抄起一本书,然后将烟灰 瓜子皮 菜里的辣椒 饭里的虫子等杂物留在上面. 看书并不能减轻我的苦闷,我只有在啤酒中才能找到一丝安慰. 我在大学里认识了许多酒友,他们是我通过不同途径在各种场合结识的,相识的那一刻,我 们手里无不端着一杯啤酒,然后在说些称兄道弟的话后,将那杯啤酒一饮而尽,由此便结为 朋友.此后,我每个月至少要参加两次酒友们的聚会,无不大醉而归. & 许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在外面玩得汗流浃背地跑回家吃午饭,爸爸把我叫至饭桌前,端给 我一个碗说:"喝点儿."我双手接过那个碗,看见里面盛着黄色的液体,一层泡沫浮于上面, 晶莹剔透,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就捧着碗迫不及待地"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 我的肠道划过,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刹那间传遍全身,我为此痛苦又后悔的紧闭双眼,爸爸夹 了一筷子猪耳朵说:"吃口菜." 妈妈在一旁数落着爸爸:"你又招孩子!" 那年盛夏中外发生的一幕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从那以后,我知道了这种液体叫作"啤 酒". 后来我上了小学,经常看到一些人睡在路边或是被人搀扶着而嘴里却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 么,旁边过路的老人们会面带鄙色地感叹道:"真没出息,喝这么多酒,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我却不认为那些喝醉的叔叔们没有出息,相反,我认为他们非常勇敢,竟然敢喝那么苦的啤 酒,而且都喝醉了,还口口声声地说:"我没事儿,再来一瓶!" 经过时间的洗涤和我在啤酒中的大浪淘沙,现在终于能够把啤酒的苦杏仁味当作醇香来品 味,我也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 学校附近有一家火锅城,里面的啤酒和白酒免费,但仅局限于"燕京"和二锅头",我们对此已 经非常满足. 那一次,我们为了庆祝澳门顺利回归祖国怀抱一周年又去那里撮饭,酒过三巡后,大家的脸 上洋溢起兴奋和红润,嘴边还沾着涮肉的芝麻酱调料.杨阳带头唱起"七子之歌",博得邻桌 客人热情掌声,一个老板模样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用很浓重的河南腔调说"学生,你们真 他吗的爱国,来,咱们共同举杯干一个." 我们举起酒杯,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老板腆着肚子说:"爽快!"他看了一眼我们桌上的食物,说:"你们今天的账算在我身上." 杨阳搂着老板脖子说:"那我们能再要几盘羊肉吗?" 老板说:"你们应该要点儿白菜 豆腐 粉丝,别总吃肉,对身体不好,瞧我."说罢,他拍了拍自 己隆起的肚子. 既然酒水是免费的,我们理所应当深深体会免费的含义,服务员应我们对啤酒连续不断的 要求而频繁往返于吧台和我们的饭桌间,杨阳觉得不好意思,就对服务员说:"小姐,下次你 别一瓶一瓶地上,直接拎10瓶过来吧." 小姐面带不悦地拎来啤酒,放在桌子上问道:"都给您启开吗? "对,都启开."杨阳说. 小姐费了半天劲才把啤酒一一启开,杨阳问道:"怎么是8瓶,我不是说10瓶吗?"小姐解释 到:"怕您喝不了,不够我再给您拿." 杨阳说:"你千万别担心喝不了,不就是10啤酒吗!" 小姐悻悻不乐地又拎来两瓶啤酒摆在杨阳面前,杨阳说:"谢谢,忙你的去吧,喝完了我再跟 你要." 我看到小姐听完这句话,差点在回去的路上把脚给崴了. 在喝掉这10瓶啤酒期间,我去了一趟厕所,当时我并未看到卫生间门口的男女标志,只是凭 借失去理智的勇气推门而入,进去后,我在一个位于膝盖高度的位置看见一个铝锅大小的白 色搪瓷器皿,上面印着"TOTO"字样,瓷盆里面除了有一粉一绿两个可爱的小圆球外,还堆积 了许多烟头和卷曲的毛发,经过理性分析 逻辑推理,我得出结论:没有走错门. 方便过后,我看见器皿上方有一个不锈钢按钮,随手按了一下,一股水自上而下流出,宛如瀑 布一般,着实吓了我一跳.我琢磨了半天,总觉得这股流水是为了什么,但此时却一点儿也想 不起来. 杨阳吵着喝完酒去洗浴,大家一致同意.我们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喝了十几瓶啤酒,齐思新建 议改喝白的,我们又叫小姐拿来三瓶"二锅头",大家酒兴甚浓.当我们一口便把一杯二锅头 喝下去后,小姐赶忙跑来说:"这是白酒,不是雪碧." 杨阳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一口一瓶,只是一杯一杯的喝."小姐哑然. 在后面的时间里,小姐的目光始终徘徊在我们这张桌子和墙壁上面挂着的"急救中心电话 120"的牌子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给周舟打个电话,可电话接通后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对周舟 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周舟"嗯"了一声后,立即问道:"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我说:"没有." 杨阳抢过手机对周舟说:"邱飞已经喝高了,但是我没事儿,我一定会把他给你弄回去的,放 心好了."说完,便将手机装进自己兜里. 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出火锅城,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杨阳掏出手机看了看,对我说:"是周舟." 我说:"给我,我接." 杨阳置我于不顾,接通手机说:"周舟你放心,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们正下台阶呢!" 此后,我便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失去记忆,据周舟描述说,当她听杨阳说我们正在下台阶时,就 想到大事不好,因为火锅城根本没有台阶,我们一定是醉得利害.于是,周舟用最短的时间赶 到火锅城. 火锅城附近有一条臭水沟,臭水沟上面有一座小桥,小桥旁边有许多节台阶,连接着臭水沟 的堤岸,周舟赶到时,看见我们正秩序井然地排起长队下台阶,准备去沟里洗澡,这就是杨阳 在电话里对周舟提及的台阶.周舟及时制止住事情继续发展,把我拉上来.待我走上来的时 候已经站不稳脚,齐思新赶忙在后面架住我,这才致使我没有躺到地上.周舟扶着我胳膊,我 一把搂过她,旁若无人地同她接吻.齐思新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把头扭向一旁,他本想离开 这里,但刚一松手,我又像一堆泥似的瘫下来,他只得心静如水地搀扶着我. 此刻杨阳早已不省人事,他躺在马路边,双腿夹住一棵大树睡着了,从远处看去,那棵树就像 是从他的大腿根部长出来的一样,蔚为壮观,叫人叹为观止. 齐思新本是搀扶我的,但他却突然倒下,我也倚着他重重地载了下去,周舟本想拉住我,没想 到自己却被我带倒,幸好她摔在我的身上,而我的身下是先倒在地的齐思新,齐思新倒下后 又被我们以重压,居然没有"唉呦"一声,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周舟将手放在齐思新的左胸 口,感觉那里的肉仍旧在剧烈蠕动,也就放了心. 杨阳还在树下躺着,旁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下一步怎么办,有人说回去给他取条被子, 让他睡在这里,有人说用绳子把杨阳捆在树上,以防被人拖走,还有人说往杨阳脸上撒尿,把 他浇醒. 周舟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后,当机立断打电话给我们宿舍,片刻后,张超凡带领十几个刚下自 习的人赶到事故现场,二话不说,抬起杨阳 齐思新和我就走.我被他们颠来颠去,嘴里突然 涌出一股喷泉,汹涌直上,他们赶紧把我放马路牙子上.周舟跑进路边一家饭馆问老板能不 能让我进来坐会儿,喝口茶.老板问我怎么了,周舟告诉他说我喝多了,老板在"噢"了一声后 决定不让我进去休息,仅同意免费倒一杯茶给我,让我坐在外面喝,并一再叮嘱周舟别忘记 把茶杯还回去. 我吐过之后又喝了周舟端来的茶,清醒许多,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骑车人从我面前驶过, 便指着那个人问道:"他是谁,怎么骑着风火轮呀!" 骑车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飞快地蹬了两步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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