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雀儿 (17) |
| 送交者: 晨雪 2005年07月20日21:33:22 于 [恋恋风尘]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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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单飞雪
大理王望着,嘴边咧出得意的欣喜的笑。 他先看见了,走在最前方,那骄傲美丽的,一身金裳的凤公主。 她走进来,大步地直直走进来,走进大理王的视线。 同时大理王和整殿的人,还有整个华丽殿堂,在凤公主踏入这一刹,仿佛都因她的出现而 立时黯淡了。 她就像极华丽的一道光、金色璀璨的光,以一种完全霸气、高贵的姿态,大步无惧地踏入 国王殿堂。这一刹,她的美丽摄去众人视线,仿佛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刹忘了呼吸,为她的 降临而胸腔发烫、发热。 她昂着脸,她的脸无暇出尘得连月儿都要暗了颜色。她昂着脸扬起弯弯的眉,那弯弯的眉 凌厉地像要飞扬出去。她睁着亮晶晶的眼,那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眸色锐利,锐利得发 亮,亮得仿佛给她那么一看,就要被她美丽的瞳眸给收去魂魄。当然,更不能忘了那多么 红润丰艳的嘴儿,那简直叫男人看了就忘了言语,只想亲吻它。她的五官长得那么完美, 那么的不落俗,她的美是叫人看了一眼就不可能忘记的美。 最特别的是她那极具特色的一张脸,竟该死的衬着一头长长软软的、柔柔亮亮的、银色的 发。 这头银发,将她已经够美丽的脸,衬得整个亮极;更要命的是那银色发梢上,缠了几缕隐 约的、暧昧的金线,这让她整个人显得高贵灿亮极了。她立在堂中央,在众人震惊、贪婪 的视线里停步。 她站得很直很挺很傲,她的气势镇住了所有的人。包括大理王自己,一时都失了声音忘了 言语。 这一刹,众人全因她而黯淡,只除了一边立着的一个男人。 他静静立在那一隅。那一隅,仿佛就有了不容侵犯的氛围。 他穿着一身银色官服,黑发优雅垂着。他有一对同样飞扬的黑眉,那一对黑眉似刀般的 狠,仿佛只要他愿意,他一皱眉就可以射出两咧刀芒。 他不动,静静立在那一隅,因为他一直很缄默,他的缄默喝沉稳在那群失了冷静的大臣 间,显得非常突兀、非常有力量。一种很稳很柔的力量,像温柔的静静泛着冷光的刀那样 有力量,螫伏的力量。更有力量的是他深邃睿智清朗的一对眼。 金凤昂着脸,在那一大群留着口水瞪直了眼的男人中,环顾了一瞬,她一流目,就不得不 被那一隅极强势沉稳的男人给吸引住眸光。 她美丽的瞳孔一缩。她看见他了!她的视线在一瞬间,在人们都还没来得及发觉异样前, 停驻在他清朗的眼上。是的,他也正看着她,看着他一点都不陌生的凤公主。曾经,他和 她是最熟悉彼此体温的两个人。 这一刹种种疑问闪过她那一缩的瞳孔间。慕容别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穿着官服?他 为什么出现?为了她吗?要保护她吗? 可是在更快的一瞬,凤公主回复那冰冷锐利的眸色。她来可不是为了他这个薄情的男人, 他毕竟已经与她无关,她决定与他无关。 所以她没有因诧异而开口,倒是在慕容别岳望着她与他同样锐利、清亮的眸光底,他清清 楚楚看见她挑衅冷漠地勾起一撇冷冷的笑。 她决定把他当陌生人,用最彻底的漠视惩罚他的无情。 慕容别岳在她那冷漠的一抹笑里暗了眸色。然后在众人尚未察觉之际,他回给她的是一个 挑眉,饱含自信地挑起一双刀眉。他这一个自负的挑眉,挑起了凤公主眸底怒焰,她立即 移开视线。 结束了这一瞬间他们无声的战争。 “凤公主。”大理王终于找回声音,他朗朗笑望阶下娇客,“果然!就如你皇兄所言,公 主是多么的美艳动人。” 皇兄?凤公主冷眸凝睇:“大理王,本宫特来解释凝烟公主一事。”她开门见山讲明来 意,“凝烟公主其实。。。”大理王忽然一个挥手,挥去她余下的话。 “这事你皇兄已经和本王有了协议。”他狂放地冲着她笑,“吾王女儿不能白白牺牲,不 过既然天皇决定拿你这娇美的凤公主补偿,那么。。。过去的事我也就不追究。” 霎时金凤粉脸青寒,她被皇兄出卖了?“这之间有误会。”她力持镇定,“凝烟失踪不是 吾国的错,她是。。。” “公主长途跋涉,不如安歇一日,咱们再好好商议婚事。” 金凤退一步,婚事?她被皇兄嫁了? 暗处,慕容别岳双拳握紧,看来他的凤凰遭难了。 金凤蓦地昂起漂亮的固执的尖下巴,怒瞪大理王,她咬牙道:“这真是天大误会---” 她直视大理王狂妄的黑脸,“皇朝子民皆知,我凤公主谁也不嫁。” 气氛登时冷得叫众人窒息。 大理王敛去笑容,硬声道:“你的意思是,连本王都配不上你?” 凤公主蛮悍的视线和他威严的目光对峙。 慕容别岳已经能嗅出凤凰发怒的征兆,他心中一紧,果然听见她拗着脾气,悍声回道: “即便是你,本宫亦不夹!”这世上没人够格娶她! “很好。”大理王眯起眼睛。 慕容别岳立时眸色一黯,那是大理王发怒的前兆。果然他高声而强势咆哮:“把公主拿 下!” 左右侍卫拥上,扭住她。 “放肆!”金凤奋力挣扎,她双眸冒火,“狗王,胆敢无礼?!” 这凤公主可真娇悍!大理王哈哈大笑,她的怒气令得她更美、跟动人。 他有趣地俯视她气焰嚣张的漂亮笑脸蛋,冷声命令:“把凤公主给我吊在城门上,直到她 求本王娶她。” “求你?”金凤扬声哈哈大笑,笑得好野,她喘着、笑着,“也不看看你几岁了,还想着 娶?等着进棺材比较实际吧!” 登时众人被她狂妄不驯的话给骇着了。 大理王步下来,走到她面前。 那黝黑凶猛的视线盯在她脸上:“你是笑本王老了?” 慕容别岳按捺着想动手的冲动。他一直小小金凤的处境,心中着实为她着急。 金凤犹自狂嚣:“你是老了,你看起来就是老了,凝烟都十八了。”她瞪着他,昂起漂亮 固执的尖下巴,“老伯伯,你确实是老了!” 猛地,他揪住她的发,扯近他的脸,疼得她皱眉:“凤公主,我不但没老,我还很有力 气,你早晚就会知道本王身子多么出乎你意料之外的「硬朗」。” 金凤甜甜一笑:“是吗?”忽然她膝盖猛地一顶,撞上他鼠蹊,痛得他抱腹咆哮。侍卫紧 扭住凤公主,只听得她笑着注视那痛得快倒地的大理王,“看来不怎么硬、朗。” “你!”他喘着气,狠盯着这个野蛮的女人,咆哮,“还不给我拖出去?把她吊上个十天 八天,看她能嘴硬到几时?!” 大理王那狼狈的模样叫金凤忘了害怕,只是绽着嘴笑,她被侍卫扭着拖下去,但她那肆意 的显得笑靥,强悍而毫无惧意。 在她被拖出殿口的那一刹,她似有若无地瞥了慕容别岳一眼,他们对望了一眼。 他那担忧的眸底有浅浅的责备,责备她不懂得保护自己,责备她激怒了不该激怒的人。 金凤笑着,对他挑衅地笑着,得意而胜利地笑着,对自己将受的苦满不在乎地笑着。 这赌气、倔强的强悍笑靥,像长鞭,鞭上慕容别岳负疚的心。 慕容别岳当然清楚,她就算被吊死,也断不会低头。这是曾在他怀中安憩的最最骄傲的凤 凰。她一直很骄傲、很强悍,以至于惟一见过她哭泣脆弱模样的慕容别岳心中越是悸动, 她曾经是那么赤裸的、坦诚的爱他,以至于现在深深受创的她,对他笑得很狂、很狠,笑 得他好心伤。 她不再柔情望他,也不再泪眼相对,她只是好胜地笑,笑看他的心痛内疚。 当然,除非他死,否则,他也断不会让她被伤了分毫。 他假意重回大理王氅下,为的就是保护她,谁都不能在他张开的羽翼下伤她分毫! 这只身陷险境的凤凰,将在他慕容别岳大鹏的长翼下,全身而退。 至少,慕容别岳是这么信心满满地以为。 ※ 黄沙漫漫,长满刺的绿色仙人掌一蔟簇地立在黄土堆里,太阳如火球往下坠至地平线,这 个时候,边境城门被重重番兵包围。 麻绳钳进公主柔软的手腕内,白皙双腕紧紧缚着麻绳,领兵将军一声喝叱,麻绳奋力一 扯,将凤公主往城上吊起。 狂风吹掠,黄沙漫过她纤瘦的金色身影。她咬唇,漠视腕处疼痛,硬是被拖上了城顶,背 后贴着粗糙石壁,银发任风吹得披散狂飞。她的处境是狼狈的,然而在那么一大群剽悍的 男人间,她抿着红唇,恁地似焰如火。 底下将帅们好言相劝:“公主,您就答应吧?” 金凤缄默,粉脸青寒,她紧紧抿着唇,不屑得很彻底。 黄沙漫漫,她遥望远处那将没入地底的火红太阳,炫目的金芒映上她艳美脸庞。火焰一般 金澄澄的夕照中,底下众兵的喧哗声中,她眯起美丽的眸,清楚地看见立在那群番兵后 头,高耸的黄土坡上,一个男人骑在棕马上。她双眸瞬间亮起,她看着那溶在夕照中的英 姿伟岸的男人,她清楚认出他,认出他那独具的飞扬神采。 男人稳稳地架起弓,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抽出背上箭。箭捎对准她顶上的绳索。 男人势在必得地眯起利眸,那凛冽的目光,一如手上的利箭,拥有无穷的力量。 隔着重重兵马,慕容别岳立在高坡上,他的视线隔着黄沙和狂风,与城门上凤公主的眼, 牢牢对望。 他玉树临风在那高处,银色衣袂飘扬,他架着弓弩的姿态非常英挺,利落而沉稳;他的目 光深深牢牢地、锐利地看进她清清亮亮的眸底。 是的,这一刹,慕容别岳深信她已发现他,发现他要救她。因为她美丽的眸在发现他架起 弓箭时,微微、缓缓、慢慢地凝起,仿佛那锐箭的光芒已射入她眼底。 他对她的爱,就是背弃大理王、背弃誓言来拯救她。他深信她会明白,愿意相信他不是无 情残酷的,他来救她了。 架上弓弩的慕容别岳,沉静稳定地安坐马背上,他瞄准她双腕上方麻绳,斜着英俊的脸眯 起锐利的眼,扯紧弓弦,四周仿佛都沉寂了,不复存在,只剩下弦上的剪,尖且锐。 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失手,因为他有一颗非常非常冷静的心和眼。他最擅长的无非是使着 利器,刀和箭都是他那双巧手最擅长的。 所以他屏住呼吸,冷了眸色,然后,他瞳孔一缩,对准目标,他静默一刹。 金凤也异常冷静,冷静地望住他。她知道他已经对准了目标,她屏住呼吸。 然后,他在他们很有默契的静默下,他松手,这一箭就带着无穷的力量,直直地发射出 去。箭射出的这刹,她美丽的眸狠狠地狠狠地猝然绽亮,她美丽的唇瓣逸出非常得意的、 凄绝的笑。 那一撇笑,是慕容别岳此生见过,最残、最艳、最狠、最绝的笑!忽地,他背脊寒透,彻 底寒透,那自信的黑眸闪过一抹惊惧! 他看见,她在那冷艳的挑衅的一撇笑中,做了个非常该死的一个动作---她竟然将双腕 往下一使劲,令她美丽的身子猛地往上一提!此际,他的箭对准的不是麻绳,是她的 心。。。 寒意在这刹攫住他,寒了那张俊脸。这一生,慕容别岳从没有那么恐惧过、惊惧过、痛心 过、仓皇过。 她的笑眩目,她的动作凄绝。 箭已离弦,他射出的箭非常有力,是那么的笃定而坚决再不能改变方向,而她2既已做了 决定就绝不反悔,所以她让箭对牢她身子直直射来。 慕容别岳狠扯辔绳,脚往马腹奋力一踢,马腾起嘶鸣,同时他恨声咆哮--- “不!”黑眸爆出怒焰。 这决绝的一箭,毫无疑问的,在他惊惧的目光中,射入她柔软的胸脯,鲜血是瞬间从她的 身体喷洒出来,如一场骤下的红雨。慕容别岳惊惶得仿佛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见血,她怎能 流出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粉脸上,她那凄绝的笑,如红透的花,开到最艳的时刻,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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